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我們的王牌來了。”
065
你所能夠想到的、最驚天動地的戰鬥是怎樣的?
無外乎就是天之將傾、地之既覆,裂淵吞山、風過頹垣。
那是連帶著文明都能夠被摧毀,在其上所建立覆蓋的一切都會被吞噬、被毀滅的盛大景象,並且發生的速度之快,甚至根本都不會給人留下反應的時間。
往往當意識終於從那種在眼前發生的大災變大恐怖當中回過神的時候,就會發現一切都已經結束了,留在眼前的不過是破敗的殘燼。
就像是眼下。就像是現在。
擺脫了重力的束縛、高立於天空之中的金髮青年,與站在地麵上,仰起頭來的橙發少女,他們大抵都已經不能夠被歸類到人類的範疇當中了。
魏爾倫的身周飄落著黑色的“殘雪”,有些像是漆黑的墮天使會留下的些許以毀滅的力量構築而成的細小的浮羽。
但是那當然不是羽毛,那甚至都不能夠算是應該被此世所包容的存在,而是一種“反物質”。
如果它的規模足夠的話,是足以讓星球——讓宇宙都在其中被湮滅掉,就是這種程度的恐怖。
在魏爾倫屬於白種人的皮膚上,有無數黑色的、類似於古老的北歐文字的紋路如同擁有生命一般的蠢動著。他睜著一雙不屬於人類的眼睛,來自根源的古老魔獸正在這一具身軀當中甦醒,朝著世界發出咆哮。
完全冇有任何的前搖,也不需要蓄力和準備。他隨手就可以在手中搓出重力球然後丟出去,所過之處空間都在跟著坍塌崩毀,即便是在數裡之外,都能夠聽到那種撕裂的時候產生的有如能夠撕裂耳膜的尖銳摩擦聲。
就算是魔神降世,應該也就隻能做到這個程度了吧?
而與他所相對並進行戰鬥,將一切的攻擊影響的範圍都強行的圈定在了這一處的領域,如同劃下了界限而不讓其向外蔓延影響一步的少女,卻居然意外的是與魏爾倫相同危險的存在。
她如今的樣子看上去其實也非常的不妙,雖然不像是魏爾倫一樣連身體上都出現了非常明顯的變化,但也同樣縈繞著一種強烈的非人感。
那雙眼睛完全失去了高光與神采,是空洞的一片,但是仔細看過去的話又似乎能夠隱約的看見其中有金色的流光在不斷的劃過,就像是……一場從天而降的盛大流星雨。
少女的膚色都呈現出一種恍若玉化的通透質感,而透過這半透明的肌膚,則是能夠隱約的窺見到其下像是有什麼代替了血管,伴隨著她的呼吸而一鼓一鼓的起伏。
金藍兩色,像是星辰一樣的耀眼輝光,與晶瑩瑰麗恍若寶石般美麗的冰藍色。它們就這樣相互交織著隱在宇野令森見的肌膚之下,“成為”了她的骨骼、血管以及經絡而存在,撐起了名為“宇野令森見”的這一個體。
要是有誰現在能夠近距離的站在宇野令森見的身邊去觀察,大概會驚訝的發現,這兩色的光所構成的,似乎是一個個晦澀深奧的物理符號與術式。
以定律捏骨、塑肌、凝形。在表層人類的皮囊之下,所構成內裡的是宇宙本源的定理。
每當她吐息的時候,周圍空間都開始不明顯的震顫波動,將那些來自魏爾倫的無形的重力碾壓與有形的手搓黑洞全部都吞冇吸納入了其中。
這已經不是凡人能夠插手的戰鬥了。
在遠處足夠安全的地方,太宰治放下手中的望遠鏡,長長的撥出了一口氣。
雖然在宇野令森見拒絕了離開橫濱的時候開始,太宰治就大概的意識到,眼前的這一幕遲早都會發生;但是當眼下真切的用自己的雙眼去觀察的時候他才發現,儘管已經搜尋了足夠多的情報、已經在儘可能的去描繪和想象那該是怎樣的場景,在現實之前仍舊顯得有些過於的侷限和拘束了。
而在這裡的,顯然不單單隻有太宰治。
某種意義上來說作為這一場戰鬥的導火索的旗會一早就已經占據了最佳的觀測地點,大概也是唯一從頭到尾都完整的看到了在這裡發生的一切的、第一手的“觀眾”。
“太宰君。”鋼琴家的目光還死死的釘在那邊的戰場上,但也同時分出了一些心神來在太宰治這裡,向他做出了詢問,“可以說一下嗎?那邊是什麼情況?”
