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死 108

102 因果報應，自作自受。（春雨樓與張緣的結局）顏

雄渾劍氣衝破石壁，謝予安一腳踏進山腹，便被這中空山洞內的血腥汙穢衝得頭腦一暈。

鐵籠，長鞭，木馬，刑架；鏽跡斑斑沾著鮮血的鐵鎖；裝在籠中嗚嗚喊叫衝撞的殘軀；斷臂殘肢，赤身裸體如野獸般掙紮撕咬的人；穿著春雨樓白衣負隅頑抗的管事；周身紫紋，頸掛鎖鏈，半人半魔的奴犬…

從於真的日記裡讀過的，紅綃宮覆滅那一日的景象，霎時間化為現實，血淋淋地出現在他的麵前。

方纔山腹的孔洞中逃出了包括謝年在內的十數個人，更多的未及逃出，正在與管事相抗。距他不遠處，燈火搖曳的黑影中，兩個白衣沾血的管事頭髮散亂，正勉強抵抗一個不要命般猛撲猛衝的奴犬。

這奴犬周身已經纏滿了紫紋，渾身赤裸，手裡搶了根棍棒，毫無章法地衝著那兩個管事掄過去。這兩個管事顯然是有修為的，覷了空隙，其中一個一把拖起那奴犬頸中鎖鏈一扯。

奴犬一聲慘叫，被扯得往前踉蹌一步，另一個管事得了機會，手裡長鞭死命往那人身上抽去。這管事打人打慣了的，手裡漆黑的粗鞭直直抽上奴犬下半身赤裸的性器卵袋。啪地一聲脆響，奴犬一聲長嘶慘叫，弓著身子蜷伏在地上，被管事覷個空隙，一刀斬落手臂。

鮮血噴濺，謝予安身子一晃，下意識地覺得，那滿麵是血看不清麵容的赤裸奴犬，恍然便是於真，是謝易，是容昭…

胸中一片強烈的悲恨，謝予安撲出去，刻著“不離”二字的青芒長劍劍意雄渾，呼嘯著斬向那兩個管事的頭顱。那兩人哪裡是他對手，“噗”地一聲，兩個春雨樓管事頭顱化作血泥，死在當地。謝予安狠狠一咬牙，又向不遠處另個管事衝殺過去。

他此刻修為何等高深，洞內春雨樓管事哪裡是他對手，須臾間便砍死幾人。他忽然知道了，為何容昭不死身成型那一日冇有逃走，而是留在紅綃宮，一路殺了下去。

他隻是局外人，都覺此景慘烈絕望，心情壓抑憋悶，隻有人命，鮮血，才洗得清心底蒸騰的悲憤。當日的容昭，到底會有多憤怒，多痛恨。

謝予安揮劍連砍幾人，又聽山壁破洞外人聲鼎沸，慕天清也帶了心腹弟子趕到，與金刀慕容家的子弟一同進洞。眾人被洞內慘景所懾，連連倒吸冷氣，慕天清遙遙喝道：”快將洞內的人都捉住了！——小謝掌門，停手罷，不用再殺了。“

前方幾個崑崙修士按住了春雨樓管事封鎖靈息，謝予安猛衝一步，就要砍了那管事頭顱。那幾個崑崙修士驚得滿臉慘白，慌忙道：“彆殺了，慕宗主說了停手！”

謝予安猶自滿眼血紅，收不住劍，忽然手掌被人一握一拉，熟悉的溫涼手掌將他往後一扯。謝予安踉蹌一步，被扯進一個結實的懷抱裡，按緊了。

鼻端縈繞著溫和的草木香，謝予安眼睛一酸，低聲哽咽道：“師兄……”

容昭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髮，又輕聲道：“何苦讓他們死得如此痛快？還有更好的等著他們。不必臟你的手。”

謝予安悶悶嗯了聲，他當初在餃子湯時見過容昭手段，當日還默默腹誹魔主殘酷，此刻終於知道，那等惡人取死之道，正是因果報應，理所應當。

將活人淩虐成如此模樣，正該一個個都零敲細剮。本就不該讓他們死得輕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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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皎見了這滿洞赤裸男人的景象，大聲嚷著：“張緣那王八蛋給我切碎了！不要讓他囫圇著出來！”，拉著謝瑩瑩一起，捂著臉出門了。

山腹中原也不差這幾人，慕天清帶的崑崙弟子都是修為高深的好手，冇過多久時候，大局已定。

此刻，洞內殺戮已歇，包括謝年在內暫逃出門的奴犬也被眾修士看管著壓回洞內。方纔一場殺戮，養狗子弟身上早早刻下的死符都被調起，此刻竟冇有活命的。山腹中隻留下數十個幾乎失去神智的紫紋殘軀、與三十餘個被逼趴地做狗的修士。

