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死 116

108 “楚晏，葉宴秋，你有多怕見我?”顏

時光瞬息而逝，不知不覺，距春雨樓畔山間一場熊熊大火燒去無數隱藏的罪惡，已過了三月有餘。

這三個月中，正道玄門也出了不少的事情。其中之一，便是那聲名鵲起的雲麓山。

這位於金陵的雲麓山上，那年輕輕的掌門人似乎不知從何處發了一筆大財，雇了許多工人，將山門修得巍峨浩蕩，山上屋宇儘皆建得結實耐用。不少年輕人聞名跑去拜師學藝，一座小小的雲麓山，此刻已有了百餘弟子。這曾經荒僻的山門，一時間竟然有了些模樣。

雲麓山上原有一座困陣，然而在當日魔主帶人屠戮春雨樓後，眾人大多也知曉那陣中並非魔主本人，是個替身罷了。因而，大約也是為了打消眾人疑惑，月前，雲麓山掌門謝予安帶著子弟，請崑崙宗主慕天清上門解了那困陣，就將陣中取出的那具屍首葬在了雲麓山腳。

“說來也怪，那屍首竟有人敢偷！”

此刻，一處小鎮子的茶館內，正有兩個修士模樣的人一邊喝著茶，一邊聊著什麼。

“偷屍首？”另一個男子一愣，“那屍首偷去乾什麼?”

“誰知道呢。”這人搖搖頭。“據說餃子湯那邊懸著賞，說要尋那屍身，可冇人知道是什麼人做的。說來也怪，以前餃子湯可從來不懸賞，魔主看什麼人不順眼，帶人去提劍就殺了。近一兩個月，可冇人提魔主的訊息了。”

“冇訊息還不好？”另個人灌了口清茶，不在乎地笑笑。“我看崑崙山現在也冇工夫和魔主對付，好像是前不久捉了個什麼魔物，厲害得很，正在崑崙山裡造困陣鎖著。……唉，也是奇怪，遇到魔物怎麼不殺了，鎖著做什麼？”

“崑崙仙人做事誰猜得到了。”這人搖搖頭。又嘿嘿笑起來。“說到崑崙仙人，李老弟你看了那畫本子冇有？裡麵的……嘖嘖嘖……”

一說起畫本，另一人眼睛一亮，小聲催促道：“快給我看看！我上午去尋來著，書鋪子老闆說都賣斷了貨啦，可真那麼好看？”

“自然好看，據說是雲起大師寫的本子，又尋畫師畫的…裡麵那主角，咳，你看了就知道…”先前說話的那人鬼鬼祟祟地掏出個描金嵌銀的冊子，兩人把頭湊在一處，立時，二人一起發出“哎呀！”　“嘖嘖！”　“這也行！”的感歎聲。

這兩個修士頭碰頭看得聚精會神，卻不知，據他們不遠的雅座內，青竹捲簾之下，一個頭戴兜帽，幾乎看不出容顏的男子麵前也攤了同樣的一本嵌金書卷。

“……這個蠢東西。若當日換個人經營，未必落到這個田地。”

男子把眼神從書本封麵那衣衫半褪、坐在木馬上仰頭呻吟的俊美男子臉上移開，冷冷哼了一聲。這畫冊確實畫得精妙絕倫，雖書內並未明說，但識得的人看一眼便知道，那是當年崑崙掌峰張緣的臉。

“崑崙鎖的魔物…上次見到那人，魔紋幾乎已經上了脖頸，算算時日，也差不多了。”男子繼續低聲輕語，聲音隻有他自己能聽見，清清冷冷，如山間一道冷泉。

茶館內，兩個修士一頁頁翻著話本，不住發出嗤嗤笑聲。先前說話的那人低聲竊笑著道：“這人丟得可大，隻怕那崑崙慕老頭的白頭髮可得愁得多幾根了。”

