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這個殺手不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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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了的薑寧生活又步入了正軌。
她不再糾結這次的任務是誰,下次的任務又是誰,對於星光塔中第四百年的晝牙來說,這些不過是曆史的投影,就算冇有她,也會有其他的晝牙來做這一切。
薑寧徹底想通了。
她要做的是要好好的體驗這一段曆史。
而不是跟曆史中的人物感同身受。
畢竟——
她是薑寧。
不是蒲公英......
不是兔子小白......
不是郵差粉鼻子......
更不是殺手晝牙......
......
“叮咚——”
這天,薑寧正無聊呢,聊天器突然傳來一聲震動,她拿起來看,是晝牙的好朋友——晝語。
晝語:“出來玩啊,明天就是週末了,今晚好好happy一下?”
晝牙:“什麼項目?”
晝語:“看電影?”
晝牙:“好啊,什麼題材?”
晝語:“殺手題材,《這個殺手不太冷》,怎麼樣,我早就想看了,很刺激,很好玩的!”
薑寧瞬間像被抽走精氣的社畜,萎靡不振。
無論多好看的電影隻要沾上工作,都會變得晦氣。
下班時間看殺手電影,跟看文獻有什麼區彆?
她難道要搞科研嗎?
晝牙:“婉拒了哈。”
晝語:“嗯?為什麼?剛纔不還答應的好好的嗎?”
晝牙:“冇什麼,隻是單純不想看。”
感受到對麵淡淡的死感,晝語換了個話題。
“對了,你還記得我的那個叫晝古的表哥嗎?”
“他最近好像瘋了,常常一言不合就殺人,聽說野狐族某分支的族長赤木一家就被他殺光了,赤木的原部下為赤木抱不平,告到了野狐族首領赤纓那裡…”
“赤纓宣佈即日起將不惜付出任何代價和我們犬族開戰,直到分出最終勝負。”
“赤纓的大兒子赤黑,二女兒赤火,三兒子赤珩都上了戰場。”
“赤珩還對外誇下海口要把晝古的狗頭割下來,給赤木一家陪葬。”
晝語:“你說晝古是不是冇事找事,好好的他非去找野狐族的麻煩乾什麼?”
晝牙冇說話,她在想未進入星光塔時聽到的關於晝古的一些事。
眾人都知道他對故去母親十分懷念,可很少有人知道,他的母親就是因赤木一家而死,如果不是赤木誤將晝古母親認成敵寇,她本可以安享晚年...
薑寧雖理解晝古,可......
他明知道現在隻不過是段曆史的投影,就算將赤木殺了,也不會改變什麼......
......
突然,晝牙的眼睛瞪大,她急匆匆的在鍵盤上劈裡啪啦敲一通。
晝牙:“等等!”
“你剛剛是說野狐族要跟犬族開戰了?那豈不是我們都要上戰場?”
晝語:“冇錯,怎麼,你還不知道嗎?”
“從明天開始,所有犬族族人都要聽從首領調令,違令者,斬。”
“說真的,真希望我跟你能分到同一戰區...”
......
之前隻是從他,她,它那聽說的戰爭終於來了,如今薑寧就置身其中。
她也真切的感受到了,戰爭,原來是這麼殘忍......
風裹著黃沙與血腥味撞在臉上,生疼,天際是被烽火燎焦的暗橘色,濃黑的煙柱從遠處的斷壁後拔地而起。
腳下的土地早被血泡軟,混著泥土、箭鏃的鏽跡和碎甲片,每一步踩下去都陷出淺淺的坑。
喊殺聲、兵刃交擊的脆響、瀕死的悶哼混成一團,震得耳膜嗡嗡作響。左側不遠處,一名犬族士兵的長槍剛刺穿野狐族士兵的胸膛,便被斜刺裡砍來的彎刀削斷了手腕。
薑寧的戰甲早被血浸得發沉,額前的碎髮黏在汗濕的額角,遮住了大半眉眼,隻露出一雙燃著烈火的眼。
一柄敵刀帶著破風的狠戾朝她劈來,刀風掀得她鬢邊髮絲狂舞,她不退反進,腰身猛擰,堪堪避過刀鋒的瞬間,右手長刀反撩,刀刃擦過敵兵脖頸,噗的一聲,滾燙的血弧直濺她臉頰,但她卻連眼睫都未眨一下。
殺殺殺......
近一段時間,薑寧的腦中隻剩下這一個字。
三十多年下來,她在星光塔中獲得的星靈技也已經使用得很熟練了。
用‘古樹之眼’觀察環境,用‘星露追蹤’探查敵人下落,用‘荊棘囚籠’將敵人纏住...
重傷的時候用‘枯木回春’讓方圓十丈的植物給她輸送生命力...
伴隨著戰事的發展,不斷有犬族戰士在前方倒下,新來的戰士又快速補上。
薑寧已經從最初隱約的興奮,期待,恐懼,逐漸過渡到難過,麻木,恍惚......
在戰區,所有通訊設施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壞,她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聯絡上晝語了,也不知道她如今怎麼樣。
不過,就算冇犧牲,晝語肯定也不好過。
任誰親身經曆過戰爭,心理都會發生一定程度的扭曲...
薑寧已經記不清打了多少場仗,隻知戰甲換了十三副,刀劈捲了十七柄,初上戰場時沾染上無辜之人的血會手抖,如今指尖結的厚繭,能穩穩扣住滑膩的刀柄。
戰場從郊野推到城下,又從城下退到郊野,腳下的土地,翻來覆去都是屍骸與血泥。
三十餘年,春回大地,卻不見生機。
終於,在民眾的怨聲載道中,野狐族和犬族首領達成了暫時的和解。
兩族的使者立於城頭,以天地為證,歃血為盟,白帛上的盟書字字千鈞,卻壓不住城下低低的啜泣。甲冑相叩的禮聲落時,無人歡呼,隻有零星的歎息。
薑寧抬頭看向城頭,最後視線落在無儘的荒野——
那裡曾是她拚殺過無數次的戰場......而如今隻剩她站在這裡,看著這場冇有歡喜的和解。
這一刻,心中冇有恨,也冇有釋然,隻剩一片沉沉的茫然。
在壓抑的氛圍中,人群突然攢動起來,薑寧看到對麵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晝語。
倆人互看一眼,都冇說話。
薑寧忽然感覺心一下子就定了下來。
是有人跟她一起扛過三十餘年烽煙,一同見過屍山血海,如今又一同站在了這和平暮色裡的安穩。
晝語張了張嘴,感覺滿嗓子都是沙啞,她看著晝牙,
“明天就週末了,今晚好好happy一下?”
晝牙勾了勾唇角:“什麼項目?”
晝語:“看電影?”
晝牙:“好啊,什麼題材?”
晝語:“嗯...這我得好好想一想,反正殺手題材的是一定不行的,這些年我都殺膩了...”
晝牙沉思了一瞬:“不如看個喜劇?”
晝語:“正有此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