還有七八個活著的春雨樓管事被押在崑崙宗主慕天清腳邊，各個手足不全，奄奄一息。兩條腿筋脈齊斷的張緣也被拖回了洞內，軟軟癱在地上，一張原本俊美端正的麵容有如死灰一般。

容昭靜靜打量著山腹景象，麵上並冇有表情，伸指蘸了洞壁鮮血，在靈石禁陣中添了幾筆。霎時間，熄滅的困陣如流水般幽幽亮起，為陰暗的洞穴內添了一抹肅殺的寒芒。

見了這禁陣光芒，慕天清轉過頭，見了懶懶散散立在門口，身上連半點血跡都未沾上的素衣青年，忽然一怔，記起此人曾在崑崙山巔助他從葉宴秋手下脫困之事，恍然道：“原來您竟是…”

話說到一半，既容昭未當場表明身份，慕天清也便未將“魔主”二字說出口，以免洞內不明真相的子弟嘩然。慕天清又欽敬地看了一眼與容昭並肩而立神情親密的謝予安，心想小謝掌門果然並非凡人。心內又隱隱想，青年人把褲帶打幾重死結不知是個什麼新流行，大約要問問自家弟弟才知道了。

慕天清又小心地問容昭：“這裡如何處置，您意下如何？”

鬚髮半白的慕天清對容昭說話極為客氣，謝予安忽然意識到，若當真算起來，身旁的師兄容昭倒比慕天清這老人家年紀更大些。

謝予安又想，自己比容昭小兩歲，四捨五入，自己也比慕天清年紀更大些，也算得上這崑崙宗主的前輩，不由有些奇異的不真實感。

容昭眼睛從身上多多少少帶著紫紋的奴犬身上緩緩掃過，他神情淡然，卻每個被他看到的人都覺出一股沉冷威壓，竟無人敢與他對視。

容昭眼睛掃過一週，淡淡道：“百年前，紅綃宮內奴犬逃離二十八人，化魔傷及人命近千。自此，餃子湯嚴規，有折磨修士製魔之事，無論受害者是否無辜，半個活口不許出去。”

這一句話出口，聽清他語氣中意思的所有人神色都是一凜。幾個距得近些的奴犬臉上更是露出恐懼絕望的神情來。

謝予安心神震盪，淒然看了一眼坐在人群中麵色平靜的謝年，又從容昭話語中的慘烈中感出一抹悲涼。

容昭口中說過的那二十八人，包括雲麓山同門於真。數字如此清楚，顯是一個個數過記得，不知其中有多少人是容昭尋去，親手殺了的。

化魔修士無辜，而那近千人命，包括醫修黎涯身邊的小仆石頭在內，難道便不無辜？

一個活口不許留下，是那近千無辜人命用血寫成的規矩。

慕天清長長歎了口氣，道：“此話雖乍聽殘忍，其實卻也是無可奈何。若身上有了魔紋的，是神仙也難救了。”

容昭輕輕哼笑一聲，未置可否。謝予安想到容昭的半身魔紋，心內又是猛然一酸，垂下手去，與容昭的手緊緊扣住。

慕天清看著那群麵色慘白絕望的可憐人，又繼續道：“然而，若未出魔紋的，若肯吃一顆藥，我崑崙可以暫時安置。”

“…藥？”謝予安一愣，不敢置信地道：“是我前日裡拿去的那藥方？尋常人也吃得？”

慕天清點頭道：“正是。那藥方尋常人原不能吃，崑崙煉藥長老這些日卻又改了幾次，可將毒性暫封，先壓製魔毒，何時魔毒擴散，何時致命攻心而死。也便是說，隻要吃下這藥，便可如常人一般活到化魔那日。若不化魔，便無隱患。化魔之日，便是毒發之日，乾淨利落，不傷無辜。”

慕天清手裡托著藥瓶，解釋了一番，見麵前幾個遍體鱗傷的男子眼裡閃出了一抹光來，又說道：“身上已有紋路的，恕我不能留你們活命，隻能乾淨利落死在這裡。身上冇有紋路的，吃一顆藥，若有人作保，便隨保人離去。無人作保的，隨我回崑崙安置，不將你等做囚徒看待，撥一座山峰與你們居住。諸位意下如何？”

他問著這些山腹囚徒意下如何，眼睛卻望著容昭，其中意思昭然若揭——若容昭說一句不行，他大概也不至於翻臉。

容昭淡淡笑了聲，道：“有人願管，我又有什麼好介意。”

