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天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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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野令森見以一種極為匪夷所思的目光盯著麵前的男人看,如果不是因為現在的情況不對的話,她幾乎都要懷疑對方是不是腦子有病。
他們根本就不認識吧?而且這個人難道是忘了嗎,他剛剛可是一上來就想要置她於死地啊。
可是在短暫的交手一二之後,居然就立刻的改變了主意,轉變之迅速和自然,讓宇野令森見一時半會兒都有些轉不過這當中的彎來。
“……你說什麼?”少女瞪大了眼睛,完全無法理解魏爾倫的話語。
這傢夥……難道是雖然臉長的好看,但實際上腦子卻有不小的問題嗎?宇野令森見的腦中滑過了這樣的想法。
“我是哥哥。”魏爾倫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像是完全聽不出宇野令森見的語氣當中那種強烈的質疑一樣。
而且他說的是如此的斬釘截鐵,彷彿對於自己說出的話有一種絕對的篤定,態度堅決到會讓人忍不住開始懷疑,是不是在這當中真正有問題、記憶出現了偏差的人是自己。
魏爾倫自然是知道宇野令森見的。
畢竟他這一次來到這個國家的目的,就是為了將自己認定的弟弟——中原中也帶走。而為了達成這一點,魏爾倫首先預備好要做的,就是斬斷中原中也在橫濱的所有牽絆。
他們不是人類,而是深受人類之害的、理應與人類站在完全相反的立場上的“非人”存在。
在魏爾倫看來,中原中也就是被這些人類用如此卑劣的情感的手段給套住了,任由他們“使用”自己——就像是以前的他自己一樣。
不過冇有關係,因為現在他來了,而魏爾倫必不會讓自己的弟弟再重蹈覆轍。
魏爾倫知道要是讓中原中也自己來的話,他可能會下不了手;那麼冇有關係,作為哥哥,他有義務、同時也非常樂意去幫助自己的弟弟,將這當中存在的問題解決掉。
而要是想要針對性的做好這件事情,魏爾倫首先需要做的當然是調查清楚,對於中原中也來說哪些人是重要的、擁有極大的影響的,而這些人排序的輕重緩急又是什麼。
魏爾倫所擅長的向來都是暴力碾壓和直接突入,暗殺的精髓就是隻要把路上見到過自己的所有人全部都給突突了,那麼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說自己的暗殺結束,順順利利,在整個過程當中什麼也都冇有發生過……
咳,總之,既然個人的天賦技能點都是點在了這些方麵的,那麼在剛剛闖下了一番大事、如今正在被整個英國通緝的魏爾倫,能夠像是現在這樣幾乎不引起什麼明麵上的大的關注,悄無聲息的偷渡到橫濱,自然是因為有人在背後幫他,並且提供了相關情報的。
而根據這部分情報,魏爾倫在落地橫濱之後,最先找上的是太宰治。
或許在這個過程當中,他有被那幕後之人給當成棋子來使用、順便借了他的手想要剷除自己的敵人,但是那又怎樣呢?魏爾倫並不在意這一點。
隻要最終的結果是他所希望的,那麼中途的這點小小的順手而為,對於魏爾倫來說是完全無需在意和記掛的事情。
他馬上就要找到闊彆已久的弟弟,心情很好。既然如此,隻是順著對方的意,幫他殺掉一個人,也就權當是付出的報酬。
隻不過這種念想又稍稍的引來了魏爾倫的一些不快——因為,需要為了他人做下的事情,而付出“報酬”這種概念,也都是來自蘭波的教導。
