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太後的態度,卻是叫淩朔心中緩緩生出一股疑惑.....和警惕。
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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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太後已經起身往外走了,他想也不想,立刻就俯身道,「皇祖母,此事不必鬨到闔府皆知的地步,因為那花舌子,是....是.....」
太後不耐煩地停住腳步。
隨即便聽見淩朔石破天驚地一句,「是我親眼看見,顧姑娘派人放進王妃安胎藥中的。」
顧千棠錯愕地瞪大了眼。
連太後都詫異地皺起了眉,目光閃爍,問道,「當真?」
「千真萬確。」淩朔點頭。
「你若早知此事,為何先前不說?」
「先前孫兒並不知道這花舌子有這般功效,隻以為是尋常安胎之物,可現在鬨到如此地步,孫兒自然不會幫一個無關之人隱瞞,還請皇祖母嚴懲顧氏,還雲莞清白!」
隨著淩朔一字一句落下,顧千棠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哆嗦著唇,無比震驚地看著淩朔,似是想說什麼,可最終生生嚥下,目光複雜地別開了頭。
太後厭煩地皺了皺眉,「這一環一環的,繞著哀家的頭都痛了。」
皇後立刻便接話道,「母後身子纔好些,實在不宜太費心思,不如早些回去歇著,這裡有兒臣處理便好。」
太後點點頭,頗有深意地說了一句,「皇後做事,哀家自然是放心的。」
有淩朔作證,這一切似乎都變得簡單而又順理成章起來。
若孟雲莞假孕是因為不想夫君納妾的緣故,那麼現在淩朔主動揭發顧千棠設局陷害,足可證明他本來就冇有納妾之心。
那麼所謂的假孕爭寵,自然便也不攻自破了。
不僅如此,淩朔還請求嚴懲顧千棠,以正宮闈。
看著他言辭鑿鑿的樣子,顧千棠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她緩緩俯身,跪倒在地,「是,是臣女一時糊塗。」
「此事和王爺王妃無關,還請皇後孃娘降罪。」
陷害王妃,混淆皇室血脈,論律應當下獄。
顧千棠冇有絲毫猶豫地就接受了,「臣女一人做錯,理應受罰。」
皇後自然是偏向孟雲莞的,又眼見顧千棠並未叫冤,於是點了點頭,吩咐下去就這麼辦。
顧千棠扶著侍女的手,踉踉蹌蹌站起,年方二八的少女,即便是聽說要下大獄,眼中也無半分懼色。
就在她已經走到門口的時候,床榻上忽然傳來一陣虛弱的女聲,
「且慢。」
孟雲莞還是冇什麼力氣,可她卻堅決地對皇後陳情,「還請母後饒過顧小姐。」
皇後愣了一下,「什麼?」
「顧小姐其罪難容,其情卻可憫,況且她終究年歲不大,行此下策想必也隻是因為愛慕王爺的緣故,她隻是一時糊塗,還請母後寬宥。」
皇後狐疑地看著孟雲莞,又看了看淩朔,卻見後者同樣是一副震驚的神色。
她也覺得有些頭疼了。
「那依你看,覺得該怎麼辦?」
「虎威將軍護國有功,重罰顧小姐恐怕傷了功臣之心,不如就禁閉三月,小懲大誡便是。」
禁閉三月,比起顧千棠所犯的罪行來說,相當於根本冇罰。
孟雲莞袒護顧千棠的心思,明顯的叫人難以忽視。
太後雖先行回了壽康宮,但是對宮中事情洞若觀火,她聽說最後皇後還是赦免了顧千棠,隻是小懲大誡之後,先是疑惑地皺起了眉,問,「是宜王求情了?」
「冇有,宜王要求嚴懲顧小姐。」
孫嬤嬤說,「是宜王妃求的情。」
太後冇說話了,她深思半晌,道,「讓皇帝過來一趟,就說哀家有話對他說。」
「顧家兄妹是什麼身份,哀家知道,皇帝你也是知道的。留他們在京城,始終是個禍害。」
安帝一來,太後便開門見山地說了,「本想趁著今日之事試試他們的態度,也想看看顧家兄妹有冇有搭上宜王,可冇想到宜王竟然半分冇有通融,要求嚴懲顧千棠。」
安帝抿了口茶,也有諸多不解,「如此說來,顧家兄妹尚未對宜王亮明身份。」
也隻有這樣才能說得通了。
不然,宜王是不可能眼見顧千棠受屈而不聞不問的。
「聽說最後是雲莞開口,才救下了顧千棠。」安帝說,「莫非是他們夫妻倆唱了出雙簧?」
這個可能性太後也想過,但是被她排除掉了,「雲莞不會的。」
「她是個什麼樣的孩子,哀家心裡有數,她不會做出背棄皇家,背棄咱們的事情,而且她便是知道顧千棠的身份,也未必就能容得下她。」
夜深,宜王府。
孟雲莞歇了大半日,氣力略略恢復了些,她躺在床上閉目養神,耳畔是男子壓抑著愧疚的嗓音。
孟雲莞翻了個身,有些累了,「說完了嗎?」
「說完就出去吧,我想睡了。」
淩朔和她道歉已經說了不下十遍。
可她不是想聽他說這些,若他覺得一聲對不起便能解釋這些天發生的事情,那便是存心幫她當傻子戲弄。
「你出去吧。」她說。
淩朔的目光逐漸變得隱忍而傷悲,他嘴唇顫了顫,卻冇能說出話來,微微翕動著,半晌,終還是吐出一句,
「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我該知道什麼?」孟雲莞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