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死 037

034 【狗狗阿亭】01 那是他的記憶｜阿亭真好看

崑崙峰頂，論道會上，身披輕帛、渾身上下金鈴叮噹作響的豔寵阿亭嫋嫋婷婷向場內行去。而身後遙遙牽著的潘修士，神情僵木，搖搖欲墜。

場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這兩人身上，隱隱傳來了聲音愈來愈大的議論聲。

張緣視線掃過阿亭麵容上那一瞬泛起的慌亂一閃即逝，大聲道：“快把這兩人拿下了！——我崑崙宴請的是潘宗主，此刻潘宗主是著了什麼道？”

幾名崑崙弟子聞言，匆匆往場內趕。張緣又大聲道：“邪門外道，這人身有魔氣！”說著手中劍光一閃，直直向阿亭喉間刺去。

竟根本不打算留活口！

電光石火之間，原在阿亭身後搖搖晃晃如牽線偶人一般的潘修士彷彿被人猛地向前一扯，直著雙腿縱前一步，攔在了阿亭身前。

“嗤”地一聲，張緣手中的劍刃直直劃開了潘修士脖頸。誰知，竟冇有半滴鮮血噴出。

寒光耀目的劍刃一帶，潘修士有如一個充滿了氣的氣球般，“撲”地破開，大片大片淡粉的煙霧自脖頸的口子奔湧而出，被峰頂的山風一吹，霎時間紛紛揚揚籠罩了整個遇仙筵席會場！

這一瞬間變故太大，鏘啷叮噹聲響個不住，四下裡寒光耀目，是各家宗主手中長劍法器出鞘，個個以劍氣斥開細粉，又有人大聲喊：“閉氣！千萬彆吸進去了！”

謝予安一驚也非同小可，倉促間閉了呼吸，又外放靈息護住自己和腳下。那粉末卻愈來愈濃，漫天遍野，幾乎鋪天蓋地遮住了視線。

“不錯嘛，凝血為粉，瞬息成陣…”謝予安聽見容昭的聲音從自己腳邊傳來，卻絲毫冇有慌亂，倒是帶著悠悠的讚歎之意。

於此同時，粉紅煙霧最為濃鬱的筵席中心之處，忽然亮起一縷刺目血光。謝予安隱隱看過去，那血光與阿亭朦朧的身影疊在一處，似是張緣手中利劍從阿亭背心穿心而出。

“張緣…”阿亭的聲音遙遙傳來，痛楚中夾著冷冽怨毒。

“我本來也冇打算再活著下崑崙山…以命祭這蜃心陣，就是讓天下人看看，你是個什麼東西！”

霎時間，隨著漫天遍野的細粉，血色乍然一放，忽又一收。

謝予安頭腦一陣暈眩，再睜眼時，忽然一怔。

他此刻仍在崑崙頂峰的筵席之上，四周的宗主修士亦在座中，個個麵容驚愕。淡粉的煙霧仍在紛紛揚揚，前方不遠處，是張緣手持沾血利劍的身影。阿亭後心開了個血洞的屍身蜷伏在張緣腳下，而潘修士隻剩了一張空蕩蕩的人皮。

——但並不僅於此。

麵前的景色飄飄搖搖，愈來愈淡，彷彿滴入水中暈開的底色，又彷彿一層繡了輕花的薄簾。另一重景色，一重簡陋屋宇內的畫麵卻慢慢凝實。

一個身材纖瘦的青年半趴在油漬漬的舊桌之上，手裡端了個缺口的粗瓷杯，忽然驚訝地抬起頭，向麵前的女子問：“…姐，你說什麼？”

謝予安怔怔地看著麵前幾乎比現實更加真實的影像，幾乎呆了——這屋子的佈置他十分眼熟，粗紙糊牆，黃沙抹地，明明就是崑崙山腰的雜役房！

眼前的青年乾淨單薄，穿著一身淡褐色的崑崙雜役衣著，正是方纔往場內走的阿亭。

女子肌膚微豐，麵容與他十分肖似，少幾分清秀多幾分豔麗，也穿著同樣的雜役服飾。

“是他的記憶。”

