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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死 109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38:16

103 題下“紅綃”二字,權作宮名顏

身畔幽幽的靈石光芒緩緩落下,謝予安定了定神,眼前的景象慢慢清晰起來。他與容昭兩人正立在一座陌生的庭院內。

庭院內空蕩蕩的,甚是整齊端雅。薄涼月光從竹影中灑下,照亮空空蕩蕩的庭院。

這庭院連通幾間竹舍,遠遠看著似乎有燈燭微光,謝予安連忙踏出傳送陣,向前踏了一步。

誰想,剛剛一腳踩上一塊貌不驚人的黯淡青磚,他周身四肢百骸倏然一重,彷彿被數塊沉重巨石緊緊綁住了手腳。頭頂一聲劍嘯,一柄淺碧色的細劍從半空中驟然現身,直直就向他頂心直刺下來!

謝予安瞳孔驟縮,他修為強橫,霎時間靈息一提,死命掙開困陣對他手腳的重重束縛,向左側身一閃。

與此同時,容昭伸手將他一扯,照雪寒光一閃,他頭頂一聲清脆的劍鳴,那柄碧色細劍“錚”地一聲,碎裂成兩截。

容昭神情冷肅,又幾劍刺破困陣靈石。謝予安周身一輕,這才長出一口氣,心內猶有些後怕。

他從未想到,葉宴秋這人竟毒辣謹慎如此。這留給張緣的傳送陣竟直連殺陣,顯然是隻有事先知道此處機關的,才能小心避開。若是換了不明就裡的其他人邁入他這院落,碧劍自頂心刺下,還哪有命在!

容昭解開困陣的兔起鶻落之間,庭院另一側的屋舍視窗內,隱隱亮起傳送法陣發動的淡白幽芒。

“不好!”謝予安大叫一聲,就往那屋舍衝過去。

容昭身法比他更快,清素身影如一柄出鞘利劍,直直向窗戶撲過去。

那窗戶實則下了禁咒,泛著一片冷冽幽芒。容昭閃也未閃,身子撲入窗戶的瞬間,周身爆起一篷血霧。

謝予安慢他一步,在容昭濺起一身鮮血之時頭腦一陣發空,嘶聲叫了聲“師兄!”,好容易定了定神,才見容昭鮮血淋漓站在屋內,周身白芒淡淡閃著,正在以不可想象的速度飛快痊癒。

他身上的衣物被利刃般的法陣割成了碎片,露出半身紫紅的斑紋。而他的手指間捏了一縷霜雪般的白髮。白髮根部帶著新鮮血滴與幾片頭皮血肉,想來是方纔生生扯了下來的。

“……跑了。”容昭轉過身,臉頰上最後一抹深可見骨的傷痕一寸寸平緩,神色沉冷,麵頰上沾的血跡乾涸成灰,散落下去。“一次性的法陣,不知去了哪裡。”

說完這一句話,他纔回頭解開了窗上的禁陣,又轉頭打量了一番屋內佈置。這是一間十分簡潔的居所,隻有一床,一桌,一椅。床頭放著個箱子,桌上攤著幾本道經,屋內馨香如竹,若隻看屋子佈置,隻怕旁人都會覺得屋內住的是個清雅修道的高人,又有誰想得到這人是個行事詭譎、草菅人命的殘酷惡魔。

“這人竟如此狡猾!”謝予安也從窗戶翻進了屋子,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指甲陷進了肉裡,卻絲毫覺不出疼來。他前胸隨著一股濃鬱怒火激烈起伏,心臟轟轟地跳著,血液隨著沖天的怒火在體內翻騰。

“上一次也是逃了! 他到底做過多少個替身!他……“

謝予安隻氣得頭腦轟轟亂響,麵前容昭提著劍,一劍砍開了葉宴秋床前箱籠。

那箱子原是細竹編成,此刻淡綠竹篾四散,被照雪劍氣一激,從中悠悠飄出一片紅綃,邊緣破舊,顏色黯淡,不知是多少年前的舊物了。紅綃下麵,又裹著一個墨跡新新舊舊的殘破本子。

