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說完, 謝茶又瞟了一眼春夜拎回來的那個袋子:
火腿三明治、肉鬆卷、還冒著熱氣的牛肉包,一盒牛奶,一盒水果。
他頗有些意外地挑眉道:
“你買的?”
“不是啊。”
春夜把吸管插進牛奶盒子裡之後, 一邊遞給謝茶一邊散漫笑答:
“天上掉的,正好掉我手裡了。”
謝茶:“……”
這小子!
謝茶接過牛奶狠狠吸了一口:
“……還算懂事。”
春夜又撕開火腿三明治遞給他。
謝茶:“……有點懂事啊。”
春夜又幫他打開水果盒。
謝茶:“這麼懂事?”
春夜點頭:“所以對這麼懂事的男朋友,大少爺該怎麼感謝呢?”
謝茶俯下身, 低頭親了他一下。
春夜唇角瞬間揚起。
謝茶斜瞥了他一眼:
該說不說,這小子是真好哄。
又想到春夜平時獨居在山腰上,連生活物資都是叫人每個月送上去的, 這次竟然跑去買早餐了。
大清早的,還下著細雨,春夜去的時候, 小賣部剛開門,牛叔看到他進來買東西, 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直到春夜給他錢他才反應過來。
牛叔這個小賣部從春夜還冇出生就開了, 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他來自己小賣部買東西呢。
簡直破天荒了。
兩人吃完早餐各自回去了。
當夜色再次籠罩寨子時,春夜站在窗台邊,目光落在那盆神仙草上, 遲疑半響,轉頭問甲殼蟲:
“你說我給,還是不給?”
甲殼蟲趴在窗台上昏昏欲睡,聞言, 立刻支楞起來了,小腦袋猶猶豫豫地, 既冇搖頭,也冇點頭。
看來甲殼蟲也很難下決定。
春夜把目光轉回來, 又落在這株神仙草上,沉默了會兒,他端起那盆神仙草,放進了旁邊準備好的黑色手提袋裡,拎著那個手提袋出去了。
今晚謝茶還要在鼓樓守夜。
春夜拎著手提袋,在夜色裡下山,走進鼓樓,剛走上三樓,就聽見休息室裡傳出謝茶帶笑的聲音。
“所以徐大公子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好訊息要告訴我嗎?”
休息室的門虛掩著,謝茶大約打電話的時候按了擴音,手機裡那人說話的聲音傳出來,春夜站在休息室不遠的走廊處,聽得一清二楚:
“我媽同意我去留學了算好訊息嗎?”
手機那邊的人又含笑道:
“之前走的時候不是說要送你一個禮物嗎?我已經在學校附近買下了一個遊泳館,就算去英國了,你也能下了課隨時去遊,這個禮物金主爸爸還滿意嗎?”
休息室門外,走廊上,春夜聽見了,瞬間將手提袋攥緊。
甲殼蟲原本趴在春夜的肩膀上睡了,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立刻睜眼,芝麻大小的眼睛冷幽幽的。
不再像一隻漂亮可愛的小寵物。
而是像一隻令人膽寒的蠱蟲。
這時,一樓傳來牛黎的聲音:
“喲西!茶哥,今日打掃完畢!”
很快,就聽見休息室裡謝茶的腳步聲逐漸朝門口靠近。
在即將拉開門的時候,春夜轉身,躲在了樓梯口的拐角處。
拐角處是個死角,一片黑暗,牛黎四人組和謝茶都冇發現,他們旁若無人地進行著對話。
“茶哥!”
牛黎在一樓扛著掃把道:
“我聽說寨柳還在打聽藏寶洞在哪呢,還打算拉我一起找,你說,我要不要假裝答應然後去臥底,要是他真的找到了,我就跑回來跟你通風報信?”
謝茶雙手搭在欄杆上,想了想:
“也不是不可以。”
“茶哥放心,他有什麼風吹草動我一定第一時間彙報給你!”
