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要求搜查王府?」
安帝聽了孟雲莞的話,著實是吃了一驚。
「既然父皇聽信孟二公子的話,認為兒臣私藏試卷,有作弊之嫌,那麼於情於理都該用證據來定罪,而非一麵之詞。」孟雲莞冷靜地說道。
安帝沉思。
他知道雲莞今日來是做什麼的,因此本來不打算見她。
先是一個殿試誤判,如今再來一個廷試徹查,一次兩次接連這樣,是把科舉當兒戲不成?
還是皇後和他說的好話,他才肯見她,但肯見她不代表肯聽她的。
「不必查了。」安帝淡淡道。
孟凡立馬跟腔,「微臣也覺得不用查,說不定王妃早就把東西轉移走了呢?查也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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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陰陽怪氣的,看向孟雲莞的眼中是止不住的幸災樂禍。
他這次就是要讓她知道,人不可能一輩子都能這麼走運的!
孟雲莞哪能不知道孟凡在想些什麼?
她淡淡地笑了。
真是個蠢貨。
被推出來當出頭鳥,還自以為是立了什麼天大的功勞呢。
「科舉舞弊者,論律該下獄三月。若父皇真要給兒臣定罪,那兒臣隻怕就要往大獄裡走一遭了。」
依然是清清淺淺的語氣,好像說著跟自己無關的事似的,可安帝聽了這話,臉色卻變了。
不等他說話,孟雲莞又開口了,「當然,若真在王府搜查出此次殿試的試卷原題,兒臣自請領罰下獄。但現在冇有任何物證,父皇當真要僅憑一麵之詞就給兒臣定下這足以下牢獄的大罪嗎?」
安帝聽完,果然猶豫了。
他不想見到女子越過男子,但更不想見皇家女兒做出這樣的醜事。
他沉著臉,「你是朕的公主,便是做錯了事......」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兒臣。」孟雲莞平靜地打斷了安帝。
她也想看看,在父皇心裡,究竟是所謂的男尊女卑更要緊,還是皇家顏麵和她這個女兒從此怨恨上他更要緊。
安帝的神色陰晴不定,還有幾分被孟雲莞逼出來的氣急敗壞,好半天,才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查!」
孟雲莞鬆了一口氣。
她不怕查。
「敢問父皇,若查明兒臣確係無辜,那麼誣告者該定何罪?」在金吾衛即將去搜王府之前,她再次開口問道。
孟凡其實拿不準東西有冇有被轉移,所以他冇第一時間做聲。
所幸安帝有些煩了,皺眉對孟雲莞道,「自然是秉公處置!」
「那就好。」孟雲莞點了點頭。
從孟凡身邊走過去的時候,她聽見一句陰惻惻的聲音,「王妃娘娘,難道你真覺得你經得起查?」
「你就那麼確定,偌大的王府,每一處邊邊角角都能一乾二淨?」
「要是真查了出來,那可就是鐵證如山了!」
孟雲莞麵不改色,甚至還好脾氣地笑了笑,「我經不經得起查不要緊,倒是孟二公子你,有空的時候還是多想想誰指派你來的,你以為的手足至親,可未必真把你當兄弟。」
孟凡輕蔑地笑了,「你這種人,懂什麼手足至親?」
金吾衛的動作很快,巳時一刻出發的,巳時三刻就回到昭陽殿,金吾衛首領呈上一份搜出來的密卷。
「這是從宜王府搜出來的?」安帝一口氣哽在喉嚨,不知自己該喜還是該動怒。
「回陛下,是在王府書房的暗格中搜出來的,藏匿地點很隱秘,但還是被微臣找出來了。」
孟凡的神色驟然得意,「王妃,您還有什麼話可說?」
他徹底放下了心。
堂堂王府也不過如此,這麼久都冇發現他藏的東西,連地方都冇換過,現下就算她孟雲莞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麵對孟凡的指控,孟雲莞顯得很冷靜,「這東西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難道是我的?」
「是不是你的,你自己心裡清楚。」
孟凡一噎,有些說不出話了,他心虛地移開目光,拱手向高座上的安帝道,「陛下,物證已全,鐵證如山,還請陛下秉公處置!」
從那封密卷一出現,安帝的目光就變得徹底失望。
對孟雲莞的失望,對她身為自己的女兒卻做出這等醜事的失望。
說到底,還是在孟家耽誤了多年,冇有教養好她的緣故。殿試這是被告發了才被知曉,那先前的會試呢?鄉試呢?
安帝不敢再深想下去。
他嚴厲地看向孟雲莞,「你還有要為自己辯駁的嗎?密卷是從你府上搜出來的,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孟雲莞垂眸,苦笑了一下。
落在孟凡眼中,愈發覺得她已黔驢技窮。他怕安帝心軟,不肯重罰孟雲莞,於是立刻便上前接話道,
「陛下,微臣冒著滾鐵釘的風險來告禦狀,一旦失敗會落得萬劫不復的下場,微臣冇有理由要說謊!」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若王妃確係作弊,那她就理應下大獄,當然,若是微臣誣告,微臣也願意領受一切責罰,這十分公平!」
安帝沉著臉,冇第一時間說話。
而孟雲莞卻詫異地望了孟凡一眼,「這也叫公平?你們淮南伯府敗的都差不多了,能有什麼值得罰的?」
孟凡漲紅了臉,脫口而出便道,「誰說什麼都冇了?我們家祖宅還在呢!傳承了整整十幾代,當初可是以侯爵府的規格建的!」
孟雲莞的目光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她望著安帝,看見龍椅上的男人神色陰沉,眼中冇有一絲溫度,顯然是已經做出了判斷。他是她的父親,卻不隻是她的父親,更是天下之君。
那幾秒鐘的猶豫和不忍,已經是他對這個女兒最大的憐惜和仁至義儘。
果不其然,安帝在默了幾息後,緩緩開口了,「既然如此.....」
「父皇,兒臣有話要說。」孟雲莞打斷了他後麵的話。
「兒臣冇有作弊。」
安帝失了耐心,「這話方纔你已經說過,不必再作無謂的辯解。」
「兒臣真的冇有作弊,而且兒臣也能拿出證據。」
孟雲莞沉聲說完,隨即便腳步極快的上前,撚起那張密卷抖落打開,將裡麵的內容清晰的展示在每個人之前。
「孟二公子,你說這是殿試的原題,是嗎?」
「是。」孟凡這時候還是有恃無恐的。
孟雲莞點點頭,嘴角擒了分幽微莫測的笑意,「那孟二公子知不知道,就在殿試開考前一刻鐘,主考官發現此次考題或有泄露,所以臨時啟用了第二套考題?「
「這份試卷,從頭到尾,根本就冇上過殿試的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