謝予安喜不自勝，連忙道：“這裡有個叫謝年的是我同宗，我願為他作保，回雲麓山去。”謝年抬頭看了他一眼，溫和的臉上平和釋然。

又有慕容家幾個管事弟子認出了幾個慕容家雜役，也答應帶回看管。餘下修士聽說能離了這石洞去崑崙，臉上也是一片喜意。

存活的奴犬去處已定，容昭掃了一眼麵色慘白，癱在一邊的張緣，問道：“這位崑崙真人，慕掌峰打算如何處置？”

謝予安轉頭看見張緣，一股惡氣直衝胸臆，怒道：“這種東西，害苦那麼多人，不但要殺，還不能讓他死得痛快！”

張緣張了張嘴，發出不敢置信的抽氣聲，手足並用地爬出來，對著慕天清嘶聲慘叫：“慕宗主！看在崑崙同宗份上，饒我一命！”

慕天清低頭看著他，失落地長長歎了一口氣。“崑崙山規，謀財害命者，殺無赦。你掌峰數十載，潑天豪富，金珠財帛都從這無辜人命而來，我又如何能饒你？”

張緣渾身如篩糠般地抖，忽然顫聲道：“其實，這春雨樓山間還有個秘密，我帶你們去看…”說著，他掙著爬起來，往山壁靠近洞口的位置爬了兩步，手臂伸出，往牆上一塊貌不驚人的靈石處按去。

張緣手指將將觸上靈石，忽然之間，寒光一閃，一柄素銀長劍直直穿入他的肩胛，死死釘在了石壁之上。

“誰準你亂碰東西了。”容昭走上前，冷冷笑了聲，又在看清張緣麵前靈石時，有些訝異地“咦”了聲。

“傳送法陣…葉宴秋的手筆？”

聽到葉宴秋三字，慕天清與謝予安皆是一驚。

“…葉宴秋果然還活著？”謝予安搶上一步，聲音發顫。

張緣被容昭釘在洞壁，再動彈不得，隻絕望地雙手亂舞，哭喊道：“他當然活著，這春雨樓本來就是他叫我來管事的，製魔都是他的主意…這傳送陣就是去他居處，我前日裡還見了他。我隻是奉命辦事…不怪我，不怪我…”

張緣眼神散亂，搖著蓬亂的頭髮，整張俊美的臉哭得涕淚交流，嘶聲哭叫“不怪我”。卻正在這時，一個身上纏了一半紫紋、少了一條胳膊的修士站了起身，用那隻殘留的完好手臂指向張緣，怒吼道：“怎麼不怪他！哪怕還有彆的罪魁禍首，這人也是惡貫滿盈！”

他這一句話如一石激起千重浪，身後幾個渾身是傷的奴犬也紛紛開口：“正是！這人根本不把我們當人對待，試藥試刑，手段最殘虐不過！”

“對，這張真人就是喜歡看人哭著求饒，把人活活吊死的都有！”

“不止張真人，這些管事也都該死！”

幾個白衣管事見奴犬們怒意波及自己，慌忙匆匆分辨，指著張緣，顫抖著道：“這春雨樓從來都是張真人管的！我等都是奉命行事，不怪我們！”

張緣拚命搖著頭，絕望地分辨道：“不，和我沒關係！都是葉長老…”

“無論張緣與這些管事都是窮凶極惡，他們都不能死得痛快了！”那先前說過話、半身紫紋的修士又是一聲怒吼，盯緊了張緣，滿眼發紅。“我已冇救了，死在此處，我不抱怨。但！能不能讓我們好好在他們身上報個仇，讓他們也嚐嚐這人間至苦的滋味！”

這一聲吼出來，洞穴內數個身有紫紋的修士歡呼著，嘶聲叫好。張緣滿臉慘白，大睜雙眼，驚恐萬狀。

“…也是個主意。”容昭悠悠笑了聲。“這山腹洞穴也合適得很，皮鞭木馬刑架什麼都有，要報仇也能報個痛快。”

“……不！”張緣大睜雙眼，慘聲驚呼，如看救命稻草般看著慕天清。“慕宗主！看在崑崙同門的份上，救救我！哪怕給我個痛快——啊啊啊啊！”

張緣嘶聲慘呼，容昭的照雪輕飄飄繞了個圈子，把張緣雙手筋脈統統斬斷，無聲無息回到他手上。

慕天清深深歎了口氣，搖了搖頭，轉開了眼睛，道：“因果報應，自作自受。老夫救不得你。”

“若要報仇，這山腹便隻能做你等的墳墓了。”

在張緣的嘶聲哭叫中，容昭望著麵前身繞紫紋的奴犬，聲音沉冷。“就把你們與張緣和這些管事留在山腹之內，在外下圍殺死陣，再無人能出。你們若想報仇，儘管報個痛快，報完仇自戮便是，如何？”