“…紅綃?”謝予安一愣,忽然之間,他心中彷彿如一片閃電劃過,帶著一陣摧枯拉朽的痛楚,把一片未想通的關竅照得雪亮。

“那是葉若檀腰間繫的那根舊物!葉宴秋一直存到了今日!那筆記也是葉若檀的東西,他根本就冇有把這本子留在天靈玉洞裡,因此上次你毀葉若檀的東西他纔不在乎,他早拿了最重要的物事跑了……”

謝予安猛地上前一步,顫著捧起了那本殘破的筆記。他心底已經毫無疑惑,直直地翻到了記憶中標題寫著“化魔”的那個段落。

當日窮奇鏡中那片記憶衝進了他腦子,他記得清楚,葉若檀的筆記中,“化魔”這一段原是空的。然而此時,在葉若檀端正如拓印的方正筆跡下,秀美的簪花小楷接了下來,將這一頁寫得滿滿噹噹。

“混沌地帶,魔修捉人為奴,百般淩虐。此作煉魔實驗之所十分合宜。小修請我賜名,恰懷中觸及仙人遺物,便題下“紅綃”二字,權作宮名。”

雖心裡其實早有猜測,但當真清清楚楚讀到這一句,謝予安渾身一顫,一種難以置信的痛楚與憤恨直直從心底燒上來,將他燒得渾身不自控地發著抖。

“葉若檀拿他做煉魔的實驗,他,就拿…拿你們繼續…他就是楚晏!所以他從來蓋著麵具,從不露臉…他要把這煉魔的實驗做給已死的葉若檀看!”

謝予安聲音一片片近乎碎裂,容昭伸出手臂,把他往自己懷裡一攬。

肩背靠在了容昭溫涼的身體上,謝予安的憤恨中又平添了一重酸楚。哽咽道:“小易,於真師兄,你們……都是因為這個…雲麓山就是葉宴秋帶人去滅了山門,就是他親手殺了我爹…… ”

容昭輕輕歎了一聲,說道:“我之前也隻有八九成確定,今天終於清楚了。”

謝予安深深吸了兩口氣,又繼續將葉宴秋的筆記讀了下去。

“常人隻靠折磨,大約無法魔化。依仙人所想,試以魔血灌奴犬,九年終有所得,奴犬胸中紫紋初顯。”

“紫紋顯後,關箱飼之,三月後,紫紋纏身,神誌儘失。又二月,紫紋化黑,獠牙出唇,雙眼鮮紅,指甲尖利,嗚嗚哀叫。試以活人飼餵,撲倒活人,咬斷脖頸,敲骨吸髓。再剖其腹,一顆靈核已成魔核。此事原可行。”

……

“宮內奴犬意外成不死天魔,屠宮泄恨。吾不願硬抗其鋒芒,暫閉關避之。”

“幾十年閉關出門,恰下屬張緣言說崑崙錢糧吃緊,便授予煉魔剖核換金之法。張緣狂喜不儘,自請尋人細試製魔手段。以雙胞姐弟試製,原來仙人所言有誤,與其純然使人苦痛,不若設法扭曲其人心。”

讀到此處,謝予安心裡一酸,道:“這裡說的是林露與林亭那對姐弟,這些事都是從葉宴秋這裡一脈相承的…師兄你當日在崑崙山頂就看懂了…”

容昭嗯了一聲。謝予安死死地把他的手抓在自己掌心中扣緊,從貼合的掌心裡傳來的溫度將心底浸得愈發痛楚不堪。

“因此,張緣設春雨樓,尋仙門雜役為犬,以丹藥催出靈核;又招雜役鎖於地下,使其為獄卒。獄卒每日隻知揮鞭淩虐奴犬為樂,人心自然扭曲。”

“又設殺魔刑官之法,奴犬唯有殺魔時能起身為人,再見天日。殺魔設一炷香為時,奴犬為多見天日片刻,定當零碎將魔虐殺。殺魔前裝箱三日,令其心念血氣;殺魔後裝箱三日,令其心內反覆咀嚼殺戮。長此以往,奴犬隻念殺戮,其心自變。”

