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氪養崽遊戲裡的崽(9)
多克郡和卡斯特羅教區之間的密林很長,星子閃爍,流瀉的月光也穿不過寬大厚實的樹冠與佈滿巨大裂紋的葉片。
窸窸窣窣,重物踩在地上,枯黃葉片碎成沫兒的聲音。
灰色皮毛光滑,四肢矯健,穿梭在灌木叢間。
鼻子聳動,在泥土路上嗅聞。
最近半個月都冇有下雨,坌實的泥土路乾燥得彷彿飛沙走石,不會因為雨水的沖刷抹去痕跡,壞處是留下的氣味也多重多樣。
馱馬上的褪了殼的穀物,摔碎的雞蛋,皮酒袋裡的麥芽酒……
裡昂甩下了路易斯家族的扈從隊伍,他們圍繞多克郡四處地毯式搜查,進度太慢了。
灰狼一路嗅聞,從密林出來的時候,昂首狼嚎,滿月在橡樹頂上,照耀著卡斯特羅教區的城牆。
彩繪聖十字色彩斑斕。
時間緊迫,旅舍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不知道是誰在上樓時撞翻了牆壁的枝形燭台,火光與灰煙中隼鳴犬吠,燈芯草灰與二樓大廳的壁爐的炭火星子飛舞。
“聖廷騎士團偵察隊!開門!無關平民請立即撤出旅舍!”
靠近大廳的木門破開,寶劍寒芒揮出一道道弧線,冷兵器相擊時刀光劍影,劈劈啪啪地震鳴使耳膜生疼。
水鵲的臥房靠裡,遠離最開始爆發刀戎相見的地方,他有點緊張,縮進了守護靈的懷中。
關郃攬住他,把鬥篷披到水鵲背上,動作匆忙,連胸前的繫帶也隻是打了一個鬆鬆垮垮的蝴蝶結。
“彆害怕。”他拍了拍水鵲的背,哪怕外麵套上了織錦短鬥篷,也顯得單薄,“我會保護你的。”
關郃說這話時,其實自己也冇有什麼把握。
畢竟他隻是一個缺乏神力的、冇用的守護靈。
顯形無時無刻都在倒計時,遇到第三人,靈體還會直接消失。
最冇用的還是這個遊戲係統!
塞米工作室招的什麼策劃?!
水鵲窩在關郃懷中,任由守護靈把自己橫抱起來,側臉貼著對方的肩頭,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再給守護靈搗亂了,於是細聲小氣地回答:“嗯,有你在,我不怕。”
橡木窗推得大開。
夜晚的冷風灌進來,水鵲打了個顫,他裡麵穿的是純棉的白色長袍,因為是睡衣,隻有單薄的一層棉布料垂墜到腳踝,底下空蕩蕩,風一吹,手冷得縮進湖綠色的短鬥篷裡。
關郃注意到了,心疼地問他:“你原來的衣服呢?”
“在手提箱裡,”水鵲回憶,“放在魔術師的臥房。”
房門扣響,魔笛手淡聲問:“水鵲,醒了嗎。”
門把手擰動,發出曆經年代許久的哢哢響聲,反鎖了,魔笛手皺緊眉頭。
“誰在你的房間裡。”
他的臉色冷得能夠凝霜。
幾步之外的走廊刀光血影,魔術師用了些障眼的把戲,使得聖廷騎士們分不清敵我,寶劍和盾牌相擊,長矛挑落,擲地如悶雷。
不過這支撐不了多久,畢竟在卡斯特羅教區,他們勢單力薄。
刀劍無眼,魔笛手要儘快帶著水鵲離開。
他手一用力,骨節繃緊發白的一瞬間,鐵鎖剝落,來不及拍走黏在掌心的鏽跡,魔笛手推開房門。
僅供一人睡的臥房狹仄,窗戶大開,冷風吹得窗簾盪到他眼前。
冷冷清清,空無一人。
…………
二樓下去的位置正是後院的灌木叢,平時有人打理澆水,灌木生得高大,還有馬廄外的葡萄藤架子遮掩著。
關郃抱著水鵲,在葡萄藤下躲避。
有人從二樓的窗戶探出來,掃視後離開。
“他會不會下樓來捉我了?”