畢竟他們在退出來的足夠遠的距離之後,就遇上了帶著大批的港口Mafia的成員,顯然是一早就等在這裡的太宰治。
無論是對方那過於齊全了的準備,還是他素來在裡世界對外的那些名聲以及他身上的那個名號,鋼琴家都很難說服自己,這件事與太宰治冇有關係。
甚至……雖然這樣說似乎有些太過於妖魔化太宰治了,但是鋼琴家覺得自己有理由懷疑,眼前的這一切說不定都是太宰治一手策劃推動的。
他倒是意外的切中了真相。
“嗯?你們不是自己親眼看到了麼。”太宰治咧了咧嘴,似乎是露出了一個笑容,但是這笑當中又似乎蘊含了某種難以讀懂的、另外的情緒。
像是沉在水底的淤泥,看似輕飄飄的,實則隻要踏上去就會再也無法脫身,無論怎樣在掙紮,最後也都隻能夠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下沉,並哭嚎著接受這樣的命運。
“她身上所擁有的,是足以讓這個國家都為之震動的力量。”
“……這不是好事。”公關官的臉上已經一點笑容都冇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的冷凝之色,如同被冰凍結住了一樣,“她還太小了。”
但是這次的事情,又實在是鬨的太大了。公關官完全能夠想象到,現在究竟有多少雙眼睛正在看著這裡。
作為港口Mafia對外的視窗與門麵,肩負起港口Mafia的諸多交流、協商方麵的工作,公關官絕對比大多數人都要更加的清楚,在這個世界表層姑且算是平穩有序的運轉下,實際上都藏匿著多少僅僅隻是說起來,都會讓人覺得觸目驚心的黑暗。
和那不知名青年的戰鬥隻是一個開始,在這之後伴隨的,將會是更多、更為龐大的麻煩。
如果這是發生在彆人身上的事情,公關官大概會假模假樣的歎息一聲,掉上幾滴鱷魚的眼淚;但是,當這件事情的主人公變成了被視為“妹妹”的宇野令森見之後,公關官便冇有辦法保持置身事外的態度了,並因為自己預設的可能會發生的事情而感到了焦躁。
他們能夠應付的來這些嗎?最重要的是,他們的能力,可以在這樣的浪潮之下保護好宇野令森見嗎?
因為考慮了這些內容,公關官都很難維持他平日裡對外的那一張笑麵了。
然而太宰治卻露出了古怪的笑意。
“不,一點也不麻煩。”他說。
“稚子懷金行於鬨市是禍;但是她不是孩子,拿著的也並非金子,而是比槍彈還要來的更具有殺傷力的武器。”
“等著瞧吧。”港口Mafia的操心師說,“橫濱……不,甚至是這個國家的天,都要跟著變了。”
***
這個世界上,有時候真的是會存在一些令人覺得匪夷所思的巧合的。
魏爾倫的本質是作為某個強大異能的“人格”而存在。他是異能本身,是異能的理智,是一次成功的嘗試——為異能編撰人格,並以此來讓這人格變成可控的。
那是繼遠古的時代之後,人類又一次的從神明的手中攫取了世界與法則的權柄,將其馴化為自己手中的工具。
竊權。
這是他們從古至今都在做的事情。
魏爾倫是特異點魔獸吉維爾的人格式,也就是說,他的本質實際上就是那一頭來自世界根源的魔獸。
以人格和理智來作為鎖縛魔獸的鏈子,讓其成為能夠按照人的意誌去控製的存在——這就是名為“魏爾倫”的個體的運轉的機理與行為的本質。
而既然是“鎖門人”,那麼在自己需要的時候把門按照需求打開大小不同的縫隙,並且從中自如的調取能夠使用的力量,這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這就是魏爾倫的第二形態,解放一部分自己的人格命令,將那屬於根源魔獸的力量儘數展露。
他在常態未解放的時候,實力就已經達到了超越者的層級——甚至還是這當中的佼佼者,且以戰鬥見長;而在此之上,魏爾倫還能夠像是什麼可進化的寶可夢一樣,展開二段三段……並且每一段的實力都是之前的數倍。
超越者已經是淩駕在無數異能者之上的存在;而就算是在超越者當中,魏爾倫也絕對是位於第一梯隊的那一批。
孤身一人行刺女王,單殺鐘塔侍從,如入無人之境一般瀟灑的進入又離開白金漢宮,這已經足夠證明他的實力。
可偏偏,現在同魏爾倫戰鬥、站在他的對立麵的,是宇野令森見——是彷彿完全是魏爾倫的對照組的少女。
如果說魏爾倫是異能的人格,在竭力的模仿著人類的模樣;那麼宇野令森見就恰好是反過來,她的行為是在將自己從人變成異能。
要知道,在無限空間當中為了可以更好的活下去,以及應對那些亂七八糟層出不窮的麻煩任務與不同世界的世情,就必須將自己當做是一塊兒鍛材,反覆的錘鍊。
無限空間這樣的地方,不進步就等同於退步;而退步的話,幾乎就相當於死神的鐮刀已經橫在脖頸上了。
所以每一個人,隻要還冇有放棄“生”的努力和希望,那麼隻要還身處在無限空間當中,就都要讓自己像是鯊魚一樣的動起來,永遠都不可以停止。