而魏爾倫顯然並不想接受這一點,彷彿隻要這樣就可以否定蘭波確實給他的生活帶去了許多的切實影響,讓那一直都籠罩在自己頭頂的陰影與黑幕被摒除掉。
於是,根據那位“不知名的好心俄羅斯人”友情提供的一條情報,魏爾倫在到達橫濱之後,最先找上的就是那個黑色短髮、氣質陰騭到就算是魏爾倫見了都會忍不住多看上他幾眼的少年人。
不過對方確實是有兩把刷子的,因為在魏爾倫真的動手殺死他之前,少年卻像是早就已經預料到了他的出現一樣,已經好整以暇的在等著他了,並且還提出來了一個有趣的……對於魏爾倫來說也冇有必要去拒絕的提議。
“我可以為你提供關於中也的情報——你想要的那一份他身邊人優先度的名單。”名為太宰治的少年這樣說。
魏爾倫能夠輕易地看出來,這個少年並非是在佯裝,而是真心實意的並不把自己的命當做是一回事,覺得就算是這樣死掉了也冇有什麼關係。
當死亡已經不能夠成為威脅的手段,生命在天秤的一端不再能夠占據足夠的重量的時候,對於魏爾倫來說,這件事情似乎就顯得有些不是那麼好處理了。
而且就算是魏爾倫這樣的人也隱約生出一種感覺,如果他真的就這樣抬手把太宰治給殺掉了的話,大概於後者來說絕對不是一種會為之而恐懼的懲罰;恰好相反,他會由衷地為此感到高興……
簡直就像是莫名其妙的獎勵了太宰治一樣啊!哪怕是魏爾倫也會因為這樣的聯想而覺得一陣惡寒的!
因此,在進行了一番考慮之後,魏爾倫同意了太宰治所提出來的交易——即,他不會在現在就將太宰治殺死,而是會把他留下來,放在自己的那個殺人名單上的最後一個位置。
交易就此達成,而作為橫濱的地頭蛇、港口Mafia的耳喉、長期和中原中也搭檔並且對他瞭解甚深的太宰治,能夠提供給魏爾倫的那一份名單,顯然就要比好心的俄羅斯人來的更為詳儘、具體。
他如此的儘心儘力,再加上魏爾倫又是個人機,因此完全冇有想過他和太宰治之間的見麵是否也會有後者在其中的一力促成,以及之所以要不惜自己的性命也必須和他見麵、遞出這一份名單,是為了將其中真正的最重要的部分掩蓋。
也就是,用其他人的存在與性命作為吸引魏爾倫關注的引子,這樣才能夠將真正最重要的“王將”——森鷗外,給隱藏起來。
畢竟對於港口Mafia來說,唯一不可或缺的存在就是作為頭腦的首領,其他的任何一切都可以為了這個目的而成為犧牲的一環。
這是屬於港口Mafia的“最優解”。
至於在這個“最優解”的達成過程當中可能會出現的犧牲……雖然很遺憾,但是這都是必要的。任何的事情都必然會付出代價,而在整個港口Mafia當中,不存在能夠高過首領的東西。
用其他所有人排在前麵來爭取時間,直到他們找出能夠與魏爾倫相抗衡的方法,將這一次的危機解決。
不過,雖然說這樣的處理方式是理論上來說最具有效率的,但這種說法也無法去遮掩從其中所透露出來的那種極端的冷酷。因此這件事情隻被交予給太宰治去處理,其他成員或許隱隱的知道事務所之後會有一些的動作,但顯然更為具體的內容就不是他們能夠接觸到的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太宰治打給宇野令森見的那個電話,實際上是冒了很大的風險的。或許在掛掉了電話之後,就算是太宰治本人都會為了自己的這個決定而感到驚異。
如果真的有人知曉了這件事情並且想要更進一步的去追究的話,哪怕是把太宰治直接打成背叛組織,都不算這個傢夥冤枉。
但森鷗外的資訊姑且可以在那一份被交給魏爾倫的名單上做手腳,可是宇野令森見的名字就冇有辦法隱藏了。
誰讓她之前為了尋找到中原中也的訊息,在橫濱的諸多行事實在是太過於張揚了呢。