水鵲不確定對方的視線是不是在葡萄藤中停留了一瞬,侷促不安。
關郃:“二樓有聖廷騎士攔著。”
但以馬戲團他們的本事……
上麵戰況激烈。
關郃覺得自己還是要儘早帶水鵲離開這邊,但是他的靈體有時限,過不了多久就要消散了,肯定冇辦法帶水鵲逃離多遠。
零點重新整理,關郃發現原先凍結的灰色行動點列表亮起來了。
【觸發劇情分支:請玩家幫助人物選擇——】
【A.向???求助】
【B.向聖廷騎士阿瑞德求助】
【C.原地等待】
【本次選擇涉及後續職業養成路線,請玩家慎重選擇】
【選擇將消耗三點行動點】
不用想也知道,原地等待就是讓馬戲團的帶走了,關郃神色凝重。
其實吸血鬼的身份……
好像選擇跟隨馬戲團的黑魔法術士與魔笛手學習會更好。
但那就真的徹底要成為阿拉提亞大陸人人深惡痛絕的異教徒了。
他可不想水鵲搖身一變,成了邪惡的血族小巫師。
還要跟著馬戲團顛沛流離,在角落裡可憐兮兮地發抖,躲避聖廷騎士的獵巫行動。
關郃排除了這個選項。
因為涉及養成重要分支,77號悄悄把男主這邊的情況透露給水鵲。
水鵲認認真真地分析。
A選項應該是未解鎖npc,暫時不太清楚路線,B選項是和聖廷有關的,說不定是往騎士方向發展……
他分析到這裡,就已經打定主意了。
想一想,既然要給男主的遊戲體驗上難度……
那不如選騎士作為職業養成目標?
水鵲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他雙腿不能行走,肯定冇辦法戰鬥,到時候男主肯定想破頭也想不到要怎麼讓他當上騎士。
餘光瞥見撤到後門的刀劍寒光閃爍。
水鵲小聲喊:“騎士先生……”
他奪走了關郃選擇的空間。
【由於玩家長時間未做出決定,人物水鵲已向聖廷騎士阿瑞德求助】
【本週目[水鵲]的養成目標為:聖廷騎士】
【路線鎖定,初始善良傾向+1,目前善惡傾向為4:6】
阿瑞德的劍鋒一挑,刺入對手的胸膛,受傷的男子“嘭”的一聲變成鼴鼠,下一瞬消失不見。
黑魔法的力量,讓乾瘦的學徒膨大到足有兩人高壯的體積,又能在最後變為鼴鼠消失逃脫。
阿瑞德喘了一口氣,握緊寶劍。
劍的橫檔上鐫刻著麥穗,嵌一顆菱形龍晶,橫檔與劍身形成十字架構。
這是他那位成為屠龍鬥士的曾祖父留下的,殺死巨龍後獲得的龍晶,熔鍊打成一柄劍。
他平穩呼吸,向著背後的葡萄藤架抬步。
剛剛是那裡傳來的聲音,細細弱弱的求救,像小貓叫一樣。
身上幾十公斤重的鐵葉甲,行走時金屬片碰撞發出鏘鏘聲,院中的泥土下陷,踏過的地方留下深而大的腳印。
看清楚葡萄藤架下的景象,阿瑞德幾乎忘記了呼吸,他抬手搭上頭盔側麵,掀起保護麵部的鐵罩,俊朗五官卻顯出呆呆怔怔的神情來。
“騎士先生……”
小少爺陷在草叢裡,架子上垂落的一根葡萄藤勾住他一縷白金髮絲。
小臉冷得雪白,鼻尖是凍粉凍紅的。
他的處境有些狼狽,一雙無力蜷縮的腿,不知道是怎麼逃出到這裡的。
地麵太冷,草莖紮得皮膚刺刺地疼,水鵲向他伸手,像對待城堡中的男仆,“抱。”
他一抬手,短鬥篷的帶子鬆開了,露出裡麵純白的棉布長袍,和曳地睡裙一般無二。
圓領口打著蝴蝶結,墜著花苞掛飾,少年人的胸脯是平坦的、溫暖的,隻有單薄的微末起伏。
冇了大大的花羽寬邊帽遮掩,也冇有了厚厚的鬥篷蓋住,任誰都不會把他錯認。
哪怕他的眉眼柔軟,阿瑞德也可以清晰地認識到——
這隻是一位長得過於漂亮的小先生。
身嬌肉貴的,對於辛苦營救他的聖廷騎士也冇有多少敬意,反而不耐煩地說:“我手都僵了,快點抱我呀。”
“草地上好冷。”
他嘀嘀咕咕。
阿瑞德回過神來,屈膝時金屬片鏘鏘響,“是,小先生。”
服從對方的要求,他伸出手去準備抱起落難的小少爺。
對方接著挑剔起來,秀氣的眉蹙緊了,“你的盔甲看起來好硬、好冰。”
像是又不樂意讓他抱了。
因為阿瑞德出現,而不得不消失的關郃:“……”
他默默在商城氪了一塊羊毛毯子。
靜悄悄落在葡萄藤架子的角落,彷彿這毯子是一開始就在這裡的。
…………
“阿瑞德呢?!”
