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陰體質的少宗主(11)
是滄海劍宗的劍修。
眀冀比水鵲和塗欽午下山遊曆的次數要多,兒時父母也有和他說過許多見聞,讓他能夠迅速從服裝外形辨認出這些人的身份。
滄海劍宗的弟子服很好認,並且不論是在山門內還是下山遊曆,都要求身著弟子服,警醒他們出門在外謹言慎行,嚴格恪守滄海劍宗的規矩,不可敗壞宗門名聲。
腰間佩劍,一襲灑藍曳撒袍,袍角衣襟都有海水江崖紋滾邊。
呼應的是滄海劍宗位於蒼茫海上的蓬萊仙島。
除此之外,簡樸再無其餘裝飾。
五名劍修,皆是身材高大精勁,為首者則更加出眾,氣質冷冽。
一行人的裝束外形十分吸睛。
邸舍一樓大堂內正在用餐的食客們不免抬頭看。
隻是這些劍修仙長們看起來全是不太好相與的樣子。
麵上冇什麼表情,淡漠視線一掃,就壓迫得人不敢再看,周身似乎感到有切骨之寒,要發起抖來。
好在他們下樓之後,流星大步直直向外走,離開了。
整個一樓纔像臘儘春回,一下子回暖了一般,喧鬨嘈雜的人聲笑聲再續。
塗欽午忽然出聲問,“昨晚你走錯了房間,隔壁就是滄海劍宗的?”
水鵲讓眀冀又給自己續了一杯茶,啜飲著,聽聞塗欽午的問題,才點頭,“嗯嗯。”
他一邊喝,一邊點頭,茶水都濺出來零星幾滴,濺到衣袖邊和手腕上,讓眀冀用帕子擦乾淨了。
塗欽午扯了扯嘴角,明褒暗貶,“他們真是修為高強,深夜睡覺也不鎖門。”
水鵲又想點頭,這次止住了,避免茶水再次灑出來。
塗欽午將話題轉回正經事情上,“我方纔在外逛了一圈,打聽了那個雲霞畫舫的事情,據說是做風月生意的。”
“從去年起,每日傍晚的時候,走近江畔,就能見到畫舫從遠處過來,在靠近岸邊的長窗上,珠簾錦幕撩起,船上的樂人對岸上調絲弄竹,有男有女,皆月貌花容。”
畫舫上經營風月生意並不算多新奇,在大金的江南水鄉經濟發達的地方有許多這樣的畫舫。
水鵲聽得很認真。
塗欽午繼續道:“怪就怪在,我領取玉牌時,功善堂的師姐說,冊錄上登記,許多上過這艘畫舫的客人,最後都在兩個月內離奇身亡了,驗屍官一驗,皆有花柳症,但死亡並非由於花柳症病發引起。”
“查驗不出具體緣由,隻好歸案於這些客人本就生活作風放蕩,常年眠花醉柳染上臟病。”
水鵲仍舊覺得奇怪,問道:“所有上過這艘畫舫的客人最後都離奇身亡了嗎?官府怎麼也不查?”
功善堂的玉牌,一半是宗內長老有要求,幫長老們跑腿的,另一半有些難度的棘手任務,都是從與悟真派有聯結的人間官方勢力用冊錄傳上來宗門的。
塗欽午解釋道:“多半是官府不能解決,才求助於我們宗門。”
接著,他搖頭道:“至於是不是所有客人都離奇身亡了,似乎登記得不大清楚。”
眀冀卻說:“我昨夜,夜半下樓時,見邸舍外有一醉漢,口齒不清,但稱自己從雲霞畫舫歸來,是上等客,見識到……”
他蹙眉回憶那個醉漢的說辭,“有神仙美人從畫屏上走落凡間,說雲霞畫舫果真同傳言那樣非同一般。”
水鵲揣測,“會不會就是那畫屏美人有問題?他說是神仙,指不定是什麼妖邪?不過醉漢的話,不一定真確……他喝多了酒,是胡言亂語的也說不準。”
眀冀頷首,附和他的猜測,“有可能。”
塗欽午卻神情不一般,他問眀冀,“你夜半下樓做什麼?”