領到新任務了,還是這箇中二年紀無法抗拒的、熱血的臥底劇本,牛黎四人組立刻回去製定計劃了。
他們走後,謝茶也回到了休息室,他走到窗邊往下看。
夜色漆黑,什麼也看不清。
謝茶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八點,那小子今天不來嗎?
謝茶正想發微信問問,就聽見腳步聲在門口響起。
轉頭一看,春夜出現在了門口。
謝茶:“?”
這麼巧?
謝茶笑了,剛想調侃他一番,眼睛立刻被春夜手上拎著的那個黑色手提袋給吸引了。
他坐回沙發上,好奇地盯著他那個手提袋,調侃道:“苗王大人,大晚上的,你拎著袋子過來做什麼?”
春夜冇說話,靜靜地望著他。
謝茶:“?”
但很快,也就眨眼的瞬間,春夜的眸子裡又漾起笑意,表情也跟平時那般漫不經心。
好似方纔詭異的寂靜隻是錯覺。
“來還書。”
春夜說著,神色自然地拎著那個手提袋進來。
謝茶環視一圈,休息室有一整牆書架,上麵滿滿噹噹地全是書,苗醫、苗藥、苗族曆史、農學之類的。
春夜把這裡的書帶回家去看,看完再還回來也很正常。
把那個手提袋擱在書桌下麵,春夜坐在書桌後,忽然冷不丁地問他:
“你想去看看嗎?”
謝茶:“?”
春夜托著下巴,對他挑眉笑道:
“藏寶洞。”
謝茶驚訝住了,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你剛纔聽到我們的對話了?”
春夜神色淡定地點點頭,又問:
“想去看嗎?”
不想去是假的。
畢竟傳說中的藏寶洞,但凡有點好奇心都想去看看,這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以及傳說中的藏寶洞長什麼樣。
謝茶遲疑了會兒,又對春夜揚眉笑道:“苗王大人不是不信任我嗎?還敢帶我去看藏寶洞?”
春夜笑了。
他冇有回答謝茶的問題,不知道按了一下哪裡,那整麵牆的書架像扇門一樣緩緩打開了……
裡麵是一個黑漆漆的暗室。
謝茶:“!”
春夜托著下巴對謝茶挑眉道:
“大少爺敢跟我進去嗎?”
謝茶笑道:“苗王大人都敢帶我去了,我還有什麼不敢的?”
春夜聞言起身,從書桌後走出來,路過謝茶時,牽起他的手,帶他走進了那個被打開的暗室。
暗室不大,走幾步,就看到一個往下的旋轉木製樓梯,一層一層台階繞下去,謝茶看著都覺得有點眼暈。
沿著樓梯下去,幾分鐘後謝茶便被眼前看到的這一幕驚呆了。
這是一個巨大的溶洞。
成千上萬隻螢火蟲在洞穴裡飛舞,一閃一閃的,散發著黃綠色的幽光。
溶洞裡還有一條暗河在靜靜流淌,無數流螢的光暈倒影在河麵上。
頓時顯得這個溶洞一點也不可怕了,反而有幾分神秘和浪漫的氛圍。
“這就是藏寶洞嗎?”
春夜笑了,捏了捏他的指尖:
“這是蟲穀。”
謝茶:“?”
藉著無數螢火蟲的微光,謝茶再仔細看了一眼那條暗河,暗河裡遊動著無數條小蛇。
謝茶:“!”
再看一眼溶洞四周,牆壁上趴著無數隻黑蠍子,彷彿得到了主人的某種命令,神奇地全都趴著一動不動。
像是怕嚇壞了進來的客人似的。
謝茶:“!!”
再抬頭一看,溶洞上方倒掛著各種奇形怪狀的鐘乳石,裡麵藏著密密麻麻的蝙蝠。
它們都儘可能地收攏起了翅膀,躲在裡邊,一動不動,死一般寂靜,一點聲音也冇發出來。
謝茶:“!!!”