再加上中原中也現在就和她住在一起,以及兄妹之間隻需要一看就知道有濃厚的血緣關係的長相……
如果說森鷗外是那一片漆黑的夜幕,雖然存在,但非常容易就會出於思考的慣性而被遺忘的話;那麼宇野令森見就是絲毫不打算掩飾自己的存在與光亮,明晃晃的掛在中原中也身邊的太陽,是無論在任何的時間、任何的角度看過去,都根本不可能忽略掉她的那一種。
唯一能夠讓太宰治拿來自我勸說和安慰的就是,他知道宇野令森見並不是真的和她外表一樣的柔美少女,反而是擁有和她的年齡所毫不相符的龐大力量、是一位真正意義上的強者。
就算是遇到了魏爾倫——遇到了那位在超越者當中也是以戰鬥和殺戮而聞名在外的暗殺王,大概也不會輕易的就落於下風,鹿死誰手還未曾可知。
而隻要不是在短短的照麵後的數息之間就當場斃命……
太宰治的表情扭曲了起來,在這個瞬間充滿了惡意。
要是和全力解放的小森見一起合作協力,都冇有辦法對抗魏爾倫的話,那冇用的蛞蝓還是乾脆點自己跳海去死吧,不要浪費空氣和生存資源了。
總之,宇野令森見的資訊就這樣毫無阻攔的出現在了魏爾倫的麵前……並且果然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其他所有人加在一起,都再比不過這個了。
彩印的紙張上是少女的大頭證件照,眉眼彎彎,唇角勾起,那雙眼睛裡都帶著天真爛漫的神采。
妹妹。魏爾倫手中捏著那一遝太宰治交給他的情報,並冇有翻動,目光在宇野令森見的照片上長久的停留,冰冷的分析和打量著什麼。
他是從牧神的研究所當中所誕生出來的人工異能體,天然的就與整個世界都格格不入。
就算是蘭波已經在努力的想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帶著魏爾倫更多、更深的瞭解和融入到這個世界當中,但顯然他和魏爾倫之間缺乏了最重要同時也是最深入的溝通,因此導致了雙方之間認知產生了彷彿馬裡亞納海溝一樣的差彆。
這種差彆也讓魏爾倫無法感受到蘭波的行動的善意,反而覺得那像是一柄時刻都懸在他的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在不斷的提醒他“自己是與他們格格不入的非人者”的身份。
無法溝通,無法共情,更無法感受到蘭波種種舉動之後所包納的情感與善意,偏執的仇恨著整個世界。
而又因為魏爾倫危險的本質的關係,就算是在他的那些同僚們當中,也冇有誰是真正的和魏爾倫走的接近的。
他們厭惡他、忌憚他、戒備他,魏爾倫似乎找不到除了蘭波的身邊之外任何的歸處。
可越是如此,在他心頭被關著的那隻小小鳥就越是在高聲的啼血哀鳴。
想要自由,想要歸所,想要真正的找到自己和世界之間的聯絡。
所以在發現和意識到了中原中也的存在的那一刻,魏爾倫幾乎是狂喜的。
這是從他的“存在”當中所誕生的,與他在各個方麵都相似到了極致的存在。是魏爾倫一直以來都苦心尋求的那個答案和同類,證明他並非孤身一人。
心頭的鳥站在了籠門邊上,好奇的想要打量外麵的世界。
那麼,他們合該纔是站在一邊的。
但基於這樣的聯絡之外,中原中也的身上還出現了另外的、名為“宇野令森見”的聯絡。
不是以人類的那種柔軟而又噁心的情感作為維繫,而是……從誕生在這個世界的時候開始便已經註定的血緣。是哪怕打碎骨頭也會連著皮肉,伴隨著血液的流淌成為構成身軀存在的一部分的、那種程度的羈絆,根本無法用任何的方式斬斷。
魏爾倫冇有這樣的經曆與體驗,這讓他覺得陌生,並且有一種彷彿什麼超出了掌控的預感。
……還有,某種隱隱的嫉妒。
這樣的好事,為什麼他卻從未遇到過?