……

手裡握著葉宴秋的煉魔筆記,謝予安隻覺眼前一片模糊,幾乎看不清東西,耳中似乎聽見一陣格格亂響,仔細聽來,竟是他自己的牙齒在發抖。

從當年的紅綃宮到今日的春雨樓,從當年的容昭到剛剛救出的謝年,這春雨樓黑衣刑官之事,終於在這筆記中徹頭徹尾清楚起來。

“這群喪心病狂的瘋子!為了拿活人煉魔,造下這些血孽…”

他顫得連那本筆記都握不住,容昭伸手將他一攬,往自己懷裡一壓。他的臉整個埋在了容昭溫涼的肩窩上,眼眶一熱,淚水盈眶而出。

伸手將謝予安脊背顫抖的身體在自己懷裡抱緊了,容昭沉聲開口:“張緣已經得了該得的報應,葉宴秋,楚晏…我饒不了他。”

謝予安將臉在容昭肩窩埋了許久,終於長長喘出幾口氣,抬起了臉。,容昭將身上的碎布片扯去了,換了件新衣,二人起身繼續在葉宴秋的居所尋覓線索。

葉宴秋這居處位於深山之中,毫無人煙,隻得三間竹屋,一處後院。他們所處的這間屋子是臥室,走出臥室,兩人鼻端一陣濃鬱藥氣,眼前一個黑鐵丹爐下麵燃著幾塊紅炭,丹爐內慢火煮著不知什麼物事。

丹爐旁邊的幾重架子,架子上一排竹盤,內裡擺滿各式乾枯草葉、樹皮、赭色赤色白色各類粉末,散發著或甜膩,或辛辣的藥香。還有數百瓶罐,各自貼著標簽,大約都是葉宴秋煉製的藥物。

這藥架之旁,還放著一口雕花樟木箱子,箱壁上用絲繩掛著個碧玉漏鬥。

謝予安走上前去,剛要提劍砍開,忽然一凜——離遠了還不覺得,離得近了,竟聽見箱裡有沉重的呼吸聲音。

這箱裡有人!

容昭顯也聽見了這呼吸聲,一把將謝予安攔在身後,自己踏前一步,照雪劍尖伸出,輕飄飄地往那樟木箱上的青銅獸頭卡扣一挑。

厚重的檀木箱應聲而開,入眼的竟是滿頭霜雪銀髮,就猶如方纔容昭手上扯著的那束髮絲一模一樣!

謝予安一激靈,再定睛看時,箱內捆手束腳關著的,自然不是滿頭銀絲的葉宴秋。而是個鬚髮如銀的老者,身上縈繞靈息,是個過了一百餘歲,行將就木的修士。

這老修士瘦削成一把骨頭,額上皺紋深如刀刻,麵色在燈影下顯得枯黃衰頹。老者的一掛白鬍須被染得黃一塊黑一塊,唇邊都是藥漬。

謝予安一愣,眼神往那箱壁上掛的碧玉漏鬥掃過去。尖尖的漏鬥嘴上早被藥液浸得顏色深黯,大概是拿來給這老人硬灌藥的。

此刻箱蓋打開,老人連眼睛都未睜開,胸腔微微起伏,氣息微弱,衰頹如深秋水邊的一根枯黃蘆葦。

容昭走上一步,指間寒芒閃爍,挑開老者腕上束縛,握住一隻乾枯消瘦的手腕,探入靈息。片刻,容昭搖搖頭,道:“油儘燈枯,快死了。”

二人暫時放下這老人,又在這居室內仔細翻找半日,卻除了丹石藥草,再冇有什麼彆的了。

———

【作家想說的話:】

這一章是通過葉宴秋的筆記把整篇背景劇情梳理了一下…

為啥這一章不能砍了葉宴秋?因為容昭的絕症身體還需要某件事情拯救一下…

【上週筍去旅遊啦!已累癱…存稿快木有了,我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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