眀冀未做回答。
他起夜是下來找掌櫃或小二,知會房中要一浴桶冷水。
塗欽午狐疑地掃視過他,視線又落在水鵲身上。
………
時候還早,他們在邸舍待到中午吃完飯後,纔出門逛日市。
安泗郡的日市冇什麼特彆新奇的玩意。
但對於常年待在山上的水鵲來說,一切都十足新鮮。
小攤上的瓜果金桃可愛,貨郎背的畫扇涎花好看。
這時候茉莉剛上市,價格高昂,不過對於用靈石能換金銀的修仙者來說都不算什麼。
何況塗欽午就是拋去修真者的身份之後,也還有大金皇子的地位在,自然不差這點錢。
他在賣花郎那裡,隨手買了七插,興沖沖地像得了什麼寶貝一樣,跑回水鵲身邊,“我給你戴這個吧?你戴著好看!”
正午日頭曬,水鵲戴了帷帽。
他不想摘了帽下來,把花插戴在頭上,那再戴帷帽就既冇意義,還會叫帽頂壓塌了花。
水鵲又不願意辜負人家一番好意,鐵牛好像確實很想看他戴。
“那你把茉莉簪到我帷帽的寬簷上吧?”
他撩起薄紗,同塗欽午道。
日光熱絡,薄紗輕揚。
帷帽寬簷下的小臉雪白清透,眼睛水靈靈的,期待地看著他。
塗欽午被看得要暈了去。
“哦、哦哦。”他胡亂地應答,將手中的茉莉插到寬簷之上。
水鵲彎唇,“好了嗎?”
清淩淩,又是純然的長相,好像茉莉擁簇的小仙。
塗欽午暈頭暈腦地直點頭。
水鵲察覺到眀冀久久未曾出聲,又轉頭問:“好看嗎?”
眀冀怔了一下,點頭,“好看。”
他口舌笨拙,不會誇人,但也不至於像塗欽午那樣容易迷得七葷八素,胡亂應答。
他們這次出來得早,順利地在前頭攤販所說的第五棵柳樹處等待,出錢多,登記好,畫舫一來便直接上去了。
果然同傳聞中一樣,畫舫來時,船上長窗的珠簾錦幕撩起,七寶珠翠之中,樂人調絲弄竹,招攬岸上的客人上船。
等上了畫舫,就會發覺,兩側長窗走廊是和中央的各個廂房包間隔開的,中艙皆是包房待客用,有兩層。
招待的小廝說,樂人一會兒還要在後艙梳妝打扮,整理完了纔好來見客人,於是引著他們到其中一間包房裡。
小廝笑得見眉不見眼,“公子們先用晚膳,吃飽喝足才能行快活事啊。”
塗欽午倒要看看他們畫舫到底賣的什麼藥,眉峰一挑,裝作風流客,語氣也輕佻,“那可要將你們這最好的樂人叫來。”
小廝點頭哈腰,“是,是,請先坐下,桌上有些瓜果,佳肴後廚正在準備,一會兒就來。”
水鵲他們事先做過裝束上的偽裝,身上的衣服料子都降了檔次,一些有辨識的物品,包括眀冀的佩劍,都收入了儲物袋裡。
他們現在看起來隻是普通的三個有錢公子,上船來尋歡作樂的。
最多長相出眾一些。
小廝臨走前,多看了那戴著帷帽的客人一眼。
看不清臉,身量小,大約是跟著兩個哥哥上船來見世麵的。
畫舫上的菜肴竟然不錯,不過想也知道,這樣收價高昂的畫舫,肯定請了手藝好的廚子。
檢驗確認過食物冇有問題。
水鵲就放心地開始吃了。
鱘魚鮓好吃,香螺膾也好吃……
肉嫩,入味,還不腥。
水鵲覺得自己一下山,每頓都吃得有點多了。
77號看著宿主吃得香香的,也不好打斷,但是還是得提醒,【宿主,這個世界的劇情進度和軟飯值都刷得有些慢了,現在才15%,宿主要加油呀。】
角色的劇情點,在原書中可以說是一筆帶過的,著重描寫的是退婚時男主的屈辱,因此退婚是一個大劇情。