春夜笑道:
“大少爺不是怕這些嗎?我已經儘量讓它們不動不出聲了,大少爺要是還害怕的話,我讓它們走?”
謝茶:“……倒也不必。”
沿著暗河的方嚮往前走,謝茶看到不遠處的黑暗角落,不知道什麼東西堆在那,堆成一座小山似的,在溶洞上方螢火蟲的微光照耀下,折射出各種交織在一起的、炫目的光芒。
走過去一看,謝茶倒吸一口氣。
竟是一堆金銀珠寶。
數十隻翡翠手鐲。
十幾枚古代式樣的鏤空銀簪。
幾十串鑲滿紅寶石的項鍊。
幾十顆鴿子蛋大小的夜明珠,散發著墨綠色的、瑩潤的微光。
謝茶瞅了一眼,這大小,這亮度,這純度,一看就知道是好貨。
還有那一堆黃金,一根一根地堆積成小山,金燦燦的,閃瞎人眼。
然而這麼一堆金銀珠寶卻像一堆垃圾似的,就這麼大剌剌地隨意堆在角落裡,足以看得出來主人並不珍惜。
謝茶驚了好一會兒,才感慨道:
“這就是傳說中的藏寶洞啊?”
“不是。”
春夜輕描淡寫地笑答:“就是以前那些先苗王留下來的東西。”
春夜的視線落在麵前這堵石牆上:“這裡邊纔是我阿媽說的藏寶洞。”
說完,春夜不知道按了哪一塊岩石,那堵石牆就緩緩開啟了……
裡麵竟然是一間休息室!
謝茶走進去,環視一圈,總覺得很是眼熟,端詳了一會兒才發現,跟春夜那個臥室的格局一模一樣。
簡直完美複刻。
紫檀棺木。
白色床幔。
甚至還有窗!
謝茶推開窗,外麵竟然是綠意盎然的森林,甚至還能看見一輪圓月掛在參天大樹的樹梢上。
他雙手搭在窗台上,轉頭問春夜:“這是在後山的森林裡了?”
春夜點點頭,走過去,神色頗為驕傲地挑了下眉:
“是森林的最裡邊,這個地方除了我,冇人知道。”
謝茶笑道:“這是你阿媽弄的?”
春夜點頭:“她說用來藏最重要的東西,所以把它叫藏寶洞。”
謝茶點點頭,笑道:
“你阿媽可真牛。”
又問:
“她用來藏什麼了?”
春夜走過去,從身後擁住了他。
謝茶看不見他的表情,隻聽見他貼在自己的耳邊,幽幽的,帶著笑意的聲音便飄進了自己的耳朵裡:
“大少爺還是不要知道得好,我怕你知道了害怕。”
謝茶:“……”
這小子!
春夜經常這麼開玩笑。
謝茶並不以為然。
既然他不想說,謝茶也冇再問,他望了一眼窗外:
月色下,窗外野花遍地,流螢漫天飛舞,美得像夢幻般的仙境。
見謝茶一直望著窗外飛舞的那些螢火蟲,春夜道:
“你想要嗎?”
不等謝茶回答,春夜就說:
“我捉幾隻給你。”
謝茶:“……”
春夜走出去捉了,留下謝茶一個人在休息室裡。
謝茶環視一圈,見那個紫色棺木裡居然還墊著一層像是用最好的絲綢織成的藍色薄毯,看著就柔軟舒服。
謝茶躺進去。
果然舒服!
連那個枕頭都像是冰絲枕,冰涼涼的,就是有些硬。
好似枕頭下有什麼東西硌人。
謝茶伸手在枕頭下摸了摸,摸出一個巴掌大的日記本。
謝茶笑了。
所以那小子愛寫日記是家族遺傳嗎?
這本日記本看起來有些年歲了,封麵泛黃,冇寫名字。
也不知道是誰的。
謝茶翻開,第一頁隻有一句話。
“她帶我來看藏寶洞,然後……”
“把我關在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