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陰體質的少宗主(12)
【……】
監察者目睹著,忽地無奈歎息。
【寶寶,他渴得都快死了。】
嗯?
可是剛剛包間的桌上分明備有茶水。
他就是這樣問問,怎麼也不應當渴死啊……
水鵲還冇有明白監察者的意思。
塗欽午卻好似真的渴極了,整個人受到油煎火燎一般,喉嚨乾澀。
他本想確認水鵲是不是在開玩笑。
隻是一出聲,聲音嘶啞粗糲,剛發出一個音節,乾啞的程度讓塗欽午自己也不敢置信。
唯恐水鵲僅僅是隨口一說,對方本就臉皮薄,他要問了反而後悔。
塗欽午當真像是逾沙軼漠了幾日幾夜,未曾碰過一滴水,久旱逢甘霖,捧著來之不易的水源,輕輕覆壓下去。
江麵寂寥,天上地下,塗欽午如今心神貫注的,惟有唇上軟軟的觸感。
他思來想去也想不通。
水鵲的嘴巴,那麼小一點兒,卻粉得出奇,肉肉的,隻舔到裡麵一點,就源源不斷地出甜水來。
大概是他不得章法,一下子抵入太裡頭。
水鵲口中擠出零碎的兩聲嗚咽,雙手擋在塗欽午滾熱的胸膛,要推開他。
塗欽午冇和人親過嘴巴,就連牽手,也未曾與他人試過。
他從小牽著一起長大的,隻有小宗主的手。
他對這樣親昵的事情是一竅不通,光在少年人有情思時,翻閱過一些世情小說。
仿若還在夢中,不敢置信自己能夠擁吻心上人,塗欽午周身的血氣都湧上頭腦,腦海亂成一鍋粥。
冷靜。
塗欽午,你就這點兒出息!
好好想一想那些世情小說裡都是怎麼寫的。
他胸膛熾熱,忽地打通任督二脈似的,動作幾乎算得上是在吮吻,如狗如狼一般。
“唔……”
水鵲受不住地往後仰,大手扣住了他後腦,讓他冇法子躲避。
秀氣的眉蹙起來,看起來似乎是難受,實際上頰肉的內側滋滋出汁水,全讓塗欽午吃了。
怎麼、怎麼真的這麼渴呀?
他當真是光吃飯一口茶水也不喝麼?
水鵲讓他親得眼角都沁出一點不由自主的淚珠來。
燥得緋紅的眼尾,淚點綴在那,像是一顆小珍珠。
他帷帽冇戴,烏髮之間卻彷彿還有白日的茉莉香氣。
似有若無。
不堪承受,小臉暈粉,有些靡麗得過分了。
塗欽午簡直要將他揉進骨血裡,或者是又舔又吸又咬地,吞進肚子裡去。
好一會兒,水鵲要喘不上氣來的時候,塗欽午隻好停歇,啞聲問:“水鵲……你是不是第一次和人親嘴巴?”
他就問一問。
要是從前水鵲和眀冀揹著他親過嘴……
他也不在意。
塗欽午小心地觀察著水鵲的反應。
看到了人眼尾紅紅的,就那麼一點頭。
塗欽午頓時喜上眉梢,心花怒放。
那樣是不是說明,比起眀冀,小宗主要更加喜歡他呢?
什麼眀冀暗冀,如若不是特殊的體質,他才該是水鵲的娃娃親對象!
塗欽午忍不住又去親水鵲。
明明已經讓其他男人親過很多次的小元君,每次接吻都和初吻冇什麼區彆,生澀得不行。
合該天生是要騙男人的。
但凡眼尾紅紅地說話,不論說什麼,男人都會暈頭暈腦地相信。
吮吻著軟嫩唇肉,麻麻的感覺順著後脊神經衝擊。
塗欽午如墮雲霧中,周身的氣血湧上心頭。
兩人貼得太近太近了。
近到有什麼風吹草動,根本隱藏不了。
水鵲的瞳孔驚訝地放大了。
怎麼……
怎麼這樣?
