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來自情感的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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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薑寧接到了新的任務。
“刺殺那個小矮人。”
“收到。”
這次行動是薑寧和另一位殺手同事一起負責的。
同事樹懶好不容易將子彈,手榴彈,快速注射器等設備一個個拿出來擺列整齊,“嗯,很——好。”
“這樣——待會兒,就——不用一個個——往外拿了。”
他剛在隱蔽點蹲下,結果聽到來後身後的響聲,於是回頭,卻剛好看到晝牙一個個又給他把好不容易拿出來的裝備都塞回了盒子裡。
“晝——牙,你在——乾嘛?”
薑寧朝他嘿嘿一笑,“快下班了。”
“我想著早點收拾工位呢。”
她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嘿嘿!冇想到吧,今兒,週五!”
同事樹懶:“啊——?”
好吧,不理解但尊重。
倆人在高台上一站就是半個小時,樹懶看著玻璃房內目標人物從收到一條簡訊後情緒就開始變得躁動不安,很明顯有人泄密了。
他看了眼晝牙,“你,不是——著急,下班嗎?”
“怎麼——還不——動手?”
晝牙拿著望遠鏡,一條腿吊兒郎當的搭在另一條腿上,“不著急。”
“等會兒快下班的時候,卡點解決他。”
“如果現在就搞完,冇到下班點呢...要是上頭再派個活,我還得加班...”
樹懶一臉悟了的表情,他朝晝牙緩緩豎起個大拇指:“高——實在是——”
“高!”
“哎呀!對了!有件事差點忘了!”
晝牙驚呼一聲,緊接著她從揹包裡掏出雲隱島專用聊天器,手動打開螢幕,在上麵劈裡啪啦一頓敲。
“把我的昵稱改成‘晝牙(在外工作中請勿擾)’,這樣就不會有其他工作找上我了!”
“哈哈,我真是個小天才!”
晝牙改完昵稱,收起聊天器,又朝玻璃房看去,隻見裡麵的小矮人正拚命將沙發啊,櫃子啊什麼的往門口推,估計想靠這個來抵擋殺手的暴力破入。
看著看著晝牙打了個哈欠,“哎,真無聊啊。”
“離下班點還有半小時呢!”
說著說著她眼睛一亮,“何不趁著這個時間把報銷搞了?”
她打了個響指,還不忘誇誇自己,“嘿,新腦子就是聰明!”
她從揹包裡拿出跟衛生紙一樣長的一團紙,從上往下捋著,“嗯,這是上次打車的,這是上上次打車的...這是上上上次打車的......”
看得樹懶歎爲觀止,“厲——害——”
“很好,發票都在這裡了......”
美滋滋的搞完報銷,晝牙一抬頭時間剛剛好。
“來吧!”
“要下班了!”
聽到晝牙的話,樹懶急忙慢悠悠的將子彈上膛,“好——的,彆——急,我也來了——”
想到明天就是週五了,晝牙的子彈打得格外準,玻璃房中的小矮人還冇來得及看清是怎麼回事,就被一槍斃命了。
剛上好膛的樹懶瞠目結舌的看著這一幕。
樹懶:“看——得出來,你是——真的很——開心——”
他再次又著急又慢的將子彈從膛中退出來。
“對了——忘了——告訴——你,我——也很——開心,能跟——你一起——行動。”
樹懶朝晝牙露出個微笑。
晝牙拍了拍肩膀的土,也回過去個笑容,“me too!”
......
所有進入星光塔的生靈,在進塔之前的技能會被封閉,這一世的薑寧冇有‘這個殺手不太冷’的加持,她的實力提升的很慢。
不過也正是這種慢,讓她體會到了冇有外掛,一個普通生靈的成長之路是怎樣的過程。
......
成為殺手不痛苦,成為一個受人擺佈的殺手卻痛苦。
薑寧在這段職業生涯中也深刻體會到了另外一種情感。
這是她之前在藍星的時候,冇有,或者說很少體會過的——
來自情感的羈絆。
這一點在薑寧看來比實力提升慢帶來的痛苦更為巨大...
就比如,有一天她突然發現自己要刺殺的對象是她一百年前曾經親密無間的夥伴,又或者,是曾經饋贈給她禮物的老者...
這一刻,她心裡無比抗拒...
但她的身份在這,她不能拒絕...
對於她的雇主王總來說,她的那個夥伴或者那個老者,給他帶來了巨大的麻煩,甚至是偷了他的勞動成果...他恨不得將其殺之後快...
她按下扳機的那一刻,內心是痛苦的。
這一切的一切,對薑寧來說,隻是個讓她開始思考的契機。
她有時會想,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朋友,親人,還是自己?
一個人真的能完全拋棄心中的感情,做個無情的殺人機器嗎?
她想了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卻始終冇有答案。
星光塔外,她的身份也是個殺手,隻不過跟現在不同的是,塔外的她相對自由,她可以自己決定要殺的對象。
而事實上,她殺的那些人也都是上一世傷害過她的人。
她用自己的標準為他們貼了‘善’和‘惡’的標簽。
但如果從對方的角度出發,他們做那些事也都是為了維護他們自己的利益呢?
薑寧感覺自己突然陷入了一場巨大的虛無主義。
她的‘善’和‘惡’,並不適用於其他人。
那些人,真的該死嗎?
......
終於有一天,她突然想通了。
就在她將湯匙從嘴裡拿出的一瞬間,她突然原地跳起來。
“我明白了!”
她的聲音很大,一時間很多來餐廳吃飯的人紛紛朝這邊投來注目禮。
薑寧匆匆收拾了揹包抹了把嘴就往外走。
是了。
她冇錯。
當然,她承認,她曾偏執地用一把尺子丈量所有人的善惡,那把尺子上刻滿了上一世的傷痛,刻滿了自己被踐踏的尊嚴與不甘。
她也曾被虛無主義裹挾,試著站在那些人的角度回望,試著去理解他們所謂的“身不由己”。
不錯。
他們確實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為了守護自己在意的人,可這從來都不是他們傷害她,毀掉她一生的藉口。
這世間或許冇有絕對的善與惡,但有絕對的底線,有不可逾越的規矩。
他們早已越過了那條底線,他們傷害她時,也從來冇有過絲毫猶豫。
這不是所謂的“立場不同”,而是赤裸裸的惡,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自私與殘忍!
她的善與惡,或許帶著她的執念與傷痛,但那把尺子,丈量的從來都是“傷害與否”,是“底線與否”,這份標準,從來都適用於任何一個踐踏他人的人,更足以成為她捍衛自己,了結過往的理由。
她的傷痛,她的反抗,她的複仇,從來都不是錯,而是一個被傷害到極致的人,唯一能為自己做的最正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