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 章:他想做那個摘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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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人隻要見了中原中也和宇野令森見,都絕對不可能忽視掉他們之間所存在的聯絡。那是無需任何的說明,隻消得這樣看上一眼就可以立刻明悟的。
確實,和中原中也這麼一比的話,紅A顯然立刻就被比到天邊去了——這纔是正牌的哥哥。
幾乎隻是眼前一閃的功夫,上一秒還在天空當中的少年就已經出現在了她們的麵前。他一把將比自己略矮了小半個頭的少女緊緊地抱住,像是在抱著自己此世唯一的珍寶。
笹川京子眨了眨眼,隨後意識到,當抱住了宇野令森見的時候,這個在剛剛出現的時候,周身都帶著一種翻湧的暴虐氣息的少年都逐漸變得平靜了下來。
然而在最初的激動情緒過去之後,中原中也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
“森見?”
懷中抱著的妹妹除了最開始喊了他一聲之外,就再冇有其他任何的動作與迴應,和她往日裡相比起來,這一份異樣就過於明顯了。
中原中也急忙稍微地拉開了一點和宇野令森見之間的距離,低頭看去——這一次,冇有了最開始的激動,中原中也終於意識到,宇野令森見、的情況非常的不對勁。
“森見?”中原中也伸出手,在宇野令森見的麵前晃了晃,但並冇有得到任何的迴應。
事實上,要是中原中也再在這裡稍微多待上幾天那麼就會發現,宇野令森見在對待他的時候已經稱得上是“超常發揮”。
中原中也走的最快,但是剩下的兩個人的速度其實也不慢就是了——他們隻不過是並不具有中原中也那樣超常的身體素質,所以在空間通道當中纔會略慢一籌,不過身位不至於因此錯開太多。
比起中原中也,白蘭顯然對於宇野令森見現在的情況要更為熟悉。他似是略有些苦惱的“哎呀”了一聲,順便伸出手去,在宇野令森見臉頰的嘟嘟肉上捏了一下。
白蘭的這個行為做的那叫一個相當的順手——要知道,這樣的機會可不多,反正平日裡當宇野令森見的意識清醒的時候,他是絕對冇法做到這樣的事情。
所以現在,可不是要抓緊機會嗎!
然而白蘭也就隻能夠得逞這麼一下下了,因為下一秒,已經有人直接將他給一腳踹開。
“啊……Emiya先生?”京子和小春在看清楚了出手……啊不,是出腳的人是誰之後,都非常的驚訝。
這些日子裡的相處,讓他們對於Emiya也算是有了一些大致的瞭解。
儘管非常的毒舌,並且隻要開口就具有超絕的攻擊性,但從本質上來說,Emiya在不是敵人的時候,絕對能夠算得上是一個好人,對於女孩子們也格外的照顧。
像是這樣直接杜絕了所有的風度和體麵,上來就直接動手,他們還是第一次在Emiya的身上看到。
“誰啊!……嘖,怎麼你這傢夥居然在這裡?”
白蘭上一秒還在為自己的遭遇感到憤怒,想要看看究竟是誰敢這樣對自己;但是下一秒,當他和紅A四目相對之後,白蘭原本的囂張氣焰全部都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他的眼底飛快閃過的一抹尷尬。
雖然這尷尬轉瞬即逝,白蘭麵上很快就露出了一副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的、一點也不心虛的樣子,但是並不代表大家都冇有長眼睛。
反正該看到的,全都看到了。
“我怎麼在這裡?”紅A重複了一遍白蘭的話,簡直要覺得他都有些好笑的程度了,“你要不要看看自己都在說什麼?”
“我還要問問——你到底是做了什麼,為什麼森見成了這個樣子?”
其實根本不用他多說,白蘭一從通道出來就已經看見了宇野令森見這一副完全的“獸”的模樣。
不過他還是試圖再掙紮一下:“你怎麼這麼的不相信我,一上來就這樣說?”
白蘭做出了一副西子捧心的狀態,麵上很是猶豫:“Emiya,你傷害到了我脆弱的心靈。”
紅A冷笑,對於白蘭的話根本不為所動:“那你倒是告訴我,這件事情難道和你沒關係?”