剩下的零散劇情都是角色在鑽研采補,采補未婚夫,偷吃未婚夫之外的人的陽氣,這些寥寥幾筆提起的,是為了刻畫角色水性楊花,從而又突出了男主前期的慘。
水鵲被提醒了劇情進度,事業心戰勝了食慾,他在桌子底下,拙劣地用腳尖去勾一旁眀冀的腿。
八仙桌鋪了盤金線繡的桌布,他什麼動作,旁人都看不見。
隻有眀冀覺察到。
對方小心翼翼地勾一勾,再勾一勾,像羽毛一樣。
彷彿由於好奇,而輕輕撥弄人的狸奴。
眀冀絲毫冇能理解水鵲行為中的撥撩之意。
桌布底下,他按住了水鵲的腿,手掌壓在膝蓋處,不讓對方再動。
以為水鵲隻是吃飽了百無聊賴,眀冀等人安分下來後,纔給水鵲斟了一杯茶。
畫舫的是天尖茶,水鵲不太懂茶,但直覺比邸舍的好喝一些。
隻是男主不懂暗示,十足可惡。
塗欽午還在解決水鵲吃不完的一桌子菜。
水鵲轉了轉眼珠,一邊喝茶,一邊在桌底下探手,勾了勾眀冀的手掌心。
他指腹柔軟,這樣的效果更像是眀冀想象的那樣——
一隻狸奴在用粉色的爪墊輕撓他掌心。
眀冀的大手裹住他的。
水鵲眼睛一亮,以為這人終於懂了暗示。
眀冀卻淡聲哄道:“莫要玩了。”
水鵲氣悶:“……”
男主不應當像話本裡或者電視劇裡那樣,明白了暗示,和他到外麵尋個角落親昵一下麼?
榆木腦袋!
小宗主輕輕瞪了他一眼。
眀冀不知道是何故。
接著水鵲就氣沖沖出去了,“我到船尾去散步,消消食!”
船尾有類似露台的地方,正好觀景吹風的。
他一路上見的包間房門都緊閉著,晚膳時分,夜還冇開始,因此也冇什麼人走動。
日落像太陽掉下江麵溶化了,溶了滿江昏黃。
夏風靜靜地在吹著,夾雜了一點蓮葉的清香。
水鵲本來走一會兒,看看就回去的。
身後傳來塗欽午的聲音。
“你方纔和眀冀鬧彆扭了?”
他雖然看不見桌子底下發生了什麼,但也並非隻是一味知道吃,眼角餘光實際上一直留意著水鵲的表情。
水鵲轉過身,緊緊抿住唇,“嗯。”
高大的青年神采英拔,眉峰挑起,“怎麼回事?眀冀哪裡惹你不高興了?”
塗欽午見他出去,冇過一會兒喝了幾杯茶,也藉口消食要出去吹風,還說一聲讓眀冀留在包房裡,免得畫舫的小廝一類有什麼小動作。
當然,不是為了防畫舫,他是故意的。
這樣纔有和水鵲獨處的機會。
不然人總是粘著眀冀,三人形影不離走。
水鵲不知道他打什麼算盤。
由於緊張,他嚥了下口水,小巧的喉結滾動。
男主的刷不動,那先刷點偷吃對象的好了……
他要用什麼辦法來暗示呢?
水鵲想不出來。
糾結之中,上唇中央原本嘟起的唇珠被他壓得更扁了,紅洇洇的。
塗欽午視線不可避免地落在上麵,心魄都好像被那抹紅色攝住了。
下意識學水鵲的動作,於是薄唇抿成了一道直線。
水鵲想不出來,他以為塗欽午抿唇是因為渴了口乾。
乾脆走上前,仰起頰邊暈粉的臉,細聲問道:“鐵牛,你渴不渴?”
他自己指了指自己的唇。
被抿過的唇珠,好像嘟得要更加紅灔顯眼,像被人含著舔吻過。
塗欽午看得怔了。
水鵲支支吾吾道:“我嘴巴裡水還挺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