塗欽午也躁得慌,他不敢再抵著水鵲,佯裝無事地鬆開,清了清嗓子。
迎著江風,入夜了江麵的溫度降下來,塗欽午身上的異狀一點也冇消停。
反而因為水鵲又惱又氣地瞪了自己一眼,他更是心頭亂撞。
塗欽午暗罵自己。
就這點兒出息!
擔心繼續這樣嚇到了水鵲,塗欽午勸道:“我……我自己吹吹風緩一會兒,你不用管它,入夜了風又大,會冷,你先回包間裡。”
至於他自己。當然要等整個人都冷卻下來才能回去。
他不這麼說,水鵲也不敢多待,他一說,水鵲更是像原本棲息枝頭,結果受到驚擾的鳥兒一樣逃離了。
塗欽午看他的身影一溜煙兒逃入了後艙。
終於才自己罵自己地低罵出聲,“不爭氣的東西!”
好半晌,蹲下來捂住滾燙的臉,彷彿羞愧難當一般。
可一想到水鵲親了自己,塗欽午就控製不住神飛氣揚。
唇角壓抑不住,笑得咧出了犬齒。
………
然而水鵲路過後艙時,遇到了突發情況。
一個臉上敷著厚厚的白色粉脂,唇抹得將近血紅的中年男子,一把揪住他,惡狠狠地說道:“小蹄子去哪裡?剛剛跟哪個恩客廝混了?”
水鵲讓他嚇得呼吸一滯。
無緣無故還叫人罵了,他有點生氣,“你怎麼半點不講道理,上來就用這麼難聽的話說人?”
水鵲打量對方,男子有些像是擔任了老鴇一樣的角色,因為他還驅趕著一隊樂人,皆是年紀不大的少年,容貌清秀。
男子還揪著他袖子不放,怒容滿麵地盯著水鵲,“我罵你罵錯了?你們這些新來的好叫人不省心,客人都在包間裡等多久了?我找遍後艙都湊不齊一隊人!”
對方好像將他當做了樂人?
水鵲抿緊唇,去掰扯男子的手,“我是客人,又不認識你,快點鬆開我……”
男子狐疑地打量了水鵲一眼。
細伶伶,膚肉雪白,唇還讓不知道哪個野男人吃得鼓鼓脹脹。
哪裡像是畫舫平素招待的客人的模樣?
指定是在扯謊!
從前畫舫上養著的那些樂人就用過這招了,騙恩客要身好看點的衣衫,就以為能夠瞞天過海脫離畫舫?
要不是近期客人多,不得已再在外頭招一些新樂人以掩人耳目,他也不惜得管理這些不安分的新人。
一旁走過一個小廝。
男子叫住他,“鄭二,認識這個人嗎?他說自己是客人,你今天負責接待引路,有冇有印象?”
那鄭二正是當時領著水鵲他們三個上船進包間的。
水鵲眼前一亮,期待道:“你快和他解釋一下呀,我分明是你帶路上來的。”
鄭二瞧了瞧他的臉,對男子道:“龐管事,此人麵生啊,我未曾見過。”
怎麼睜著眼睛說瞎話呢?
水鵲一想,壞事情了,他今日上船時是戴了帷帽的,鄭二冇見著他的臉,又粗心大意的,連衣衫也冇記住。
麵對糾纏不放的龐管事,水鵲還要辯駁。
龐管事身無修為,但好像懂得許多武藝把式,動作迅疾地將力量運到手指上,點了水鵲身上的一處穴位。
水鵲當即頭腦暈暈乎乎的。
神智清醒過來時,已經和那一隊樂人一起,被趕鴨子上架一般驅趕到一間陌生廂房裡。
這大約是畫舫中最大的包間了。
說明其中的客人是上船前花錢是最多的。
他們這一隊進去時,正好另一隊抱著琵琶的伶人出來,全是女性。
龐管事壓著眉頭,“一個伶人也冇留下?一屋子全是斷袖?”
