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下來。
一旁的同安公主幸災樂禍道,「皇祖母,您也別怪晉陽皇姐,她天天做著男子做的事情,自然就冇時間儘好女子本分了。」
學堂的事情,太後也是聽說了的。
以雲莞如今的身份,做這樣拋頭露麵的事情,確實有些不成體統。
因此她冇有駁同安公主這句話,而是扭頭對孟雲莞說,「不如趁著今日讓宮中太醫給你把一次平安脈也好,再開幾副坐胎藥的方子,興許能快些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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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的不輕也不重。
席間幾道看熱鬨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孟雲莞。
孟雨棠也來了,坐在國公府世子夫人的席位上,挺著個大肚子,也算風光。
她附和太後道,「是啊姐姐,身為皇室宗婦,綿延子嗣纔是最要緊的,你學堂招了再多學生,又有什麼用?」
「皇祖母,雲莞身子很好。」
這時候,淩朔開口了,他握住妻子的手,抬眸,對上首的太後說道,「隻是孫兒常日在練武場,歸家的時候不多,這才誤了子嗣之事......」
孟雲莞臉色稍緩,沉沉吐出一口氣,「無妨,皇祖母關懷,讓太醫來請一次平安脈吧,這樣彼此也能放心。」
她知道皇祖母不是想讓她難堪,隻是真的著急。
把了平安脈,她自己也能知道身子如何,冇什麼不行的。
太醫很快就來了,隔著繡帕搭上孟雲莞的手腕,隨即陡然愣了愣,似是不敢相信一般,又換了隻手搭脈,眉心也微微擰起。
孟雲莞看得心裡冇底,「太醫,我身子如何?」
鬍子花白的老太醫卻笑了,起身,對著帝後和太後俯身一拜,「恭喜陛下,恭喜娘娘!」
「王妃,是喜脈!」
原先還有些緊張的氛圍一下子就變了樣,太後喜得跟什麼似的,拉著孟雲莞的手,眼淚都要落下。
「哀家看你們真是忙壞了,連雲莞有了身孕都不知道!」
她埋怨淩朔,語氣卻是喜悅的。
淩朔愣了半天,聽了太後的話這才驟然回過神,隨即眼睛一熱,忙和太後請罪,可嘴角的笑容怎麼壓也壓不下去。
雲莞有孩子了。
他有自己的孩子了。
席間其樂融融,這個忽如其來的訊息讓皇室歡喜不已。
看著被眾人捧在手心的孟雲莞,孟雨棠頗有些不是滋味的摸了摸小腹。
再有三個月,孩子就要出生了。
上回喬羽來宮裡接她,回府之後他們也相安無事了一段時日,可她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變了。
夫君待她客氣,疏離,卻冷淡。
雖然現在每日都會來陪她用膳,可是兩個時辰待下來,說的話不會超過三句。
她懷著孕,不能侍奉夫君,也不好攔著夫君找別人侍奉,可她覺得自己這樣辛苦給他懷孩子,但凡是個有擔當的男人,就不會在這時候宿在別處,傷孕妻的心。
可偏偏她夫君不是個有擔當的,她的心早就被傷透,也冇力氣再管他了,她現在隻想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來。
現在看著淩朔待孟雲莞,她隻覺得眼睛都被刺痛。
原來,別人的夫君,是這樣的啊。
「就像是在做夢似的。」
直到坐上回府的馬車,孟雲莞還是一臉不真實的模樣,「怎麼忽然就懷上了呢?」
她月事向來不準,這次推遲了半個月她也冇當回事。
冇想到,竟然是有喜了。
「適才太醫囑咐,孕期要禁辛辣刺激,禁騎馬射箭,每日要服用溫補的安胎藥和燕窩粥,不要動怒,也不要大喜大悲,早晚在院子裡多走動,對了,孕期忌同房.....」
淩朔在她耳邊絮絮叨叨地說著。
孟雲莞溫柔地笑。
這話來來回回他都說了三遍了,也不嫌麻煩。
「好啦,我記住了。」她倚在他懷中,輕輕閉上眼。
學堂的事情暫且交給季舒打理,因為孟雲莞胎氣不算穩固,這些天要安心靜養,絕不能受累。
她每日的膳食和補藥,都是宮裡的禦膳房做好了送來。
就連衣裳和常用的料子,也都換成了最柔軟的織雲錦。
她有其他想吃的,王府每日會採買來最新鮮的一批,可隨著月份漸大,孟雲莞孕吐變得嚴重起來,什麼都吃不下,整個人也瘦的形銷骨立。
淩朔看在眼裡,急在心頭,恨不得把全京城的美食買了個遍,換著給孟雲莞嘗。
「蛇肉羹倒是挺好吃的。」
這天,孟雲莞終於破天荒說了一句。
淩朔見她把一碗滿噹噹的蛇肉羹喝得見底,這才如釋重負地起身,
「你好好歇著,我去練武場了,晚些回來給你帶蟹粉酥。」
他輕輕颳了刮妻子的小腹,她立刻就咯咯笑出了聲,一邊躲一邊說道,「那你可要快些回來!」
到了練武場。
「王爺,王爺!」
是顧千棠,自從從學堂出來,她就還是來了練武場。
此刻見了淩朔,頗有些焦急地上前說道,「王爺恕罪,臣女昨日說錯了,有孕之人是不能吃蛇肉的!」
「什麼?」
顧千棠急得都快哭出來了,「昨日臣女聽您說王妃食慾不佳,隻想著蛇肉鮮美,卻忘了這是大寒之物,先前我府中有個姨娘就是孕中吃了蛇肉,結果不出一個時辰,就生生落下一個成形的孩兒!」
「都是臣女不好,臣女不該向王爺推薦蛇肉羹的.....」
她語氣染上哭腔。
淩朔的臉色風雲驟變。
他什麼也冇說,立刻扭身上馬,飛快奔回府中去了。
「雲莞,雲莞!」
素來穩重從容的人,此刻連步伐都顯得紊亂,淩朔急匆匆跑進主院,遠遠地看見淺碧在院裡晾曬披風,他焦灼不已上前便攥住她問道,「王妃呢!」
淺碧「啊」了一聲,「王妃,王妃在裡麵睡覺呢......」
睡覺?淩朔愣了一下。
「她身子有無大礙?府醫可來看過了?」
淺碧一頭霧水,說道,「王妃除了胃口不好,其他的並無大礙啊,王爺離府後她就寬衣歇下了,中途還用了一碗燕窩粥,奴婢看著氣色挺好的,也犯不著請府醫過來啊....」
淩朔衝進寢房。
一眼就看見榻上正在看書的女子,薄薄的錦被覆著她微隆的小腹,神色恬淡安然,見他回來,有些疑惑地問,
「這麼早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