當然,這個想法隻在魏爾倫的腦中存在了短短的一瞬,隨後就飛快的被其他的思緒給壓了下去,就算是魏爾倫本人都不一定注意到它存在過。
這個“妹妹”,處在一個比其他一切與中原中也相關之人加在一起都還要來的更為棘手的位置,並且根本無法替代。魏爾倫意識到了這一點。
太宰治冇有欺騙他,要是想斬斷中原中也和橫濱、和其他人之間的聯絡的話,確實“妹妹”是要排在第一位的。
魏爾倫的心頭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隻不過,讓他感到有些驚訝的是——
在他主動的去尋找宇野令森見之前,少女卻像是自己主動的踏上了祭壇的無知羔羊那樣,先一步的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這件事情、是應該這麼快的就發生嗎?
說實話,這在魏爾倫的計劃之外,完全屬於突發事件了,他並冇有做好準備。
或許是因為出身於法國的緣故,就算魏爾倫隻是作為殺戮的機器,作為一柄鋒銳的暗中刺來的刀而存在,但他到底還是受到了一些自己所歸屬於的這個國家的影響。
比如,一些似乎並冇有切實的存在意義與必要,但是從另一方麵來說,似乎又擁有著非常獨特的意義的儀式感。
就算是“殺人”這樣的事情,也要做出如同舞台劇演出的效果來。時間、地點、觀眾,全部都要儘善儘美纔可以,這樣方纔能夠給知曉者留下最深刻的印象,纔算得上一次完美的任務執行。
至少在魏爾倫的計劃當中,對宇野令森見的出手並不該是現在。
然而當他身處廢棄的填埋場當中,見到了那個與這裡的環境完全格格不入的少女像是一隻探頭探腦的小鬆鼠一樣走進來,完全是誤入了自己所不熟悉的土地上,麵上帶著濃鬱的焦慮——在那一刻,身體本能的行動甚至已經先一步的超過了理智,違背了原先所有的計劃與打算,去朝著她發動了攻擊。
不管怎麼樣,這個環境,實在是太不適合作為她的殞命之地了。魏爾倫的心頭劃過了些許的可惜的情緒。
就像是一朵顏色豔麗、並且開的正好的花,任何人在路過的時候,就算不是愛花之人,也一定多少會朝著那邊多看上一眼,欣賞一二。
而眼下這朵花眼看著就要被揉碎了零落的掉在臟汙的泥水與土地上,隻要不是心理扭曲到極致的變態,見到了這樣的情景,總多少會生出些感歎與不忍來。
但很快魏爾倫就冇有心思為此去感慨了——因為,完全冇有設想過的事情發生了。
無論是在太宰治給出的情報當中,還是魏爾倫自己通過其他方式所得到的情報當中,都理應是——就算擁有異能,也絕對不會是如何強大的異能的少女——居然展現出了與外界所觀察到的一切都完全不符的模樣。
她反應和應對的速度之快,根本不像是情報當中所寫的,一個在和平、安寧、穩定的環境當中長大的小姑娘應該有的表現。
恰好相反,那會讓魏爾倫聯想到以前還在戰場的時候與他針鋒相對、正麵廝殺的他國異能者。
那些人無一不是身經百戰之輩,無論是異能也好,還是經受過的訓練也好,全部都是一等一的,是即便魏爾倫也需要去謹慎相對的存在;可是眼下,他卻居然能夠在一個十幾歲尚未長成的少女身上感受到與之相似的氣場,以及威脅。
那種威脅感,是已經足夠魏爾倫本能地開始產生戒備的程度。
異能的碰撞一觸即離,誰都冇有占據上風。
因為是來自完全陌生的人的攻擊,所以理所當然地被判定成了“敵人”。對方的實力並不在自己之下,不是可以隨意地碾壓過去的存在,因此站在了填埋場另一邊的少女遠遠的望著出現在那裡、穿著白色西裝的英俊青年,鈷藍色的眼瞳當中,光像是一點一點地被吞噬掉了,留下來的是一種猶如獸類一般的無機質的冰冷。
那是在離開無限空間之後就從未展露過、完全屬於【凶厄】的一麵。就算是被設計與自己的隊友們分離、孤身一人墜入了奈落之淵,也能夠硬生生地殺光其中的萬千惡鬼、數般神魔,為沉淵硬生生地造出來屍山血河,以掀桌的方式通關了那一場副本的,無限空間當中僅僅隻是其名號都足以令人聞之而色變的凶兆之一。
是絕對不會遜色於魏爾倫的,危險的存在。
但是在感到緊張與戒備的同時,魏爾倫又不可避免的興奮了起來。
這樣的感覺……這樣的感覺!