謝予安身邊，容昭的聲音悠悠傳過來。謝予安猛地轉頭，一片飄飄搖搖看不清楚的虛影中，隻有容昭的身影是清晰的。

容昭不知何時已站起了身，去了易容，恢複了他原本清俊柔和的麵容。謝予安小心地盯了一眼他的手腕與脖頸——那一套牽一髮動全身的金環金鍊已不翼而飛了。

此刻身邊站著的容昭，青衣素雅，麵龐沉靜，雖不全然是他記憶中師兄的模樣，但也不再是那頭嬌軟嫵媚、纏在男人腳下撒嬌的淫犬了。

容昭看著麵前緩緩凝成的實景，聲音很淡：“蜃心陣啊，能尋來年份這麼大的蜃珠當陣心，也難為了他…這是他想給眾人看看的記憶，便看下去吧。”

謝予安怔了一下，忽然問：“你知道他是來做什麼的？”

“大清早就在剝人皮裝他的陣石。姓潘的連這種不知底細的狗也敢亂玩，死得不冤。”

容昭又輕輕笑了一聲，“這孩子膽色不錯，陣法有幾筆寫得差了些意思，我暗中幫他改了改，才讓峰頂陣法籠著的上上下下都陷進來…繼續看吧。”

“…”謝予安微微怔愣一下，心想原來今日清晨容昭出去是做這個了。方纔在筵席上也自然是等著這一出好戲登場，隻是全然未和自己說明。他心裡多少有點委屈，又有些無奈。又忽然覺得，這似乎是大夢初醒後，第一次好端端與容昭並肩站在一起。

想到這處，他心裡微微一跳，有心想去抓容昭的手，又踟躕了一下，改抓住容昭的袖子，攥住了。

心覺抓住了容昭就彷彿有了點主心骨，謝予安這才轉頭，繼續看了下去。

麵前林亭的記憶中，雜役房內，被他稱作姐姐的女子滿眼放光，神色中，驚喜中夾著嬌羞。

“我說，今天張掌峰說…說我有資質，隻要吃些合體質的丹藥，一兩年內一定能結靈核！還說…還說要我晚上去青竹坪，他拿顆藥給我…阿亭你說，他…是那個意思嗎？”

阿亭怔愣了一會，麵上神色有些無措，小心地問：“但是張掌峰不是去年才娶了妻，是那位慕容小姐…”

“我知道啊。”姐姐抿了抿唇，跺了下腳。“可是…男人偷腥也冇什麼不對吧。反正他若和我…總得給我些好處。張掌峰富可敵國，手裡隨便漏兩顆靈丹給我，這結靈核的門檻可就過了。”

“姐，這不好吧？”阿亭蹙著眉，依舊有些猶疑。“不結靈核…也冇什麼，我們服役到明年，便能回家，有氣感在玄門做事，總還比爹孃那般普通百姓過得好些…”

“你怎這麼冇出息啊！”阿亭的姐姐瞪起一雙杏眼，恨鐵不成鋼地戳了弟弟腦門一下。“做修士和做仆役怎能一樣？你冇出息我不管你，你若攔我，我可和你生氣。”

林亭怔愣一下，臉色愈發有些不好看，良久才深深歎了口氣。“姐，我是攔不了你…可是你多想想，張掌峰那樣位高權重，怎就一定看上了你…”

“當然是因為我林露好看啊！”林露又噗嗤一笑。“以前托你給我送信的男人還少麼？那些信裡寫的呀，什麼‘寤寐思服，輾轉難眠’，什麼‘身似浮雲，心如飛絮，氣若遊絲’，你還和我一起笑過的。怎麼，旁人為你姐姐害相思你便笑，張掌峰對你姐姐有點心思你便不信？秦管事看著你姐姐的時候口水都要滴下來，你冇見了？”

“這…也是。”林亭搔了搔頭。

提起秦管事，林露臉上又添了幾分惱怒。

“那姓秦的日日惦記我，天這麼冷，他快要把所有洗衣服的活計塞到我這裡來了。不就是等著我向他服軟？”

林亭怔怔地看著姐姐裸露在雜役褐衣外一雙發紅皸裂的手，眼圈微微一紅。“姐，是我冇用，明天你把衣服都拿來給我洗，我不怕手粗。”

“哎，你自己的活還乾不完呢。”林露在他身邊親昵地坐下，伸手拍了拍弟弟的頭。“要不是姓秦的王八蛋這麼欺負我，我還下不了這決心。給誰占便宜不是占，我寧可便宜了張掌峰，也不便宜了那老東西！”

林亭踟躕一會，又小心道：“姐你可想好，張掌峰想…嚐鮮，也冇什麼不可能，但他大概也不會娶你…”

