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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死 043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38:16

040 為女兒尋新夫婿也不用這麼快吧|容昭來這處做什麼

崑崙山頂一場遇仙筵席,竟就這樣成了一場令峰頂數百宗主看得目瞪口呆的大戲。

慕天清一口咬定那吸了眾人靈力的劍柄玉珠原是他恩師遺物,他從不知道玉珠成對,對這吸靈陣也並不知情。然而,靈息瑩然的一顆玉珠在他手中,這也容不得他全然脫開關係。再說,賓客的茶水中竟下了迷藥,這事不問他,又還問誰?

崑崙原隻三峰,此刻竟有兩位掌峰當眾顏麵掃地,這事幾乎說出去都成了個天大的笑話。若不是藏劍峰之主葉宴秋及時出關有如定海神針般鎮住崑崙一山,倒真不知場上形勢要如何演下去。

這一場一波三折的遇仙筵席,也隻得半途而止。葉宴秋深深歎息,神情疲憊,親手將慕天清與張緣二人以禁咒封在了崑崙雪峰山腰處的閉關石洞之中,說定要徹查,又請各家宗主去藏書樓盤桓,隨意閱讀抄錄典籍,也算崑崙歉意。

———

當夜。

謝予安一路躡手躡腳繞開崑崙弟子巡視,向日間遇仙筵席所在的峰頂一路攀爬過去。

今天日間這一場筵席跌宕起伏,謝予安原以為自己這“蘭宗主”要當眾出個大醜,卻冇想到,竟是好好在天下玄門宗主麵前露了個臉。自峰頂下山,便被包括白疏影與白瑤在內的眾人團團圍住,什麼“年少英傑”“不可限量”之類的讚譽之詞隻聽得他頭昏腦脹,就連慕容老家主都圍著他問了半晌家中可有妻室的閒話。

謝予安惦念著謝瑩瑩,在藏書樓翻了半日典籍,慕容老頭聽說他是為孤女義妹尋書,又拍著胸口答應若謝予安帶著謝瑩瑩去慕容家做客,定然看謝瑩瑩體質,給她尋合用的典籍靈藥。謝予安連忙謝過,隻覺這一趟崑崙之行,比自己想象中受益大得多了。

傍晚各自回房安歇之時,諸人皆往客居院落走,白瑤又走上來到謝予安身側,笑微微問了句:“不知謝玉少俠房間是哪裡?今日我尋到幾頁極好的劍譜,卻有些不明白的地方,可否請謝少俠幫我看看?”

謝予安一怔之下,目瞪口呆,這才犯了難。

他哪有什麼房間!

若走進那蘭宗主的房間,纔是各處都不對了!

心想師兄容昭當真是管殺不管埋,他又不知去何處了,此時自己身份被白瑤一提,立時又尷尬起來。他一瞬間張口結舌,借了個去茅廁的機會匆匆溜掉,心裡卻忽然想:容昭混上崑崙,卻到底是做什麼來了?

遇仙筵席,雙重惡陣,崑崙兩大掌峰聲名掃地,自然是難得的大戲。然而,謝予安卻總記得,容昭看著那天靈玉洞與洞中披髮而坐的仙人之時,神情卻最不對得厲害。

或是直覺,他總覺得,容昭這一趟來崑崙,真正想看的其實便是他的義父葉若檀曾經靜坐修道的天靈玉洞。

夜色深沉,容昭有冇有可能再去峰頂,尋機會探一探洞內?

心內隻要起了這個念頭,便再也按捺不住。明明知道去了山頂也未必見得到容昭,但隻是一個“也許”,他心間便不由自主地猛跳了幾下。

崑崙絕峰之頂,天靈玉洞禁製森嚴,原無人能涉足,因此路上也並冇有許多巡邏弟子。謝予安一路乘夜上山,行至山腰處,隱隱約約,關押張緣與慕天清的閉關石洞那處卻傳來一連串的吵鬨,又似是有女子嚷叫。

謝予安一怔,忍不住一轉身,往關押處繞了過去。

走得愈近,聲音便越清晰。繞過幾塊月色下沉寂深冷的岩石,再向那岩壁間的黑沉沉洞口看時,卻是一個蓬著頭髮的女子,一身崑崙繡雲華服,大聲往洞內咒罵:

“張緣你這負心漢!你和我說過的話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你轉過身來看我!躲在牆角算什麼男人!”

“除了那林亭林露,你還養過多少外宅!”

“你到底有多少個私生子女,你說明白!”

那女子手拎一把金光燦爛的大刀,每問一聲,就往身側一棵盤根虯結的老鬆樹上狠砍一下,鬆樹被砍得巨震,鬆葉樹皮簌簌而落。聲原守著洞口的兩名崑崙弟子俱都低著頭,連看都不敢看她一眼,生怕被這慕容大小姐的脾氣波及到自己。

謝予安心想原來是張夫人夜裡睡不著,跑來找張緣咒罵出氣,這原也是人之常情。又見慕容老頭兒兩手空空,急匆匆地沿著另一條路跑上了山,見了女兒身影,才長長出了口氣。

“嚇死爹了,晚上醒來見你帶著刀出門,爹還怕你做了什麼傻事…… ”慕容老頭一把扯住慕容皎,口中長歎:“不是說好了和爹回家,就當從冇嫁過這狼心狗肺的東西?”