聖廷騎士團偵察隊的隊長清點人數。
阿瑞德是從維吉尼亞學院派過來的,已經定下了候補騎士的名額,成年禮後會由薩勒大主教舉行授劍儀式,正式成為聖廷騎士。
他是這次行動的線索提供者,也是在場的聖廷騎士當中資曆最輕的。
街道靜靜停靠了一輛彩繪聖十字與獅鷲的四輪馬車,白魔法的力量從那而來,緩慢包裹充盈了整棟旅舍房屋。
剛纔就是這股力量驅散旅舍內的黑魔法。
聖廷騎士們恢複神智,但敵人已經潛逃無影無蹤了。
偵察隊長冇有找到阿瑞德,先到馬車外,劍未收鞘,尖端對準地麵,左手隔著鐵葉甲按住右胸,鄭重低頭,“司鐸大人,卑職無能,令黑魔法術士和他的同伴們有機會脫逃。”
夜露深重,圖瓦聖廷的司鐸,西爾衛斯特,隻穿著大麥縫製的粗糙提袍,腰帶也僅僅以普通繩子替代。
偵察隊長因此將頭垂得更低。
被稱為圖瓦最年輕的副主教,最有可能是下一任教宗的司鐸大人,從幼年被薩勒大主教收為門徒起,一直嚴格遵循初期聖職者的清貧美德,裝束簡單樸素,修身潔行。
白煙從青銅提爐升起,從敞開的馬車窗飄出。
“是從赫裡奧來的黑魔法術士。”西爾衛斯特的語氣冇有起伏,視線遙遙望向月夜。
他的神情與其說是聖職者的高潔,不如說是空寂。
藍灰色的眼睛古井無波。
“照顧好其他騎士,每一個聖廷騎士都是圖瓦珍貴的勇者。如果有需要治療,醫師在修道院中等待。”
“那位叫阿瑞德的年輕騎士,還冇有找到嗎?”
偵察隊長回答司鐸大人的話,“是的。”
他神色凝重。
赫裡奧來的?
赫裡奧是阿拉提亞大陸的聖城,這麼說來之前聖盃險些遭到異教徒盜竊的事件,也是與這夥人有關了。
他更為自己冇能捉住邪惡的異教徒而感到羞愧。
西爾衛斯特展開小牛皮紙,“路易斯伯爵的愛子呢?”
重型盔甲行進的聲音。
阿瑞德不便行禮:“司鐸大人。”
他的話音鏗鏘有力:“隊長,候補騎士阿瑞德,申請歸隊。”
水鵲捂了捂耳朵,湊到阿瑞德耳邊抱怨,“你也可以小聲一點說話,他們又不是年紀輕輕耳背,這麼大聲,我耳朵疼。”
“抱歉。”阿瑞德低聲道。
水鵲:“下次不要這樣了,在抱著我的時候。”
隔著頭盔,小少爺身上的香氣好像也在往鼻尖鑽。
阿瑞德耳廓發燙,“是。”
路易斯伯爵的幼子嘟嘟囔囔。
聲音再小,也瞞不過聖職者的耳朵。
西爾衛斯特看向他們。
盔甲嚴絲合縫籠罩住高大的身形,鐵葉甲在月光中折射寒芒,堅不可摧。
鐵臂圈著羊毛毯,裹住柔軟無害的小少爺。
形成強烈的視覺反差。
聖職者的視線掃過,水鵲和對方說悄悄話時,露出了一點點小尖牙。
【解鎖npc司鐸[西爾衛斯特]】
【npc西爾衛斯特對人物水鵲目前好感度為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