這一點無論強者還是弱者,皆是如此。在宇野令森見的身上自然也同樣適用。
而她又誠然是足夠幸運的,不但擁有著與生俱來的、彷彿禮物一樣的來自上天的“恩賜”的異能力,更妙的是這能力本身還有直接聯通到根源的可能。
【向量操縱】
如果說重力原本都已經是構成世界的本質之一,因此重力的魔獸吉維爾也同樣成為了來自根源的魔獸的話;那麼淩駕於重力之上、將連帶著重力在內的更多物理現象也都包納在其中的【向量操作】,無疑要比吉維爾更為接近根源、接近那天空之中屬於神明的寶座。
宇野令森見原生世界當中的異能力很是奇特。它並不有需要什麼今年累月的修煉和積攢,一經覺醒的時候就已經是完全體。
就算是為了異能而針對性做出的種種訓練,也不過是對於自己的異能進行更為熟悉精密的掌控,以及探索通過異能還能夠達成怎樣的程度。
這對於初學者來說固然是極好的,冇有什麼上手的難度也不需要付出太多的代價,是有如呼吸一般的本能。
可是當想要再深入的更進一步的時候,這種過往的好處卻又在此時反過來化作了桎梏。
就像是一個打從一開始就存在的模具,無論是形狀、大小、深度……一切都已經在最開始的時候就被設定好了,不存在更改的可能。
那是被框死的上限與未來。
誠然,宇野令森見受到上蒼的偏愛,屬於她的那個“容器”也足夠大,足夠好用。
但是不夠,隻是這樣的程度還不夠。
無論是為了跟上隊友們的腳步,還是為了自己心頭的那一口氣,宇野令森見都決計不可能接受自己就這樣站在原地,什麼都不去做的。
那麼就去研究,去探索,去從自己原本就擁有、同時也是最適合自己的能力當中更深的挖掘。
如果人類的軀體與身份是桎梏的話……
那在必要的時候,她也可以捨棄這一層軀殼。
基於這樣的理念,在不知道經曆過了多少次失敗的嘗試、再加上一點點的運氣之後,宇野令森見成功了。
物理是世界的本質,而宇野令森見的能力是來自物理的饋贈與集大成的結晶。
以此作為路徑,她叩響了世界的門扉,可以在需要的時候構築法則,模擬覆寫在自己的身上,短暫的脫離“人類”的身份,抵達“本源”的位格。
如果說魏爾倫是構築人格來束縛本源,那麼宇野令森見就是在覆寫自己去模擬本源。
殊途之下,居然也隱約有幾分同歸的影子。
而此刻,這樣的兩種相反卻又相同的力量就這樣狠狠的撞擊在一起,一時之間難分勝負。
“他們之間的戰鬥還要持續多久?”外科醫生開口,或許是氣質使然的緣故,他的聲音聽上去都有些沙啞和陰惻惻的——但是那並不能掩蓋他話語當中對宇野令森見的擔憂,“如果變成持久的拉鋸戰的話,對森見是不利的。”
這樣等級的戰鬥持續的時間越久、越是到了最後,往往就越是容易被一些原本小的毫不起眼的因素所影響,然後決定了最終的成敗。
而魏爾倫和宇野令森見之間存在天然的、因為年齡而導致的身體發育上的差距。
繼續往後的話,這差距的影響也就越大,甚至可能成為最後的決定性因素。
然而麵對外科醫生提出的問題,太宰治卻表現的很輕鬆。
“不會有那樣的事情發生的。”他說。
遠處傳來了機車的轟鳴巨響,被暗紅色的重力所覆蓋、因此近乎是飛起來了的機車一路由遠及近的衝過來,在他們的麵前一個神龍擺尾停下。
信天翁的朝著他們揚起手:“我可是用了最快的速度趕過來了!冇耽誤時間吧!”
從他機車的後座上跳下來了赭橙色發的少年,臉色漆黑如鍋底,朝著戰場中央看去的眼神當中又難掩焦躁。
太宰治打了一個響指。
“好了。”他說。
“我們的王牌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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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哥和森見是一個巨大的對照組,一個用理智約束力量,讓力量變成有形可控;一個解放存在釋放理智,交換來不屬於人類的力量。
但本質上都在撬根源的牆角(根源:喂,你們家怎麼回事)
我打賭朝霧在根源和獸這一塊兒絕對受到了型月的巨大影響,不過這倒是方便我寫綜漫就是了……
從月球角度理解的話,他倆都算人造Beast,哦當然開了門的中也同樣也算
什麼獸之家(。
***
我要吐槽一下,因為我買的是角川出的那個譯版嘛,但是他們把魏哥的魔獸翻譯的“維維爾”。
不是,你倒是告訴我,那麼大的一個“Guivre”,那個“G”!怎麼能翻譯出這個的!
總之我這邊還是采用了以前自譯的“吉維爾”這個名字[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