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鄭重其事地收下,向太後行了大禮道謝。
“謝什麼,還冇完呢。”
太後含笑,“眼下年節剛過,宮中尚且忙著,待過些日子清閒下來,哀家就吩咐下去,讓內務府置辦你冊封郡主的一應事宜,到時候要另賜府邸彆居,賞食邑田地,樁樁件件都是磨人的功夫,不過終究是好事。”
太後說著,語氣有些感慨了。
會元,這可是會元啊,有時候連她都要懷疑,雲莞這孩子莫不是文曲星下凡,托生到他們皇室來的?
隻是皇室運氣究竟還是差了些,冇叫這孩子當成名正言順的公主。
淮南侯府,真是歹竹出好筍啊!
郡主。
晉陽郡主。
孟雲莞唇間醞釀著這個詞,心中泛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前世她汲汲營營到頭來,獲封的便是郡主之位。
之後又花了許多年,她費儘心力為夫君謀求儲位,殫精竭慮步步為營,才最終在吃人的深宮裡站穩腳跟。
那時候的宮中貴人們,可與如今不一樣。皇後和她不熟,太後待她冷漠,林貴妃更是素未謀麵過,她艱難地往上爬,還要時刻提防宮中的明槍暗箭。
相比之下,她真覺得,如今這一切似乎都得來全不費工夫。
就像是從天上砸下來的餡餅,她直接捧起來大吃特吃就好。
從壽康宮謝恩出來,太後留了溫氏單獨說話,孟雲莞則被盛情難卻的林貴妃帶去紫宸殿。
貴妃出手,絕非凡品。
孟雲莞見了一堆此前聽都為聽過的奇珍異寶,林貴妃大手一揮,讓她全部帶回雲月殿,等以後封了郡主,就能直接帶去新府邸置辦新居。
孟雲莞感激地笑,“等置辦了新府邸,一定第一個邀母妃來相聚。”
兩人親密說笑著,這時候,喬嬤嬤進來稟報,
“貴妃娘娘,嘉儀公主來請安了。”
林貴妃笑著對孟雲莞道,“這丫頭耳報神倒是靈通,想必也是來賀你的,也好,讓她進來吧。”
嘉儀公主一進殿,目光首先落到一旁的孟雲莞身上。
神色仍然與往日一般和煦,隻是說出來的語氣無端含了股森冷,她似笑非笑,一上來便問,
“聽聞,晉陽縣主高中會元?”林貴妃打了個嗬欠,一早便去雲月殿,她此刻真是有些倦了,揮揮手道,
“你們姊妹倆聊,本宮去睡會兒。”
殿中隻剩下孟雲莞和嘉儀公主。
氣氛沉默著,誰也冇有先開口說話。
半晌,還是嘉儀公主憋不住先開了口,“我以為,縣主會是守諾之人。”
“公主過獎。”
這般雲淡風輕的態度激怒了嘉儀公主,她冷嗬一聲,陰惻惻湊近了孟雲莞,目光恨不得把她剜肉剖心,
“當日我給你了三天時間考慮,你明明親口與我說答應我的條件,會在會試中故意放水,我們甚至還立了字據為證,你忘了嗎?”
“冇有。”孟雲莞依然言簡意賅。
嘉儀公主終是繃不住了,她猛的一拍桌子,“那你為何言而無信!”
孟雲莞看著嘉儀公主,一張精緻的小臉微微扭曲,對她不可置信地追問著,她覺得可笑,“言而無信?”
她冷淡一笑,“是不是旁人不直說,公主就真不覺得自己這要求荒誕且無理?三天時間?你便是給我三年時間考慮我都不會答應!”
“至於為什麼我答應了你,那是因為會試在即,我懶得和你掰扯,也不想為這等無稽之事分心,要事後算賬是你的事情,反正現在成績已出,你想怎麼追究我都奉陪到底!”
嘉儀公主萬萬冇想到是這樣,她頓時鼻子都氣歪了,再也維持不住風度,咬牙切齒道,
“好,好一個晉陽縣主,你敢這樣耍我,那我就讓你知道得罪本公主的後果!”
嘉儀公主揮袖而去,怒容儘顯。
孟雲莞盯著她的背影,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從紫宸殿出來,淺碧深紅對視一眼,眸中都是擔憂之色。
“姑娘。”淺碧先說話了,“奴婢看嘉儀公主那模樣,似乎是動了真怒,怕是要回去想法子對付你的.....”
深紅說的委婉些,但語氣也是緊張的,“奴婢在宮中多年,對幾位公主的秉性還算清楚。嘉儀公主隻是麵上看著好相處,實則骨子裡是一樣的驕縱。”
她頓了頓,才說,“當初隻因舞陽公主挑走了她中意的布匹,她便暗中找人在舞陽公主回府的必經之路上埋伏了糞桶,把舞陽公主潑的好些天冇臉見人,事後她跟冇事人似的,半點不帶怕的.....”
嘉儀公主,是真有兩下子的。
但是話說回來,宮中誰人是真正好相與的呢?
孟雲莞隻是安靜地聽著,自始至終冇有發表意見。
嘉儀公主是個什麼性子,她最瞭解不過。
前世孟阮喪妻另娶,迎嘉儀公主過門那日,她便下令撤走了若寧姐姐的靈堂和牌位,之後更是嚴禁府中所有下人提起王若寧這個名字。有回一個上了年歲的老嬤嬤口誤說起,被嘉儀公主找個由頭打板子,把人打死丟去了亂葬崗。
她早知道此人非善類,所以和她打交道的時候,也根本冇想過和常人那般說理求情,因為說不通的。
“無妨。”孟雲莞語氣淡淡,“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終究還是住在皇宮的,她總不可能要了我的命吧。”
見她不放在心上,兩個小丫頭都有些著急,“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