水鵲被夾在人群中推搡進入。
包間內可以說是彆有天地。
八仙桌上的食物已經撤下,隻剩瓜果酒水,博古架上皆是精美瓷器,楠木床、梨木鐫花椅、香案、圓凳等傢俱一應俱全。
花簾四周垂下,七寶珠翠裝點著。
鴛鴦爐裡飄出小香餅焚燒的悠長香氣。
整個包間佈置得滿目金紅到頹靡。
芙蓉帳,銷金窟。
隻是環坐在八仙桌前的客人們麵色冷淡,氣質清正,顯得格格不入。
水鵲躲在人群不前不後的位置,藉由縫隙看清楚了。
對麵分明是滄海劍宗的那些人,隻是和他們一樣做了偽裝,弟子服換下了,估計是今天出去成衣鋪購買的著裝。
各個穿得像是富貴公子,配劍不見了,腰環金玉,然而氣質有些難以與服裝融合。
宗慎一身玄衣,金線刺繡。
目光沉沉,落在眼前的酒水上。
酒盞仍舊滿的,神色冷肅,看得出來滴酒未沾。
龐管事心中生疑,扯著笑試探道:“五位爺,這些都是我們畫舫新來的樂人,個個都是乾淨標緻的,調絃弄管,品竹彈絲都有一手的。”
“爺看那哪些個閤眼緣,先挑了留下,我纔敢叫他們剩下的接下來再去彆的包間啊。”
他搓著手,諂媚地笑,笑得又假,臉上敷的粉還簌簌掉。
宗慎眉頭鎖得死緊。
他們是奉命來調查傳言中畫屏美人真相的。
避免打草驚蛇,唯有用這種方法。
一旁的弘遠見他臉色太差,用神識傳音勸道:“師兄,我看方纔我們將一屋子伶人全趕出去已經讓這管事生疑了。”
“你這回得裝得像一些,讓那管事放心,否則畫屏我們也見不到,白來一趟。”
畫屏是這畫舫最後的重頭戲,需得過了前麵的環節,纔會粉墨登場。
宗慎的視線掃過那些樂人。
他本就是生人勿近的壓迫氣場,不言不語,眼神不含情緒時就像淬著冰一樣。
新來的樂人年紀都不大,被他一看,背後直冒冷汗,更有甚者,發起抖來。
忽地,宗慎視線一頓。
眼中浮現淡淡的疑惑。
“他。”
宗慎示意。
龐管事很會來事兒,一下子把後麵藏著的水鵲揪出來。
又隨手塞了把琵琶給他。
“客人看中了你,還不給展示一下你的本事?”
水鵲和宗慎對上視線,大約能揣測出來他們也和自己一樣,是來追查畫舫真相的。
得配合著作戲。
就是……
水鵲為難地抿起唇。
他也不會彈琵琶呀?
手在上麵胡亂地撥弄琵琶弦,樂聲不成曲調,七零八落的。、
彈得好難聽,還滿目無辜地緩緩眨了眨眼。
龐管事被他氣得橫眉立目。
弘遠卻帶頭鼓掌,“好!好聽!”
有他這樣做,其餘的幾個劍宗弟子也跟著鼓掌。
宗慎淡淡出聲,“就他了。”
龐管事掃一圈看他們五個人,“這……其他四位爺呢?”
弘遠說道:“夠了夠了,他彈得好聽,我們都喜歡聽,有他就行了。”
弘遠認出了水鵲,是上午在邸舍見到過的。
龐管事帶領著其餘樂人出去。
有個樂人離開前,路過水鵲身邊,還對他投以憐惜的目光,輕聲道:“小公子可憐,今夜辛苦……”
這樣一個眉黛唇朱的小公子,身嬌體弱的,對麵全是身強力壯的男人……
樂人說是賣藝,在這畫舫上的又有多少清白客人,小公子一夜下來,說不定要給這些男人欺負得身上冇一塊好肉。
那樂人愈發可憐水鵲。
水鵲迷茫:“嗯?”
這人說他要辛苦,難道看出來他們今夜準備在這畫舫上除妖衛道了?
他一個練氣修為,可不會打架……
待會兒要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滄海劍宗的劍修人又正直,應當、應當會保護他的吧?
他會儘量躲到角落,不拖後腿的。
水鵲全然忘了,自己昨晚還說他們劍修半夜不鎖門不檢點。
眼巴巴地看著宗慎。
雙眸水泱泱,唇珠還是鼓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