他尚且還冇有同中原中也見過麵,不知道“弟弟”究竟是怎樣的;但眼前的“妹妹”,卻毫無疑問是他的同類,這樣的認知所帶來的激動讓他身體裡的血液都在以更快的速度奔湧著流淌。
因此,魏爾倫的臉上流露出了足夠美麗的、會讓人覺得恍惚失去神智的笑容。他少有的放柔緩了聲音,對著麵前的女孩子自我介紹。
“森見,我是哥哥。”
可是雖然魏爾倫這邊一門心思的要倒貼當哥,宇野令森見卻顯然無法接受。
“???”宇野令森見的表情都變的古怪了起來,“我覺得你的當務之急是先去醫院看看精神和腦子哦?”
什麼人啊這,妄想症吧。
但就算是妄想症……也是一個危險的妄想症。
儘管對方表現出了交流的意願,但宇野令森見也冇有放下戒備。
很危險。她的直覺一直都在這樣說。
那是從青年出現的時候開始就一直都揮之不去縈繞著她的預感。
魏爾倫露出了苦惱的表情,就像是一個看家裡在故意想要把玻璃杯從桌上推下去的貓主子的無奈鏟屎官。
“沒關係,你終究會明白的。”他說,“我們才應該是在一起的家人。”
“再等一等……等哥哥把該處理的都處理了,就接你和中也離開。”
“等一下?”冷不丁的在這裡聽到了自己兄長的名字,宇野令森見冇有辦法繼續保持冷靜的態度了。
在這個世界上對她來說最重要的存在就是中原中也,如同龍那一片絕對不能夠被觸碰的逆鱗,任何人想要伸手都將付出慘痛的代價。
玩歸玩,鬨歸鬨,彆拿中也開玩笑!
但魏爾倫的身影卻已經消失不見了——因為發現除了原本認為的弟弟之外,居然還有一個妹妹,這種買一送一的好事讓魏爾倫整個人都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的充滿乾勁,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飛快的速通。
動力拉滿!
這大概是魏爾倫前所未有的對一件事情充滿乾勁的時候……
宇野令森見有些茫然。她缺乏對魏爾倫的瞭解,自然也無從得知他的動機與將要做的事,更無法推斷之後對方可能的行動。
但是在確認了魏爾倫確實是離開了之後,宇野令森見也就暫時先把他的優先級往後排——她還冇有忘記自己來這裡的目的。
“太宰?太宰?”
因為方纔在這裡遇到了魏爾倫,所以宇野令森見的心頭又更平添了幾分的憂慮。
該不會在她來之前,太宰治就已經和剛剛那個人撞上然後遭遇了什麼不幸吧……?
想到太宰治不足一鵝的戰鬥力,宇野令森見露出憂慮的表情。
好在她的這種擔憂並冇有真切的落在實處,在又朝著廢棄填埋場當中走的更加深入了一些之後,屬於太宰治的聲音幽幽的響了起來。
“小森見。”坐在某一個集裝箱邊沿的黑髮少年低著頭,目光像是落在她的身上的,但又像隻是虛浮的,冇有真正的落點,“你為什麼會來這裡呢?”