“不行!我受夠了!”慕容皎甩開父親的手,怒道:“旁人都知道我夫婿是什麼東西,偏我矇在鼓裏!難道就這麼當一輩子縮頭烏龜,假裝什麼事情都冇發生,要旁人看我當個笑話?”

慕容皎越說越怒,又一刀“轟”地一聲砍上那鬆樹,合抱粗的樹乾驚天動地般一搖。

慕容老頭無奈道:“你這樣與他耗著又何苦?還是回家散散心,過段時間,我再請幾位人品好的少年英傑來慕容家做做客,哎,今天那撐著陣心的小夥子便不錯……”

謝予安目瞪口呆,心想這裡怎麼竟還有自己的事?便為女兒尋新夫婿也不用這麼快吧?

又聽慕容皎聲音又高了幾個度:

“我偏不走!我就在這裡看著他,看他把虧心事都說明白,等葉長老審完,我就親手砍了他!砍完了我也不再嫁了,男人哪有什麼好東西!”

慕容皎一邊說,又是一刀砍上鬆樹,忽然之間,那數丈高的鬆樹枝葉巨震,竟被慕容皎一刀生生砍斷,直直衝著岩壁砸了過去。

兩個原守著洞口的崑崙弟子抱著頭哎呦亂叫,倒好在那樹倒得離張緣與慕天清的囚牢甚遠,並未波及。但那樹乾沉重無比,“轟隆”一聲巨響,硬生生砸上山壁,鬆葉簌簌而落。

灰土石塊紛飛間,慕容皎忽然掩住了鼻子,驚道:“什麼東西這麼臭!”

這一下變故出其不意,在場眾人俱都驚呆了。原寂靜無聲的另一個閉關石洞內,傳來了慕天清的聲音:“這似乎是屍臭……還請慕容宗主替我看看,令愛無意間砸開的,是些什麼?”

慕容老頭皺了皺眉,慕天清的聲音又帶著長長歎息,傳了出來:“此時此刻,說什麼都是徒然,但峰頂吸靈陣之事,當真與我無關……就算冇人再認我是崑崙掌峰,然而,崑崙山上之事,慕某總覺不能不管。”

他又叫出了在門口守衛的兩個子弟名字,道:“你們倆也去,若有屍體,便帶出來在洞口給我看看。”

兩個弟子互看一眼,都點了頭。慕容老頭踏上前去,金刀一揮,將那沉重的樹乾揮去一側。此刻砸得碎石遍地,藉著月色,眾人這纔看清:這鬆樹砸開的原是一個洞口,又被人以磚石好生砌了起來,在外層塗了泥土青苔,怪不得一眼看去並冇有什麼異樣。

而那碎石掩映的洞口內,此刻露著一角崑崙白衫。

---

從洞內拖出的屍首,不是一具,而是三具。

這三具屍首,想來喪身時間相差巨大,一具已成白骨,另一具腐爛得冇甚麼人形,臟汙屍水泡著衣物破片,惡臭沖天。而最後一具,卻勉強還辨得出人樣,看得出大約是個青年男子,穿著一身崑崙子弟有些層級的繡花白衣,足下蹬著一雙雲紋軟靴。

謝予安遙遙躲在岩石之後,盯著那雙軟靴看,愈看愈是眼熟,心裡忽然“咯噔”一下。

這雙靴子,他卻可能見過!當日裡在容昭的地界,在那販奴的板車上,他一眼瞅到的可不就是這雙靴子!

慕天清立在洞口禁製之內,也正注目打量著這屍身。良久,他長長歎一口氣,道:“這人是我親傳徒兒,蘇茂。”

聽得這名字從慕天清口內說出,謝予安已怔在原地。

他與蘇茂原算不上什麼正經交情,但也算他費了力氣自那妖魔橫行的地界救出來的。此刻看到這青年屍身橫在眼前,不由得心中惻然,又彷彿蒙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迷霧。

“近幾年來,崑崙山時常有些雜役子弟無聲無息便不見了。眾人都說做雜役受不得辛苦,偷偷溜下山的也是有。然而,還有幾家玄門宗主與我提過,這剛有氣感的雜役子弟失蹤的,卻不僅我崑崙一家……近三五年,我暗中派人查過,大多冇查出底細,卻有兩個派去查探的子弟,自己也不見了。”

慕天清聲音低沉,望向那兩具白骨與腐屍。

“近半年來,又聽人說混沌地帶餃子湯裡有修士失蹤的事,蘇茂自告奮勇去查,一去不歸……卻冇想到,今日看到他屍首,卻是在崑崙山上。”

慕天清說完這幾句話,在場眾人麵麵相覷,慕容老頭驚道:“若這樣說,卻是有人在崑崙內做手腳再暗害你了?”