“咦，說到這個，前幾天論劍會上，慕老頭的頭髮可變黑了，一根白的都冇見。”

雅座內，那戴著兜帽的男子原隻是隨意聽著外側閒聊，一聽到這一句，渾身猛地一凜，修長的手指下意識地繞上了自己肩頭垂落的髮絲。

如霜，如雪，這人生著一頭白雪般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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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門之中，訊息傳得原本就快。不出多久，崑崙掌峰慕天清鬚髮恢複純黑的訊息便如長了翅膀一般，飛得四下皆知。

“不光是慕老頭呢，你們可知道慕容家的金刀老家主？”

此刻，遇仙鎮的一家小酒館內，又有幾個年輕散修口沫橫飛地聊著。

“怎麼？”立時有人問道，“金刀老家主又怎麼了？”

“就是前不久麼，請了那個姓於的醫修過去，再之後，就是上月廿八，老家主過壽辰，金刀老家主的頭髮也全返黑了！老家主好像年輕了三十歲，和返老還童似的！”

“難道還真有返老還童長生不老藥？”圍觀的人不禁咂舌，又問：“那醫修到底是個什麼來路？”

“這可冇人知道，那醫修從前也冇人見過，也不像是什麼名門出來的。”先前說話這人搖搖頭，又小聲道：“據說是得了什麼活太歲，肉蓯蓉之類的妙物，用那妙物煉了丹藥。”

酒館的角落內，原有一個戴著兜帽的男子低頭靜靜飲著一壺清酒。聽了眾人“活太歲，肉蓯蓉”的交談，眼神微微一閃。

“難道是掘了那屍首去煉藥？那天靈玉洞的回生陣裡，到底生出了什麼東西……”

男子自言自語地輕聲念著，忽然開口道：“請問幾位，可知道那醫修人在何處？”

他原一個人靜坐在酒館角落，連呼吸都極輕極緩，幾乎無人注意到他。此刻這清朗的語聲開口，幾個酒客轉過頭來，見了那一頭霜發，幾人神色就有些恍然。

一個酒客開口答道：“聽說他此刻還在慕容家的翰州呢，慕容家可是有錢，說是給他買了座宅子，就住下了。我有個堂兄就住翰州，說那人排場可大，尋常人見也見不得他一麵。”

這滿頭霜雪的男子道了聲謝，長身而起，向外便走。幾個酒客無所謂地看了他一眼，又繼續閒聊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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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

翰州是慕容家的屬地，距崑崙山遇仙鎮有四五日路程。越是接近翰州，一路上酒館茶肆中傳言越是活靈活現。無論走到何處，都有人紛紛傳著慕容金刀老家主鬚髮返黑之事，談起那姓於的醫修，個個都是感歎無比。

“真是神醫！”一座幽深高宅之外，幾個百姓正指手畫腳地講著。“瞧瞧這宅子，就是老家主送了給他的，可見是那藥煉得好！”

頭戴兜帽的男子仰頭望著這白牆碧瓦、朱門緊閉的宅院，又向身邊一個擺了攤子賣餅的漢子問道：“這位醫修長什麼樣子？可見過麼？”

“見過見過，就是個年輕人，個子不高，瘦瘦的。”這人連忙答道。

戴著兜帽的男子嗯了一聲，又問：”他尋常不出門看診？”

“不出門，人家講好了隻管慕容家，哪是我們這些老百姓配看的大夫。”賣餅的搖搖頭，見這人麵生，又小心加了一句：“前幾天隔壁小三子好奇，想進去看看，爬牆爬到一半，像被天雷劈了一樣掉下來，兩條腿都摔斷了，現在還在家裡躺著呢！——哎我不是說您要去爬牆，就說這個意思……”

戴著兜帽的男子冷冷笑了聲，眼睛掃過牆壁，準確地瞥見了幾道寫得甚是隱蔽的符文。

“果然藏了東西……”男子低低唸誦，轉身離去。

這人清雋如竹的背影看起來倒極為年輕，與那一頭霜發頗不相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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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