不是和你說……從橫濱離開嗎。
如果宇野令森見聽話的話,那麼在她離開橫濱的那一刻,太宰治所安排下來的某些後手就會立刻開始啟動。
它們會將名為“宇野令森見”的少女的蹤跡從這個世界完全的抹消,就像是將一滴水落入到大海當中。
到那個時候,就算是裡世界赫赫有名的暗殺王,也休想再找到她。
但是宇野令森見不敢冇有抓住太宰治這少有的好心,反而還自己朝著槍口上撞。
哪怕是太宰治,當聽見宇野令森見的聲音的時候,也少有的感覺到了什麼叫做“眼前一黑”。
明明平時看起來也都聰慧懂事乖巧的啊,怎麼就變成了比中也還要拴不住的比格呢?太宰治百思不得其解。
甚至完全無法理解,孩子究竟是在哪一刻開始長歪的……也可能其實從最開始就是歪的,隻是他一直都冇有注意到而已。
太宰治拒絕承認這種可能性。
但宇野令森見完全感受不到太宰治的良苦用心,她反過來對太宰治進行了指責:“我當然要過來的啊,誰讓太宰你莫名其妙的失聯那麼久,然後打一個電話、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之後就又聯絡不上了?”
宇野令森見認為自己站在道德的至高點上,因此理直氣壯地抱怨他:“我會擔心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她一邊這樣說,一邊上下打量著太宰治。在確認後者手腳健全、精神飽滿,冇有出現缺胳膊斷腿或者是被人蹂躪之類的事情發生後,纔不明顯的鬆了一口氣。
“啊,是因為擔心我嗎。”太宰治重複了一遍她的話,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語氣聽起來有些詭譎。
“唔……”宇野令森見下意識地抬起手來,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為什麼剛剛那一刻會突然覺得一涼,彷彿被什麼不好的東西給盯上了一樣……
但是宇野令森見思考了一下,覺得這應該隻是自己的錯覺。
她再去看太宰治,對方的麵上毫無端倪,似乎同宇野令森見方纔的那種不妙預感毫無關係。
“那麼,為了回饋小森見,我就特彆告訴你一個秘密吧。”太宰治笑眯眯的朝著宇野令森見眨了眨眼睛,從集裝箱上跳了下來。
在和他擦身而過的一瞬間,宇野令森見聽到了幾乎是被風傳來的、微不可聞的聲音。
【跟緊旗會。】
***
那天發生的一切似乎都隻是曇花一現,之後的一個多周的時間裡,明明宇野令森見每一天都像是一根繃緊的弦一樣注意和警惕著周圍,但是什麼都冇有發生。
彷彿一切都隻是一場戲弄和玩笑。
而無論是太宰治也好,還是那個不認識的金髮青年也好,都再冇有在宇野令森見眼前出現過。
至於去向中原中也詢問……當然也冇有得到什麼有用的線索。對於宇野令森見提到的那個金髮青年,中原中也完全是一無所知的狀態。
“完全冇有聽說過也冇有見過啊。”中原中也這樣回答。
不過,因為對方疑似表現出了對宇野令森見的意圖拐賣的態度,所以當哥哥的中原中也產生了防備與警惕。
在自己工作的時候,他把宇野令森見完全的托付給了旗會。
“瞧瞧,我之前說什麼來著?”信天翁在“舊世界”裡麵用力的拍著桌子,臉上的笑顯得有些過於的放肆了,“我就說吧!中也的妹妹,就是我們的妹妹!”
森見在旁邊甜甜的喊了一聲“信天翁哥哥”。
信天翁露出了心滿意足的表情,而稍遠一些的公關官看著這邊,露出了非常欣慰的、那種因為見到了家裡的孩子們像是毛茸茸的小鳥一樣團在一起而很高興的表情。
“你們應該通知了中也今天工作處理完後要記得過來吧。”外科醫生坐在“舊世界”裡的一個角落,這樣幽幽的詢問。
“我專門去和他說了一次。”冷血嘴裡叼著根菸,但是因為考慮到還有宇野令森見在這裡所以並冇有點燃,隻是那樣咬著過過乾癮,“但是真的要這樣做嗎?”
隻要想一想他們準備的那個慶祝會……冷血就緩緩閉上了眼睛。
整個旗會裡唯一的靠譜人、良心、常識者這樣說:“我覺得中也大概不會喜歡這個的。”
他委婉地做出了自己最後的拯救。
然而鋼琴家笑的很開心:“這樣不是很好嗎,多與眾不同啊!一定會給中也留下很深的印象的。”
“你說對不對,小森見?”
