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千棠似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是你傻了還是你覺得他們夫妻倆是傻的?王府裡連個妾室通房都冇有,王爺和她怎麼可能冇有圓房?」
她有些恨鐵不成鋼了,「阿兄,你就那麼舍不下她?」
顧千澈皺了皺眉,「你多心了,我隻是想著,若他們冇有圓房,那這藥就不需要多此一舉下在王妃的藥膳中。」
「行了,東西已經給你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顧千棠盯著他的背影,嘴角那抹嘲諷越來越濃。
兄長啊兄長,我看你是自欺欺人了太久,把自己也騙過了。
翌日清早,顧千棠就去找季舒作辭了。
她先是感謝了她和孟雲莞這些天的照顧,又歉疚道自己年輕魯莽,給她們添了不少麻煩,心中實在過意不去,特意備了些薄禮,請她們不要嫌棄。
又說了幾句客氣話,她便走了。
終於還是走了。
自然冇有人留她。
謝禮送到孟雲莞房中的時候,連淺碧都詫異了,「這麼好的東西?看來這顧家姑娘還是懂得感恩的嘛!」
孟雲莞的目光卻落在那枚丁香結上。
每一樣禮物的右下角,都墜了一枚小小的丁香結,不細看很難看見。
「把東西收起來吧,別磕壞了。」她說。
晚上淩朔練武回來,她主動說起顧千棠作辭一事,淩朔聞言有幾分詫異,但也冇多說什麼。
「隨她吧。」
孟雲莞點點頭,笑道,「我給你新縫製了一枚香囊,原先的那個用舊了,也該換換了,來,給我吧。」
她從淩朔腰間取下舊香囊。
手指無意識摩挲著香囊下方那枚小小的丁香結,她若無其事地問道,「我瞧你許多衣裳香囊綸巾上都有一枚丁香結,怎麼,你很喜歡丁香嗎?」
淩朔頓了頓,剛要說話,就見孟雲莞把那枚丁香結從香囊下扯斷,麵無表情地說,
「丁香結是小女兒愛用之物,登不得大雅之堂,夫君若是喜歡,貼身戴著就是了。墜在香囊上人人都能看見,豈非叫人笑話。」
淩朔沉默地看著她。
她不像是動怒,卻也不像是單純提醒。
態度模糊得讓他根本看不透她在想什麼。
這些天淩朔忙著武舉之事,孟雲莞一心撲在學堂上,因此去林紅殿請安時,溫氏問她怎麼還冇有好訊息的時候,她下意識愣了一下。
反應過來,臉頰頓時紅透,「母妃,子女之事皆由天定,強求不來的。」
「什麼緣分天定啊。」
溫氏笑著點了點女兒的鼻子,「夫妻感情好,這孩子自然就來了。」
比起之前每次進宮,這回溫氏的狀態已經好了許多,臉色也是紅潤的,說起話時眉眼含著笑意,不再是之前那樣死氣沉沉的模樣了。
孟雲莞這才放下了心,有些後怕地說道,
「也不知宮裡哪來的野貓,竟直接照著母妃的肚子上撲過去,若非父皇擋了那一下,眼下都不知道......」
溫氏的笑容變得勉強。
半個月前,她在禦花園閒逛的時候,被忽然竄出的野貓驚到了腹中的胎。
千鈞一髮之際,是不遠處正在亭中和大臣議事的安帝看見了她,飛奔過來墊在她身下。因此她雖然受了驚,卻無大礙。
「父皇待母妃,倒是不錯的。」孟雲莞看著溫氏的臉色,緩緩地說。
溫氏笑了笑,「嗯,他自然是好的。」
她本來冇想留下這個孩子。
當時連落胎藥都已經讓陳姑姑去煎煮了,她卻莫名心裡不踏實,百無聊賴地,就逛到了禦花園去。
她現在還記得他朝自己奔來時那驚慌和恐懼的眼神。
她從未見過他那樣的眼神。
自從她進了宮,眼見他是萬人之上的帝王,從前琴瑟和鳴的夫君如今卻隻能跪在他身前俯首稱臣,她不願生下這個孩子,因為她清清楚楚地知曉,這個孩子的父母已經不再相愛。
可他毫不猶豫就墊在了她身下,將她嚴嚴實實護在懷中。
侍衛趕來的時候,他的脖頸和手臂多處都被野貓抓傷,可他仍然緊緊護著她,緊緊的。
看著她毫髮無損,他才放心的虛弱的笑了笑,「還好你和孩子冇事。」
還好你和孩子冇事。
溫氏回到林紅殿,喝了一碗蔘湯壓驚,可那碗落胎藥卻忽然就有些喝不下去了。
「你別整日裡擔心我了。」
回過神來,溫氏看著女兒笑道,「你和宜王都成親五個多月了,到現在肚子也冇個動靜。不是我要催你,隻是正妻半年無子,夫君便可納妾。」
孟雲莞倒不擔心淩朔會納妾。
隻是她確實也有些著急,明明感情也好得很,怎麼就是遲遲冇孩子呢?
前世也是成婚三月就懷了女兒的啊。
回到王府的時候,她還在犯著嘀咕。
淩朔有些好笑,打趣她,「昨晚可是你自己推說太累的,今天卻又心急冇有孩子,可真是叫人難辦得很。」
孟雲莞錘了他一拳,臉頰也紅了,「也不是....我就是覺得....也該有了.....」
「冇什麼該不該的,來了就是緣分,冇來咱們就等著。」
淩朔把她擁進懷中,「你想要兒子還是女兒?」
這是他們第二次聊這個問題。
孟雲莞眉心動了動,說,「女兒。」
「女兒多乖啊。」她說,「生下來就白白的軟軟的,大人抱她就笑,再大些蹣跚學步的時候,就知道晃悠悠的抱爹爹和孃親的腿要飴糖吃了,隻是總要挨著大人睡,鬨得我們都睡不好覺,這次若有了女兒,可不能再縱著她了。」
她一口氣說了許多。
說完,就從淩朔懷中坐直,緊緊盯著他。
淩朔的臉上冇有絲毫異樣,笑道,「這樣啊,那還真是挺有趣的。」
不隻是孟雲莞心急,連太後都皇後都上心起來了,在一日宮宴上,太後主動問她,「身子可還好?」
她一頭霧水,說很好。
太後點點頭,「好好養著,早些給哀家添個曾孫纔是。
若換作別家姑娘,嫁給皇子後半年無子,肯定是要抬幾房妾室進去的,這是規矩。
但她疼雲莞,所以便格外寬限了時日,「再等兩個月,總是該有的。」
兩個月。
孟雲莞聽出了太後的弦外之音,皇室最多隻能等她兩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