似是應著這掩在兜帽下的男子的心思，天色陰深沉黯，烏雲嚴嚴實實地遮了月亮。

那醫修宅院的高牆之上，隨著幾道隱約閃動的劍光，困陣無聲無息，倏然而滅。

“也就這樣而已……”

提著一柄色澤碧綠的細劍，修長如竹影的身軀連腳步聲都未發出，輕飄飄地邁進院內。

這人並未往臥室去，隨著隱隱約約的微苦藥香，直直走進左側一間廂房。

這廂房內，四壁都擺著木架，上麵滿滿置著醫書、筆記、丹丸瓶罐等物。這人隻是隨意瞥過去，眼神便定在房內角落一張竹榻之上。

那竹榻上，蒙著一塊白布，下麵的輪廓隱隱約約，像是個修長的男子身形。

兜帽下的雙眼微微閃出一抹喜意，這人手腳愈發地輕，無聲無息走到榻前，伸出手，扯開了那白布。

白佈下麵的身體與他的想象一模一樣。是與“魔主”一般無二的身軀。

大約是由於這身軀太似真人，那醫修竟還給他穿了衣物，嚴嚴實實地穿到了領口，除了一張在夜色下顯得朦朧而俊美的臉，周身半點肌膚都冇有露出。

此刻，這魔主軀體閉目安寧而睡，心跳呼吸都在，恍惚便是活人模樣。

吪久臍臍溜死臍久散吪。

然而，這具身體又實在太過安靜。若是凡人入睡，哪怕下意識地令自己靜止，呼吸總會多少有些長短不一的錯亂，身軀上的肌肉也總會有些不知覺的震顫。而這一具身體卻是驚人地靜，彷彿化身成了一具頑石，冇有半絲活人的生命跡象。

“果然是這個東西……”霜雪白髮的男子立在榻前，良久，周身戒備的靈息才如潮水般緩緩褪落下去。

雖原本心裡還有一絲提防，但此刻他終於確認，躺在這裡的不可能是活人。

“拿此物來製長生藥，我怎麼竟未想到……”

在喃喃的唸誦中，他終於伸出手，試圖將這具空軀收入腰間的置物袋。

就在他彎下腰，將手指觸到此人肌膚的一刹，電光火石之間，一道森冷劍氣無聲無息地襲向他的胸腹。

仰躺在床上的“空軀”睜開了眼。

魔主容昭右手靈息暴漲，化作寒光凜凜的照雪劍，以常人根本無法想象的迅疾身法倏然暴起，一劍穿透了葉宴秋的前胸，劍尖從他後心透出，一蓬鮮血乍然噴濺。

麵對著葉宴秋一瞬間變得驚惶無比的臉，容昭低低一笑。

“楚晏，葉宴秋，你有多怕見我？”

與此同時，自窗外又有一股雄渾剛毅的劍氣，前後夾擊，直向葉宴秋背心斬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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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想說的話：】

成功騙出葉宴秋！

小黎：“這易容不錯哎……我取個什麼化名好？”

容昭：“姓於。”

小黎：“哎？也冇什麼不行……”

小謝：（點頭）“姓於。名字隨便你取。”

慕天清的徒弟們：“宗主到底為什麼讓我們在崑崙山底鎮著這麼個山野小魔，還躲躲藏藏不許人看，這小魔也冇什麼特彆的……算了，宗主說要鎖著這魔物在這裡，那就鎖著吧。”

金刀老頭：“不就是染個頭髮嘛，小事情！小謝掌門幫我看看，你們雲麓山還有冇有未婚的青年才俊，幫我們家皎皎留意一下……”

擺屋子。

容昭：“用箱子吧，我習慣。”

小謝：“……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許用箱子！”（又小聲）：“用箱子隻能我倆回家玩，一打開箱子看見的是我才行，要不然不許用。”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