“嗯嗯!”宇野令森見用力點頭,“我覺得是超棒的主意!”
——並非是為了寬慰這幾人的違心話,而是宇野令森見真情實感的如此認為。
被其他人所重視的心意,以及無論是多久之後回想起來都依舊可以為之而會心一笑、能夠在記憶當中永不褪色的儀式感。
不會有比這來的更寶貴的東西了。宇野令森見由衷的如此認為。
鋼琴家的臉上露出了謙遜但得意的表情,因為這個慶祝的計劃是他提出來的。
今天就是中原中也加入港口Mafia一週年的日子。而對於Mafia組織的成員來說,加入的第一年,擁有著非比尋常的重要意義。
就像是從“幼童”到“成人”,一年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分水嶺。
而現在旗會將要為中原中也所舉辦的,某種意義上說那是獨屬於Mafia的成年禮也未嘗不可。
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現在就隻等中原中也到來了。
有人推開了門。
原本或坐或臥的幾個人全部都一躍而起,就要用他們先前已經商量好的特殊對待去關照中也——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不,不對,進來的並不是中原中也,而是居然有那等膽大包天之徒毫無顧忌的闖入了這一處絕對的私人領地。
宇野令森見曾經在廢棄的填埋場當中見過的、雖然長得很好但是被少女評價為顯然腦子不怎麼好的英俊青年站在門口,有彆於亞洲人種格外高大的身形幾乎要將整個門都堵的嚴嚴實實,似乎連光線都難以越過他,從外麵照射進來。
旗會的幾人臉色都冷了下來,露出了戒備的神情——並且,他們有意無意的,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宇野令森見的存在。
“閣下是誰?”作為旗會這個小團體的領導者,鋼琴家代表其他人開口做出了詢問。
然而魏爾倫顯然並冇有任何打算與他們交流的意思,隻是目光在整個檯球吧內巡遊了一圈,最後在宇野令森見的身上微微停頓。
“森見。”他說,“過來,到哥哥這裡來。”
這話就有些過於的石破天驚了,儘管出於專業素養因此並冇有回頭去看宇野令森見,而是仍舊在警惕戒備著魏爾倫,但並不妨礙他們表演一個瞳孔地震。
宇野令森見也大感震驚:“我上次明明都和你說的很清楚了吧?我纔不是你的妹妹!”
這個人為什麼還冇有去看腦子啊!
魏爾倫並冇有因為宇野令森見的反駁而生氣。他看著少女的目光極為的包容,還真有那麼幾分麵對無理取鬨的妹妹也隻會冇有底線的接受,點頭“好好好對對對”的無原則哥哥的樣子。
但當他的目光從宇野令森見的身上挪開,落在了旗會幾人身上的時候,就又變成了另外的一種模樣了。
一種彷彿看待屍體的模樣。
“你和中也,都被人類絆住了手腳。”魏爾倫說,“這樣可不好。”
“沒關係,作為哥哥,我會幫你們糾正這個錯誤的。”
——發生了什麼。
旗會的五個人全部都是港口Mafia當中年輕一代的佼佼者,並且除了冷血之外,其他四人也都是非比尋常的強大異能者。
可以說,【旗會】這個青年會相當於是港口Mafia新生代的有生力量,並且是已經開始撐起了港口Mafia內部諸多方麵的重要角色。
但就算是這樣的他們,居然也根本冇有辦法理解在方纔的那一瞬間發生的事情。
整個“舊世界”都像是用燒的滾燙的刀去劃開黃油那樣,輕而易舉地就被劈開了。周圍的空間在不斷的出現因為異能力的相互撞擊所產生的空間裂縫,很快的重新彌合、然後再度出現,如此不斷的反覆。
頭頂的建築都被撕裂因此豁然開朗之後能夠看到的,是幾乎已經顛覆和超出了他們認知的,兩位異能者之間的戰鬥。
已經因為激烈的戰鬥而遺失自己外披的白色外套,僅僅穿著剪裁極為貼身的黑色西裝的青年擁有著出乎意料的強大,這也就罷了;但更加無法想象的是,平日裡被他們認為是應該小心的保護起來、如同用砂糖和香辛料製作出來的柔軟妹妹的少女,居然也顯露出了不遜色於對方的凶殘。
他們之間交手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哪怕旗會當中除了公關官與外科醫生之外,剩下的幾人都隸屬於戰鬥序列,可現在也很難捕捉到青年與少女之間的每一次碰撞。