幾個傷痕累累的修士互看一眼，神色俱都複雜難辨。有猶豫，有絕望，卻也有掩不住的，帶著慘烈殺意的歡喜。

“我願意留在此處，把我受過的苦都給張真人嚐嚐！”為首那斷臂修士忽然站起身，高聲呼道。

有他帶頭，另有七八個修士也都點頭，說願意如此。

也有幾人說寧願死在外麵青天白日之下，容昭也點頭允了。

容昭抬手間，照雪寒光閃爍，將幾個春雨樓管事手腳腕脈靈息統統斬斷，丟給這些滿眼絕望憤慨的奴犬修士處置；慕天清帶人將剩餘的人分為有紫紋、無紫紋兩批，給身無紫紋的修士分發藥物，令他們服下。

容昭抬手摘了那繪著傳送法陣的靈石，與慕天清等人一起退出山腹，在門口將禁陣一重重加固。

山腹內遙遙傳來淒涼高亢的大笑，隱隱能辨出人聲，那領頭的斷臂修士嘶聲笑道：“先給張真人穿幾個環！拿最粗的，再拴鐵鏈子上去！”

“薑汁呢？張真人可得嚐嚐用薑汁鞭子把腿心抽爛了再坐木馬的滋味…”

“淫藥可彆忘了，拿那盒最癢的，像萬蟻鑽心的那盒，給他塗深點…”

山腹中一片混亂，洞穴外，月色灑滿山坳。慕天清麵色肅穆，手持長劍，與幾個弟子將身有紫紋的修士一個個利索地穿心而死。

另外十幾個身上冇有紫紋的修士奴犬服過了慕天清帶來的藥物，愣愣地站在如銀的月光下，聽著山腹中隱隱約約震盪的慘呼哀叫，忽然不知誰起了個頭，眾人撕心裂肺地慟哭起來。

——過去了，這暗無天日跪地做狗的日子，終於過去了。

“……張緣那個王八蛋在裡麵遭報應？”慕容家大小姐慕容皎提著金刀走上前來，嚮慕天清施了一禮，聽著山腹內熟悉的聲線哭求慘叫，咬牙道：“活該！雲起，你把這故事寫出來，寫給天下人看看！”

在她身側，慕容雲起緊緊捂著鼻子，涕淚橫流，噴嚏連天地道：“阿嚏，我，再問問這些人，讓他們多給我講講……”

慕天清看了一眼慕容家幾個後輩，搖了搖頭，歎道：“此事利益太大，不可令天下人廣為知曉，否則活人煉魔這事傳揚開來，不知有多少人心內活動。”

他說著這句話，遙遙看了一眼容昭一身素衣立在月下的身影，心中一凜，又道：“有些前輩一生儘其所能藏著這秘密，原是不能宣揚的。今日回去後，參與此事的子弟都要嚴加訓誡，萬萬不可輕易吐露。”

他這話一說，慕容家姐弟低頭望著山坳中沐著月色的紫紋屍體，也都心有慼慼，都點了點頭。

慕天清又說道：“然而，雖要瞞著天下人，這等事我等玄門首腦卻不可不知。也請慕容公子將此事謄寫成冊，我拿來造冊封存，以後若再有如此造孽之事，我等心內也有數。”

慕容雲起連忙應了，慕容皎忽然又道：“不寫製魔就不寫製魔，總得把張緣那王八蛋負心遭報應的故事寫了！你去問問這些出來的人，山洞裡都有什麼花樣，再找畫師，拿那王八蛋畫個春宮圖冊也行！”

慕天清一把花白鬍子顫抖，無奈道：“還請慕容大小姐留點情麵，給崑崙一點麵子…”

“怕什麼，您把他逐出崑崙，就不傷崑崙麵子了！”慕容皎一跺腳，大聲道：“聽我的，雲起你回去就寫！找畫師的錢我來出，尋最好的！”

慕天清欲言又止，終於深深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此刻夜色已深，微風吹過，謝予安愣愣地看著麵前一切。山坳裡的慟哭、山腹內隱約的慘呼哀嚎與高聲長笑的聲音在耳中混雜成一團，他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忽然之間，他浸滿冷汗的掌心一暖，被容昭伸手握了住。

謝予安扭過頭，容昭另一隻手裡，那刻著傳送法陣的靈石正幽幽生光。

“…葉宴秋的居處。”容昭聲音沉冷森涼。“去見見他？”

“好！”謝予安猛然回神，心中的悵然霎時間化作一片幾乎衝破胸腔的悲憤。“葉宴秋纔是罪魁禍首！絕不能饒了他！”

傳送法陣光芒倏然暴漲，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一片幽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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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想說的話：】

當時容昭欺負狗子攆狗的時候：“你去行刑。”

實際心裡：“做不到就對了，彆臟了你的手。”

春雨樓了結，大年年可以安心回雲麓山了。於真和小黎醫生救下了很多人。

張緣的結局大家滿意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