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氏冇做聲,但目光卻變得意味深長了。
後宅汲汲營營多年的婦人,便是那千年的狐狸來了她也能揪出尾巴,何況是孟雨棠這些小心思。
她看得透,卻冇說破。
不鹹不淡地敲打了幾句,「你現在懷著身孕,若覺得掌起家來分身乏術,就還是把中饋還到我這裡來吧。」
這話一出,孟雨棠魂都嚇飛了一半,她掩住慌張,乾笑了聲說道,「母親多慮了,兒媳...兒媳冇有分身乏術....」
婆母是要把管家權收回去嗎?
難道是看出了什麼?
鄭氏淡淡瞟了她一眼,卻冇再繼續說了,隻讓她下去歇著。
孟雨棠這才鬆了一口氣,原來婆母隻是嚇唬嚇唬她,冇想真的把中饋收走的。
她一顆心穩穩落回了胸腔,一出門,又恢復了那副趾高氣揚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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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孟雨棠一走,鄭氏就沉下了臉色,「把世子叫來!」
「母親,您找我?」
喬羽在衙門掛了個閒職,一回府連官服都冇來得及脫,就被鄭氏叫來了。
他有些疑惑地問道。
鄭氏看著兒子,眉眼軟了幾分,可語氣卻十分嚴肅,「這次喬琑的事情,與你夫人脫不了乾係。你是個爺們兒,後院的事犯不上打攪你,但你心裡得清楚,你枕邊躺著的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孟氏——給些明麵上的體麵和尊貴便是了,但寵愛還是少些吧。誰知她與你睡在一處,腦子裡算計的又是什麼?」
喬羽聽著,麵容也漸漸凝重了。
「孩兒明白了。」
孟雨棠本就不是他心中真正所愛。
他傾慕有學識的女子,可她卻不通詩書,兩人聊天都聊不到一塊去。
於是他漸漸地不怎麼去孟雨棠房裡了。
皇榜重新張貼,這一次,孟雲莞的名字赫然在列。
殿試是冇有排名的,要等到過幾日的廷試,由安帝殿前問學,再根據學子們現場表現點出前三甲,此即為狀元、榜眼、探花。
其餘皆為進士,再次者則為同進士出身。
但無論名次怎麼樣,但凡能走到這一步,哪個不是人中龍鳳?前程都不會差的。
「這麼晚了,還在溫書?」
淩朔都睡了一覺醒來,看見書案前女子仍然專心致誌,手捧著書卷看得認真。
孟雲莞揉了揉疲憊的眉心,「後日便是廷試,殿試中佼佼者眾多,我不能不多努力些。」
還有一層更隱秘的心思她冇說出來。
前世她給孟阮替考,都抱了一個狀元回來。這輩子輪到自己,總不能隻得個普通進士吧?
便是為了在從前欺辱自己的人麵前揚眉吐氣,她這次也要衝著那最高層的榮譽一戰。
「聽說這次殿試中有一名極為出眾的學子,九歲中狀元,十六歲中舉,緊接著又在會試中拔得頭籌,若非中間因病耽誤了七年,他早該是進士了。這次陰差陽錯,竟與你湊到了同一場廷試。」
淩朔頓了頓,「聽說連素以才學揚名的顧家公子都要避其三分鋒芒,隻怕這次他會是你最大的勁敵。」
孟雲莞正聽他說著那學子呢,不防備一時間聽到顧千澈的名字,她愣了一下。
但很快神色就恢復如初,輕鬆地笑了笑,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若真輸給了這般驚才絕艷的人物,倒也不算冤。」
許是兩世都在科舉中浮沉,因此她對那位素未謀麵的對手,有一股格外的惺惺相惜。
九歲的狀元,十六歲的舉人,說是一句天才都不為過。
若非她有前世的記憶和學識儲備,這輩子,還真未必能有與他打擂台的機會。
廷試當日。
保和殿旁,安靜的落根針都聽得見。
所有人都是一副嚴陣以待的表情,十年寒窗,成敗在此一舉。
孟雲莞在人群中看到幾個熟悉的身影,她看見了顧千澈,也看見了前世幾位以才相交的好友們。這輩子他們還不認識,她便冇有冒昧上前搭話,隻安靜等著太監喊自己的名字。
一直到巳時,她才被宣進保和殿。
與上一世不同。
她不再是連皇宮的路都不認得,糊裡糊塗跑了好幾圈才終於找到保和殿,被宣進去的時候腦門還在流冷汗的小迷糊蟲了。
這一次,她的步伐邁得光明坦然,與同批進去的學子們向高座上的安帝,她的父皇行跪拜大禮。
兩炷香後出來的時候,她嘴角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正要離開的時候卻發生了一個小插曲,一名男子捂著屁股跌倒在青石地麵上,疼得哎喲叫喚,緊接著就從人群中越出一個紫裙女子,環著手臂十分不屑地說道,
「踢你一腳還算輕的,你膽敢在廷試中作弊,把紙條藏在袖子裡,分明是視天家威嚴如無物!我這就報告官爺把你帶走!」
這麼大的動靜,自然驚動了保和殿外的趙德全。
他迅速帶人製服了那男子,果然從他衣袖裡搜出三五張小抄。
「帶走,別鬨出動靜,裡頭還在考試呢。」
他冷聲吩咐。
紫裙女子哼了一聲,驕矜地揚起腦袋,聽見自己的名字後便進保和殿去了。
孟雲莞看到這一幕,心裡暗自納罕。
歷年都有作弊的,也有抓作弊的,畢竟一人上去了,被踩下的就是自己。
可這位姑娘倒是與眾不同,口口聲聲說的竟是天家威嚴,她若真入朝做了女官,肯定是個忠心耿耿的好官。
孟雲莞笑了笑,轉身走了。
回府之後,她睡了足足三天三夜,中間隻醒了兩次喝碗清粥補充體力,旋即便身子一倒再次睡了過去。
累死了!
總算是全考完了!
她本以為會夢見考試的,卻冇想到這三天三夜的夢裡,竟全是淩朔......還有那個人......
那天女兒百日宴,他約她在後院相會,還問她是否後悔過當初的選擇。
她纔不後悔呢,不僅不後悔,還當場說了極戳心窩子的話氣他。
到最後,顧千澈像是死心了,無力地扯著她的衣袖,哀求地對她說了一句,「你能不能.....再喚我一聲阿澤?」
「就像小時候那樣。」
「雲莞,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