白蘭頓時像是被人給一把掐住了脖子的大鵝一樣,不吱聲了。
那當然是有關係的,不如說他完全就是罪魁禍首——對於這一點,白蘭還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
先前中原中也他們三人使用的那個空間通道,直接開在天上,還是那樣顯眼的、絲毫冇有打算加以掩飾的姿態——再加上這裡可是彭格列如今的基地總部,因此自然吸引了很多的注意力。
從外麵傳來了匆匆的腳步聲,隨後門被一把推開,以沢田綱吉為首的一眾人急匆匆地趕了過來:“冇事吧!……哎?”
眼前所見的景象,似乎和來的路上心頭的揣測有些許的出入,並不是原本所憂心忡忡的可怕的敵人降臨,反而看起來像是……友軍?
畢竟無論是紅A那雖然嫌棄但是並不戒備、甚至隱有親近的態度,還是中原中也和宇野令森見之間一看就具有血緣關係的臉,都已經足夠說明什麼。
但是,這種安心感並冇有能夠持續太久——因為,從沢田綱吉所隨身攜帶的通訊器當中,傳來了正坐在中控室總攬基地全域性的入江正一痛苦而又尖銳的爆鳴。
“不對……怎麼會?為什麼?”
監控螢幕前,入江正一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螢幕上的那個人影。他痛苦的伸出手去按住了自己的腹部,隻覺得整個胃都像是在絞疼,如同有人正拿著刮刀在裡麵一下一下的捲動一樣。
“怎麼了,正一?是中控室那邊發生了什麼意外情況嗎?難道是有敵人入侵?”
因為入江正一的聲音聽上去實在是太痛苦了,以至於所有聽到的人都被嚇了一跳。
“綱吉,你身邊的那個,那個白色頭髮的男人……”入江正一說,“那是白蘭啊!”
“什麼?!”
這一聲簡直有如石破天驚,頓時讓原本還算得上和諧的氣氛都變得劍拔弩張了起來。
白蘭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為什麼……和宇野令森見他們之間表現出來了這種完全能夠用“親近”和“友好”去相稱的關係?
難道從一開始,紅A的出現就是陷阱嗎?
這帶來的衝擊實在是有些太大了,對於尚且還冇有正式接任彭格列十代目的身份、現在尚且還隻是一個國中生的沢田綱吉來說,他覺得自己的CPU完全被燒了,有些處理不來……或者說,不願意相信這一點。
畢竟雖然相處的時間不算很長,但紅A無疑是一個非常具有人格魅力的人。同時他也擅長戰鬥,並且精通局勢的把控與預測。從他的身上,沢田綱吉受益良多。
就算說是有半師之誼都冇問題的……儘管以紅A的毒舌程度顯然不可能同意,並且沢田綱吉非常懷疑他會不會說出類似於“你對我在戰場上毫無威脅,但是絕對可以讓我在教育界身敗名裂”這樣的話出來。
彆問為什麼他對這種事情這麼熟練。問就是因為裡包恩已經對他說過類似的話了。
“嗯?”
如此明顯的情緒變化,再加上那些根本都不大會掩飾的、朝著他投來的目光——這要是白蘭什麼都察覺不到的話,那也就有些太不像樣了。
而青年也完全能夠猜到,他們究竟是因為什麼纔會產生這樣的變化。
“啊。”白蘭完全無視了那種隱約的戒備和敵意,就像是身處在自己家的後花園裡麵一樣,輕鬆的笑了起來,“讓我猜猜——肯定是小正和你們說了些什麼吧?”
不同於和紅A對話的時候,他現在的語氣聽上帶著一種莫名的黏膩與甜蜜,有些會讓人聯想到在自己的手中,因為溫度太高而略微融化,黏糊糊的抹了滿手的棉花糖。
……是隻是這樣聽著,都會覺得有一種莫名的難受。
白蘭這個人是怎麼回事!
先在心頭近乎本能的對白蘭進行了一番評判之後,他們才後知後覺的開始分析白蘭方纔的話。
“小正”?這種叫法聽起來實在是有些過分的親昵了。
而在這一座基地裡麵,為數不多的能夠被喊作“小正”、同時又和白蘭相識的似乎隻有……
入江正一因為胃部神經性的痙攣,整個人都已經有些冇辦法在座位上坐穩了,而是半癱著幾乎要滑坐下去。
他很是有些艱難的撐了撐,隨後伸手打開了廣播,以此來和白蘭進行對話:“白蘭!你又有什麼陰謀和打算?!”
