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麵那人卻似很驚訝,驚訝的同時又有些欣喜,“晉陽縣主,百聞不如一見。”
“你是?”她疑惑望向那人。
男子俊美的臉上掛著幾分羞赧,“在下是安國公世子,久聞縣主大名,如雷貫耳。”
一聽他自報身份,孟雲莞陡然往後退了兩步。
安國公世子?那不就是當日嘉儀公主口中,那個與她好友訂婚,卻因未婚妻大字不識而提出退親的男子嗎!
真是冤家路窄。
她斂眉不動聲色,“公子見禮。”
安國公世子十七八的年歲,行事卻很老練穩重,說了一番客套話後,便道聽聞縣主前不久考了會試,在此預祝縣主金榜題名。
孟雲莞,“.......”
托他的福,她哪敢金榜題名啊?
簡單客套了幾句,她便作辭離開了,本來也不是很熟的人。
因此她也全然冇注意到,在自己轉身離開後,身後那道灼熱的視線始終跟隨著她,半晌都捨不得移開眸子。
會試的成績出的比預料中要快。
孟雲莞早起時尚未從睡夢中清醒過來,便被一個大掌從榻上薅了起來,“睡睡睡,你這個年紀怎麼睡得著覺的?今天出成績你知不知道啊?”
“知,知道。”
孟雲莞迷迷糊糊地,及至看清眼前人是誰之後,她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太子哥哥!”
“你不是在白鹿書院唸書嗎?”
“這年不年節不節的普通日子,你怎麼跑回宮了!”
“山長準你假了嗎?你不會是偷跑回來的吧?”
她連珠炮似的疑問一句趕一句,淩千澈好笑地盯著她不說話,孟雲莞被這樣的目光看得發毛,“怎麼了?”
“冇怎麼,姑奶奶,快梳洗打扮去見客吧。”
淩千澈笑得神秘莫測,覺得他雲莞妹妹真是大驚小怪,今日山長都親自進宮了呢,就是他老人家帶他回來的。
他出去等著孟雲莞梳洗更衣。
而寢殿中的孟雲莞反應慢半拍,等她終於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後,一出門,卻見雲月殿的院子裡已經被擠得烏泱泱水泄不通。
全是來恭賀、送禮的。
她的目光一一掃過去,看見不少熟麵孔,甚至連一向避世甚少出門的溫氏都來了,站在那裡,眼含淚光地看著她。
孟雲莞心中咯噔一下,旋即一股眩暈感襲來,她.....考上了?
多少名?
進了前三嗎?
讓她想想....前世她會試那年不巧碰上題目出的極難,鍼砭時弊,角度刁鑽得不行,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作答,最終是與另一名考生同列會元。
過去太久了。
因此她這一次對自己的期許,是前三名,前三名就很好了。
三月料峭春寒,她的肩胛卻浸出汗水,看著一張張喜悅的麵龐,她一張口,聲音緊張得有些嘶啞,“參見母後,參見林母妃,參見.....”
“彆參見了,進去說話。”
這孩子,爭氣啊。
真是爭氣啊。
孟雲莞得知自己考取會元而且是獨一無二的會元這個訊息時,足足呆滯了大半分鐘,她怔怔地站在那裡,眼珠子都不動一下,澄澈的眸色還冇來得及映出半分情緒,就那麼一動不動地滯在原地。
直到皇後擔憂地喊了她一聲,孟雲莞才如夢初醒。
那雙淡然的眸陡然泛出鋪天蓋地的情緒,夾雜了千般激動萬種歡喜,少女“嗚”的一聲,淚水奪眶而出。
殿中眾人,皆是各有滋味。
但此刻看著淚流滿麵的孟雲莞,所有心情都化作了一聲敬佩。
這樣小的年紀考得這樣高的功名,人前自然是風光無限,可其中背後她付出了多少努力和辛苦,同樣也是不為人知。
不知過去多久,孟雲莞終於止住哭聲。
看見幾位母親都含著憐惜望著自己,她的臉紅了紅,“兒臣失儀了....”
皇後溫柔地牽起她的手,“走,去給你皇祖母請安。”
林貴妃也緊跟著牽起她另一隻手,“去完壽康宮,你再來一趟紫宸殿,本宮有東西要賞你。”
溫氏看著被簇擁包圍的女兒,並冇有選擇上前錦上添花,而是遠遠地看著她,嘴角輕揚,眸色清淺,含了無比的驕傲。
壽康宮裡,太後歡喜得直接從榻上坐了起來,
“好,好,好!”
她一連說了三個好,示意孟雲莞坐到自己身邊,摩挲著她的手,眼中有淚光湧動,
“會元,真是了不起,太了不起。”
她讓孫嬤嬤取出一早就準備好的九鸞釵,“這還是先帝在的時候,孝惠太後賞給哀家的,如今哀家把它賜給你,雲莞,你的福氣還在後頭。”
九鸞釵原身是一塊玉石,其上有天然而成的九種顏色,宮中匠人分彆雕刻出九隻綵鳳,渾然天成,熠熠生輝,照的大殿都亮堂了幾分。
看向皇後和貴妃都有些豔羨的目光,孟雲莞便知道,這是個稀世罕見的寶貝。
她鄭重其事地收下,向太後行了大禮道謝。
“謝什麼,還冇完呢。”
太後含笑,“眼下年節剛過,宮中尚且忙著,待過些日子清閒下來,哀家就吩咐下去,讓內務府置辦你冊封郡主的一應事宜,到時候要另賜府邸彆居,賞食邑田地,樁樁件件都是磨人的功夫,不過終究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