“什麼娶我啊！”林露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好笑的笑話，用一隻不算光滑的小手捂住了嘴巴。“我指望他娶我？我就指望兩顆丹藥，姐姐一顆你一顆，我們結了靈核不做雜役，不用寒冬臘月給那些當修士的洗衣裳！”

“姐，你不用想著我的！”林亭狠狠皺了皺眉。“我一個男孩子，讓你用那種方法去換丹藥成什麼話。他若給你丹藥，都是你的，等你結了靈核，再來提攜我就夠了。”

“姐姐的阿亭最好啦！”林露抱住弟弟的腦袋，往他頭頂誇張地親了一下，又嘻嘻笑著說：“你不用擔心姐，陪張大掌峰過一晚上，不算什麼大事。”

見姐姐心意已決，林亭怔愣一會，到底冇說出什麼攔阻的話來。又說：“……那我晚上陪你去青竹坪？如果冇事，我就回來。”

“張掌峰還至於把我滅口嗎！”林露又格格嬌笑起來。“姐姐和姐夫半夜私會，哪裡有帶弟弟的…哎彆瞪我！阿亭你怎麼開不起玩笑的！”

姐弟二人又是嬉笑鬨了一番，林露又翻出半塊菱花鏡，細細描眉畫眼。

謝予安隻看得目瞪口呆，心想原來林亭曾與姐姐一起在崑崙山內做雜役。但方纔看到張緣與夫人情愛甚篤，當真如神仙眷侶一般。林露自然算得上是美人，但比起張夫人來，似乎還多少有些不及。張緣難道會當真找這雜役女子夜半偷腥？

可是聽林亭以命祭陣，又彷彿當真恨毒了張緣。難道是張緣將他姐姐始亂終棄，又害了性命？

蜃心陣內時間流逝不比現實，轉瞬之間，已到了夜深。

林露不準林亭跟著，將寬大的雜役衣服緊緊束了根腰帶，顯得胸脯高聳，纖腰如柳，風情萬種地出了門。

林亭卻到底還是不放心姐姐，倒在床上輾轉反側了半晌，盯住了林露床邊未穿的厚衣，怔了一下，有些慌地起身穿了鞋，跟了出去。

崑崙山上原就寒涼，此時入了冬，幾乎連呼吸都在嘴邊漾著白氣，腳下的土路在月光下結著銀霜。林亭抱著一件臃腫厚衣，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後山青竹坪走。

“這麼冷，怎麼可能……”林亭一邊走，一邊喃喃自語。“興許就是誆她……”

嘴邊的自言自語忽然停頓，林亭站住了腳步。

麵前不遠便是後山青竹坪，此時寒冬深夜，自然冇甚麼旁人在此。而寒冬窸窸窣窣微響的竹林邊，涼亭內，竟當真交疊著兩個人影。

身材高大、頭戴玉冠的男子，懷裡擁了個肌膚豐澤的女子，一隻手已順著衣領伸進了雜役服的領口內，攬出了半隻雪乳，在手中揉捏。

聽見了腳步聲，那男子猛地一抬頭——那手裡擁著不住喘息的林露揉捏的男子，麵如冠玉，俊美非凡，正是崑崙掌峰張緣。

“阿亭你來做什麼呀！”林露壓著聲音不敢大聲，但幾乎已羞窘得要哭出聲，伸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被男人扯開的領口。

林亭猛地轉開了視線，喃喃道：“……姐姐冇穿外衣，我，來送衣服……”

“真是姐弟情深。”張緣怔了一下，放開手裡的林露，微微笑了。

“阿露太好看，我情不自禁了。修士寒暑不侵，我卻忘了此處確是寒涼，阿露會冷。等會兒我帶阿露回我住處。明日早上再送她回去。”

張緣一邊說，一邊走近了林亭。張緣比林亭高半頭，站在麵前，視線裡有些居高臨下的審視。

然後，張緣伸出手，以微涼的指腹摩挲了一下林亭清秀的麵頰。

“阿亭和阿露長得像，不愧是雙生同胞，真好看。”

林亭猛地哆嗦了一下，再看張緣，已轉過身，擁著含羞低頭的林露，二人徑自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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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想說的話：】

張緣王八蛋，盯上的是姐姐弟弟兩個人。

【這篇文就是這樣啦，會在正文裡不一定啥時候就開始一篇小副本。這章開始，師兄小謝一起看一個完完整整的以林亭為主角的小毛片～】

【蜃心陣這麼好的東西，以後怎麼能不拿來給小謝看師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