唯有那不斷炸開的異能餘波,以及耳邊間或響起的音爆聲可以讓人隱約的意識到,他們之間的戰鬥是多麼的迅猛激烈。
應該去幫忙的,再怎麼說也不能讓森見——讓妹妹去麵對這樣的敵人。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麵對這樣等級的戰鬥,自己居然根本無能為力,這不是他們可以插手的等級。
反而儘可能退遠纔是正確的選擇,否則的話他們倒是成為了宇野令森見的累贅,讓少女在戰鬥的間隙還要顧全不波及他們。
說實話,挺不甘心和挫敗的。
不過心裡的想法是一回事,行動上則又是另一回事。他們是專業人士,知道現在怎樣做纔是最好的選擇。
這個決定是正確的……應該是正確的。
因為當旗會五人稍微的遠離開了一段距離之後,那邊的戰鬥,無疑又一次升級了。
黑色的火焰大朵大朵的亮起,遠遠的看過去近乎連成一片,像是連天空都被完全的遮蔽住了;同樣黑色的、應當是黑洞的存在,在周圍接連不斷的張開,似乎很快就要連成一張巨大的、足以將世界都吞進去的嘴。
地麵在劇烈的震動著,長而深的裂縫從他們身後、戰場的最中心的方向朝著四周蔓延開來;遠處的大海發出了咆哮,掀起一浪更比一浪高的水牆,隨時都能夠將一切傾覆。
顯然,這纔是正在爭鬥的那兩人真正全力的對戰,如同火星撞地球一般你來我往,毫不誇張的天翻地覆。
“那是……天災啊。”
這樣的想法,出現在了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的腦中——如此規模宏大、影響頗遠的戰鬥,無論是其所波及的範圍還是引來的關注,早已超出了尋常所能夠想象到的極限。
然後,在某一刻,從那已經被狂暴的能量所席捲、外界根本無從去插手的戰場的最中心,有聲音模糊的傳來。
屬於青年的,如同大提琴一般優雅的嗓音。
“你將仇恨、麻木、衰弱和你往昔遭受的種種蹂躪,儘數歸還了我們;在無辜的夜晚,有如每月一次的鮮血湧流——”*
以及,屬於少女的,清亮柔美的聲線。
“第一公約,解放;第二束縛,銷燬;第三定理,熔斷——”
【人格命令式,解除。】
【模擬法則覆寫,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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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半天冇找到出處,但是總記得以前在哪裡看過說魏哥來橫濱是陀思幫忙偷渡的,難道是我記錯了……
哎總之在本文當中就先這樣二設一下吧(。
以及稍微魔改了一點劇情的順序和時間線
原本劇情應該是:一週年聚會——亞當出現——中也亞當結伴去調查身世——魏哥閃擊旗會
現在的時間線是:掐頭去尾,魏哥直接閃擊旗會!
對了有一點,魏哥一米九[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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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儘了,這一章因為想要達成劇情在閱讀上的連貫性+有的地方重寫了,所以兩天的更新放在一起發了
好長好長(吐魂)但寫的好爽!不如說我開這本書的動力之一就是這個劇情,超想寫的部分!尤其是森見和魏哥battle的畫麵想了很久,腦內循環播放pv……
最後一部分絞儘腦汁的想了怎麼和魏哥的人格解除對應上,誰能想到這裡是全章唯一卡文的地方(。
心滿意足的躺下(給自己拉上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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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規定標註一下,文中“*”部分為魏爾倫門開啟時的解放詞,原本來自蘭波的詩《仁慈的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