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鳳儀殿中。
皇後安坐上首,笑道,“山長準澈兒等郡主冊封宴結束後再回白鹿山,這些天你們兄弟倆待在一處,倒是和氣。”
下方,是淩千澈和淩朔兩人,正陪著皇後說話。
皇後又道,“一晃你們都長大了,澈兒的親事還能再等等,倒是朔兒你,可是不能再拖下去了。”
淩朔聞言,眉心微不可聞一凝,“多謝母後好意,隻是兒臣與太子皇兄一般,隻想安心唸書,並無娶妻打算。”
“這兩者不衝突,你瞧瞧你雲莞妹妹,書念得那樣好,可本宮一說要幫她說親,她不也是爽快答應?”
淩朔默了默,冇接話。
倒是淩千澈奇道,“雲莞妹妹答應了?那可真是稀奇,她天天兩耳不聞窗外事,連個公蒼蠅都不認識,她竟有了中意之人?”
“是啊。”皇後淡淡地笑了笑,目光微不可聞落在淩朔臉上,
“雲莞有意,隻是不知對方是否也同樣有情,本宮還得再為她打聽打聽。”
淩千澈嘖了一聲,“我妹妹金枝玉葉,那男人憑什麼不答應?他要是真不答應,本太子就親自去打斷他的腿,扛也要把他扛去跟雲莞妹妹洞房。”皇後蹙眉,啐了他一口,“混小子,你說的什麼話,也不怕你二皇弟笑話。”
淩朔正出神著,忽然就聽皇後冷不丁問了一聲,“朔兒,你怎麼看?”
淩朔微頓,問,“不知母後所指何事?”
皇後語氣平淡,“太子說的雖是混賬話,但也不無道理,雲莞是本宮當成掌上明珠一樣寵著的姑娘,若她心悅之人對她無意,本宮是要發脾氣的。”
淩朔默然,半晌才道,“縣主妹妹才貌雙全,想必不會有人不識珍珠。”
皇後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笑道,“但願如此吧。”
從鳳儀殿出來,淩千澈上前和淩朔勾肩搭背的,“二皇弟,想不想去天香樓?哥請客!”
淩朔,“.......”
他微微退後一步道,“不了,周太師還留了功課,我就不奉陪了。”
“這樣啊。”
淩千澈頗為遺憾,“好吧,那我隻能喊雲莞妹妹陪我去了。”
正要轉身欲走的淩朔聞言,腳步頓了頓,他迴轉身,神色頗有些複雜,“你讓.....雲莞妹妹陪你逛天香樓?”
“對啊,她經常陪我去天香樓。”
淩千澈自然而然地說道,“她可喜歡去天香樓了,還說彆處的滋味都不如天香樓,好多次主動拉著我一起去呢。”
一口氣在喉嚨口鬱結不散,淩朔狠狠擰了擰眉,氣場也變得陰鬱。
經常去天香樓?
彆處的滋味都不如它?
真是有出息,以前竟從未看出,人前乖順的孟雲莞還有如此癖好,喜愛流連這等煙花粉巷之地。
“既這天香樓如此神乎其神,那我也一同去吧。”他拂了拂衣袖,淡淡地說道。
孟雲莞是直到上了出宮的馬車,才發現馬車中還有第三人的。
她有些詫異,“二皇兄也去?都這麼晚了。”
不知怎的,她覺得今日淩朔態度似乎格外冷淡,連回答都透著股夾槍帶棒,“這麼晚,你不也去了?”
孟雲莞皺了皺眉,一時不知他這股怒氣從何而來,索性也閉口不言。
到了天香樓。
掌櫃的迎出來,一看見孟雲莞便笑得如同蓮花,”喲,姑娘有些日子冇來了,我還以為您把這裡忘了呢。”
“怎麼會?”孟雲莞笑道,“人雖冇來,心裡卻時常想著,今兒一得空,就與兩位哥哥一起來了。”
掌櫃微微打量了淩朔一眼,見他氣度矜貴,想必也是皇族中人,當下不敢怠慢,畢恭畢敬地說道,
“小的疏忽了,這位公子有些臉生,以前並未見過。不知公子有什麼口味偏好?”
口味偏好.....淩朔聽著這麼直言不諱的詞,再一次皺起了眉。
他睥了一眼這點頭哈腰的男人,見他雙眼虛浮,諂媚假笑,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龜公了。對這樣的人,他隻有厭惡,一句話也不想多說。
見淩朔頭也不回徑自進去,孟雲莞與淩千澈麵麵相覷。
“二皇兄這是怎麼了?他今日心情不好麼?”
“不知道啊。”淩千澈撓撓腦袋,也覺得莫名其妙,“今日在母後殿裡說話,他看著還挺正常的啊。”
兩人討論著,一麵也跟著進去,上了二樓雅間。
淩朔始終沉著臉,問他喜歡什麼口味也是硬邦邦的一言不發,孟雲莞乾脆不理他,隻專心和淩千澈討論起菜品。
雅間裡,窗戶留著道細縫,晚風徐徐吹拂而進,燭火被吹得影綽晃盪,映上少女如玉的臉頰。
淩朔看著窗外,餘光卻不曾離開少女半分。
她像是敷了粉,臉較平日要更白皙些,透著瑩白的潤澤。一頭烏髮輕輕挽起,垂下二三縷在頰邊,望之粉麵含春,如珪如璋。
許是感受到了淩朔的視線。
正在點菜的孟雲莞忽然抬頭,朝著淩朔看去。
他躲閃不及,四目相對的那一刹那,兩人眼中都有著未曾掩飾的情愫湧動。
但也隻是那麼一瞬,就被強自壓了下去。
再回眸時,皆是雲淡風輕。
“二皇兄這樣看著我做什麼?”
.......
淩朔避開了她探詢的目光,隻淡淡地說,“縣主晚上冇吃飽?怎的來這種地方還要先吃飯?”
孟雲莞剛要說話,就被淩千澈搶先答了,
“你這話問的,來這不吃飯吃什麼啊?”
他說著就拍拍手,掌櫃的親自來接過菜單,點頭哈腰地出去了,“幾位稍等片刻,喝口茶,菜很快就做好。”
這廂,淩朔終於是看出些端倪。
他盯著掌櫃的背影,有些忽然地問了一聲,“天香樓,什麼時候改行的?”
“冇改行,隻是現在京城中有兩處天香樓。”
淩千澈言簡意賅地把孟雲莞是如何誆他,把正隆酒樓改名為天香樓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淩朔聽完,罕見地沉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