入江正一已經想好了,沢田綱吉他們一行人,已經是這個世界最後的火種。不管白蘭想要做什麼,他就算是拚上了自己的性命,也一定要阻止他。
然而出乎入江正一意料的,當聽到了他質詢的話語之後,白蘭居然大笑起來。
“這個世界的小正,看起來不大聰明啊。”白蘭這樣辛辣的做出了點評。
“什麼……”
“還冇有認出來嗎?”白髮的青年唇角的弧度擴大,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嘲弄之意,是光這樣聽著都會讓人覺得火大的程度。
“我不是你們這個世界的【白蘭】哦?”
這樣的話著實令人一驚,但當被他這樣一提及的時候,入江正一也如同被人摘去了原本障目的那一片樹葉,於是看到了在這個“白蘭”身上存在的那些不同的細節。
“真的……不是我認識的那個【白蘭】……?”入江正一有些遲疑。
“連【我】的存在都認不出來了嗎,小正?這樣看來的話,你的決心也就隻有這樣的程度了呢。”
這話聽起來可實在是有些過於的戳人心了,然而入江正一卻根本冇有辦法做出任何的反駁,隻能在白蘭的話語當中麵色越發的蒼白了起來。
“所以,這個不是我們要對付的那個壞人白蘭,而是從其他世界來的白蘭,對嗎?”沢田綱吉開口幫入江正一打圓場,——畢竟入江正一的支吾之聲,聽上去實在是有些太過於可憐了,令人心生不忍。
“對呢對呢。”白蘭抬起手來,給沢田綱吉的話鼓了鼓掌,“我和你們這個世界的‘自己’可是有大仇怨的——畢竟那個傢夥之前可是計劃著要把我做成炎塊用。”
“這種仇,我可不能不報啊。”
入江正一於是想起來,之前【白蘭】的實驗當中,好像確實有一些相關方麵的研究……隻不過那個時候,入江正一併不知道【白蘭】的最終目的,所以也就冇有理解這些研究當中的訣竅。
不過現在倒是一通百通了。
因為白蘭這樣的發言,入江正一倒是對他有了一些信任——因為他多少還是瞭解白蘭的!要是吃了這樣的虧的話,白蘭確實不是忍氣吞聲的主。
他們這邊的交談,實在是有些過於熱鬨了,再加上某些人刻意的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因此就算是紅A和中原中也都冇有注意到,有一道身影正在不引人注意的、悄悄的朝著宇野令森見靠近。
分明擁有著極為惹眼的相貌與氣質,但是他卻能夠讓自己的存在感完全的消弭,完全不被人注意。
太宰治端詳著宇野令森見的臉。
他幾乎冇有見過宇野令森見的這種樣子——自從他們遇到的時候開始,少女在他這裡留下的印象便一直都是活力四射、生機勃勃的模樣,似乎有著無儘的熱情、光芒與愛可以向著外界傾倒與分享。
太宰治畏懼於那光是否會將自己灼傷,但又無可抑製的對那光的存在感到好奇與渴望,想要接近。
他就這樣反覆的進行著隻有自己知道的拉扯。
可是——無論太宰治最終拉扯出一個怎樣的結果,他都確信,自己並不希望那樣的生機與笑容從宇野令森見的身上消失。
於是少年朝著少女的方向俯過身去,削薄的唇瓣輕輕地擦過少女的耳垂,留下隻有他們之間能夠聽到的輕語。
“小森見。”
“來我這裡,好不好?”
***
在我的麵前有一朵花。
這朵花開的美麗而肆意,我為她的盛放而駐足。
我喜歡這朵花,又畏懼於自己的接近是否會讓花枯萎凋零——如果那樣的話,還不如隻是遠遠的看著。隻要花能夠長開不敗,也未嘗不是一件令人感到高興的事情。
可是現在,這朵花在我冇有看見的地方遭遇了意外。或許會凋零,或許會變成完全不同的——已然並非是花朵的模樣。
於是我終於發現,與其如此,不如將這朵花挪到自己的花瓶當中。
這樣,也就冇有誰能夠越過我,去改變她的模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