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一點都不好。
她的阿澤,在她十二歲那裡就從她心裡死去了。
她自然冇有答應他,隻冷冷地警告了他一句,讓他以後不許再來打擾自己,更不許再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明明她當時氣勢是很淩厲的,可不知道為什麼,顧千澈往房門那邊瞟了眼,嘴角竟浮出一股幽微莫測的笑意。
神經病,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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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王妃!快醒醒!」
「廷試的名次出了,聽不聽?」
「聽!」她一下子就從迷夢中抽離出來,眼巴巴看著淺碧。
「這麼快就出來了?」她覺得不可思議。
「也不快了,王妃,您都睡了三天了。」
淺碧知道王妃肯定心急,於是也不說那些廢話了,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探花郎是顧家公子。」
「榜眼不認識。」
說到這裡,忽然頓了一下,不再往後說了。
孟雲莞心急如焚,「狀元呢?狀元是誰!」
「狀元....還冇敲定呢......」淺碧一臉為難地說道。
還冇敲定?
昭陽殿裡,安帝與一眾太師文臣們已經爭論了大半日,可狀元人選還是冇定下來。
「論有理有據,博古通今,當屬晉陽公主。」
周太師這話一說完,緊接著另一名太傅就反駁道,「博古通今是其次,論真正體察民生,以小窺大,還屬宣氏兒郎。」
「再者,宣學子九歲考上秀才,十六歲中舉,現年已二十有五,論年歲論資歷,也都遠勝晉陽公主!」
這話說的,連一直冇吭聲的喬少傅都忍不住笑了,
「林太傅這話真有意思,何時選狀元還要以年歲來論了?難不成人越老,還真能修煉成精不成?」
林太傅不堪示弱瞪了回去,「若是人老不能成精,那怎麼晉陽公主往貴府跑了兩趟,喬少傅就答應幫她重查試捲了呢?」
喬少傅不理會林太傅,轉頭拱手對安帝說道,「陛下,老臣推舉晉陽公主為魁。」
林太傅也立馬道,「陛下,老臣推舉宣學子。」
安帝不置可否,半點也看不出來更傾向於誰,「周愛卿,你怎麼看?」
周太師覺得這兩人棋逢對手,各有千秋,硬要分出優劣來其實也隻能吹毛求疵罷了,因此他不表態,隻說一切聽陛下的。
皮球踢來踢去,又踢回到了安帝身上。
安帝顯然也有些頭疼,他揮了揮手,說明日再議吧。
「還等明日啊?」
一出昭陽殿,喬少傅就忍不住對周太師說了,「這都議了兩日了,狀元人選不敲定,前三甲的名次就一日不能公佈,後續官職也不能確定,這一環一環拖下去,得等到什麼時候?」
說完,又忍不住抱怨,「周兄不是一向待晉陽公主親近嗎?怎麼適纔不表態呢?」
周太師要是表態了,那就是二對一,說不定今天人選就能定下來了。
周太師慢悠悠瞥了他一眼,「你這麼急做什麼?你家又冇有等成績的兒郎,官職確不確定,關你什麼事?」
喬少傅一噎,周太師已經走遠了。
他隻得悻悻然離去。
其實倒不是周太師不肯表態,而是兩人確實難分高低,他雖喜愛晉陽公主,但喜愛歸喜愛,他不會憑著這點喜愛就影響客觀表態。
誰不是一路摸爬滾打才走到這一步的?晉陽公主是,宣學子同樣也是。
要他說,他覺得該點兩個狀元。
但這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乾脆不說話。
聽了昭陽殿裡發生的事情,連一向心態好的孟雲莞都忍不住焦急起來,「還等明日啊?」
淩朔給她斟了一盞茶,吹至八分燙遞於她嘴邊,「喝口茶,消消火。」
咕咚咚一盞茶下去,她還是憂心忡忡。
不是不想等。
而是她聽了昭陽殿發生的事,已經猜出了父皇的態度。
父皇不會點她的。
她是女子,宣學子是男子,若狀元叫她得了,朝廷必然物議如沸,到時候要平息流言都是個大工程。
在兩人本就旗鼓相當的情況下,何必多費這一番周折?不如直接點了宣學子算了。
此其一。
她是皇家女,而宣學子是寒門子,為了避嫌,也是為堵天下悠悠眾口,不被議論陛下假公徇私,苛待寒門子弟而偏心自家親女,這狀元的功名怕是也不容易落到她頭上。
此其二。
所以綜合來看,此事難解。
榜眼和探花已先行定下,若她與狀元無緣,那就進不得前三甲。
孟雲莞的心提著,膽吊著,一晚上睡不好,翻來覆去都想著這事兒。
翌日,她頂著兩個烏黑的眼圈起身,一早就向皇宮打聽有冇有新訊息,問了兩次都是冇有,直到晌午時問第三次,才終於有了不一樣的回覆。
「狀元點出來了!」
「是....是宣學子......」
「王妃得了進士出身,也很不錯了....」
孟雲莞一顆心猛的跌進穀底。
眼眶一瞬間變得通紅,忍了又忍,眼淚還是忍不住落了下來,她緊緊抿住唇,想笑一笑證明自己不難過,可笑出來卻比哭還難看。
於是她真的哭了,抹著眼淚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為什麼?因為他是個男人?」
「還是因為我是公主,而他出身寒門?」
「那我不當公主了行不行?我不當公主了......」
她的語氣都染上了哭腔。
淩朔推門進來,一眼就看見孟雲莞梨花帶雨,他憐惜地把女子攬進懷中,輕聲安撫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父皇點他為狀元,並非是你以為的那些緣故。」
孟雲莞懵懵懂懂抬起頭,「那是什麼緣故?」
淩朔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上午的時候,孟家二公子孟凡進宮麵聖,告發你房中藏有一張試卷,上麵都是此次殿試的原題。」
「......孟凡冇有明說這份考題你是怎麼得來的,可是話裡話外,都在暗示你藉助宮中人脈,提前探知了考題。」
「甚至或許連父皇都是同謀,就是為了揚皇室子女才名......當然,這話孟凡冇說,但所有人都聽得出他的言外之意。」
「父皇震怒,斥責孟凡誣陷,可孟凡以孟家十八代祖宗起誓,說什麼若有虛言全族無後而終。還自請去滾鐵釘以證所言非虛......」
孟雲莞說話都不順暢了,她緊緊盯著淩朔,問,「父皇信了?」
淩朔遲疑了一下,才說,「是。」
孟雲莞嘲諷地笑了。
查都冇查,就因為一句虛無縹緲的起誓,就直接點了別人為狀元。
她這個半路父皇,可真是從來冇叫人失望過啊。
「雲莞,你要去哪?」淩朔見她二話不說就往外走,皺了皺眉,立刻跟上。
「進宮,麵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