慕天清歎道:“我此刻戴罪之身,慕容老家主信我,當真感激不儘了。”

慕容老頭連番跺腳,道:“唉,這可不成,這事情,還是得告訴給葉長老知曉。”說著,一扯呆站在原地的慕容皎,又叫了個守門弟子,說道:“快一起去,讓葉長老帶人來看。”

說著,幾人匆匆忙忙下山去了。原本一片混亂的閉關石洞之畔此刻一時冷寂下去。慕天清站於洞內,麵前隻餘了個手足無措的守門弟子與地上橫躺的三具屍身。

慕天清遙遙目送著慕容老頭父女下山的身影,忽深深歎了口氣,問門口那弟子:“你可信我未做虧心之事?”

那弟子張口結舌,囁嚅道:“我不知……”忽然之間,身型一晃,竟軟軟地跌倒下去。

在他身後,站了個不知何時出現於閉關石洞外的素衣身影。

“他信不信又有什麼打緊。——你師父留下遺物玉珠,若當真有成對的另一顆,是什麼人能尋來了埋在陣心?”

輕緩的聲音悠悠傳入石洞之內,謝予安呼吸卻猛地一窒——容昭來這處做什麼?

月色飄渺,容昭側身立在石洞口,忽轉頭向謝予安的方向看了一眼,唇角向上輕勾,卻並未多說,俯下身去,修長的指尖撥開蘇茂屍身頭顱上乾枯的亂髮。

“百會,攢竹,玉枕,風池……五枚針還刺在這裡。”容昭低低一笑,“手段倒好,以這種刺法,大概連幼時的瑣事都記得起,問什麼便答什麼,雖留不得性命,有時倒也不必留什麼性命…倒正好給我提了個醒。”

“……尊駕是何人?來我崑崙意圖為何?”慕天清冷聲道。

“不必知道。”容昭淡淡回答,手指一抬,幾根數寸長的銀針從蘇茂頭顱中深深拔起。

“倉促間帶的東西不全,倒正好借來用用。”說著,容昭踏向張緣囚身的石洞,手中照雪寒光一閃,直刺入禁製法陣中看似毫不起眼的一處。門口禁製青芒霎時一漲,又倏然而滅。

崑崙長老葉宴秋深深刻下的門口禁陣,竟被容昭一眼看破機關,一劍破了開。

謝予安知道自己此刻反而冇法現身,否則若慕天清追問起來,倒當真冇法解釋,隻得繼續藏身岩石後聽著動靜,心想,難道容昭是要依樣用同種法子逼問張緣?

雖覺這手段算得上酷烈,但他心中倒並不為張緣惋惜。聽得容昭腳步踏入洞中,卻忽輕聲“咦”了一聲,頗有些訝異,忽又長聲笑起來。

“慕宗主,瞧瞧你的崑崙山,倒真是有趣。”

隨著容昭冷冷笑聲,他手中提了個穿著華貴崑崙服飾的男子走出來,往囚著慕天清的洞口一摔。

“這是……?”

慕天清倒吸一口冷氣,在看清那人麵容時,不敢置信地驚聲叫了個名字:“常五,怎麼是你?”

——怪不得方纔慕容皎痛罵負心、樹乾砸出屍首等等大事發生,張緣都盤膝坐在洞內,麵對裡側而坐,似是心虛不敢答言。此時,穿著張緣衣著的高挑男子,明明就是一張陌生的臉,被封了渾身經脈,因而連動都動不得,更出不得聲,此刻大張著眼睛,滿臉驚恐。

被關在洞中的,早已不是張緣!聽慕天清叫出名字,那原是個崑崙子弟!

容昭又一聲笑,照雪劍光閃過,慕天清石洞上的禁製也被他一劍破了開。

“這麼有趣的地方,慕宗主是要留在這裡找葉長老辯駁,還是先逃個命,都悉聽尊便。——令弟大約不願見他滿口仁義禮智信的古板兄長無聲無息送了性命。”

容昭聲音淡然,慕天清卻是一怔,聲音中帶了些焦急:

“尊駕知道我幼弟天風下落?他已十餘年不知所蹤……”

容昭卻隻是輕輕嗤笑一聲,並未答言,素衣身影一閃,已無影無蹤。

慕天清怔愣片刻,踏出洞門,看了看那被閉了氣息昏迷的守門弟子,又望了一眼不知為何被套上張緣衣物塞在洞中的子弟常五,歎口氣,又低頭在蘇茂與另兩個崑崙子弟屍身上確認一番,咬了咬牙,一徑下山去了。

謝予安遙遙看了一眼慕天清越去越遠的背影,隻覺崑崙山上局勢此刻看來詭異無比,一毫都猜測不透,似在後麵隱著極大的陰謀秘密。——但這些事,此刻想來倒都冇那麼重要。

如今,他唯一惦唸的事情,卻隻有追上容昭。

或是直覺,他此刻幾乎篤定知道容昭是去了哪裡。

=============

【作家想說的話:】

長長的劇情章哎呀呀。

師兄天下最強。小謝快去追師兄看一個大秘密。

性情有些古板的慕天清本來是崑崙宗主,一下子當著眾人麵搞掉他,誰獲益最多呢…

林亭的蜃陣是個意外,其他的事情可不是意外。

容昭這麼個大魔王,其實身邊任何人的事他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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