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太後病情反覆,壽康宮已經閉宮三日不見外客,孟雲莞有些愧疚,「做孫女的失察,未能早些給皇祖母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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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嘆氣,「都是些老毛病罷了,不打緊的,公主急匆匆趕來可是有事?」
孟雲莞還是把話嚥下了,「冇事,皇祖母安心養病,我改日再來請安。」
她心事重重的往回走。
皇祖母抱恙,她不能打擾,後宮不得乾政,她也無法求助母親和各宮娘娘們。可此事宜早不宜遲,否則到時候就更是難以對證。
孟雲莞終於焦灼起來。
此次落榜,便要再等三年。等不等的不要緊,關鍵是她憑什麼要等?
她絞儘腦汁想著對策,走路一時不察,待她反應過來時,已經直愣愣撞到一人胸膛,
「放肆!」淺碧立刻嗬斥,連忙扶住孟雲莞。
孟雲莞亦是驚疑不定,待她看清眼前人是誰,臉色霎時間風雲變幻,最終定格為一種詭異的尷尬,
「算了,咱們走吧,王爺還等著我早些回府用膳呢。」
說完她提步便走,可顧千澈卻叫住了她,「晉陽公主求見太後,是想詢問殿試落榜一事麼?」
他的語氣總是清清淺淺的,好似隻是一句尋常關心,可孟雲莞自然知道他絕非此意,於是回過身,似笑非笑道,
「還未恭喜顧公子,聽聞你在殿試中榜上有名,先在此賀過了。」
顧千澈平靜地看著她,一雙眸中躍動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孟雲莞彆扭地移開了眼。
她與他從前確實青梅竹馬,幼時在淮南伯府,他隔三差五便會來找她玩,兩人一同溫書,一同踏青,年少時也曾錯會過對彼此的心意。
可自從十二歲那年,那樁事以後,她便與他斷了往來。從此哪怕是在宮宴,他們也再未單獨說過一句話。
早已形同路人。
見孟雲莞不語,顧千澈好脾氣地笑笑,再次開口道,「這不算什麼,比起你的才學,我差遠了。」
他凝著女子,眉眼含了溫柔,「我相信你這次的成績一定是誤判,家父與諸位太師關係甚為融洽,可以代為詢問。」
「不必!」孟雲莞生硬地拒絕了,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聽聞虎威將軍和夫人一直想給顧公子相看親事,若何時貴府有喜酒,我必與王爺一同來喝一杯。」
「天色不早,告辭!」
孟雲莞步履匆匆地離去,心裡著實是不順暢,也不知為何這些天幾次三番碰見顧千澈,可她根本不想和他有半分牽扯。
思來想去之下,孟雲莞給王家下了帖子。
王若寧親自到府門口來迎接的,她也聽說了雲莞落榜的事情,其實不隻是她知道,朝中早就傳得沸沸揚揚了,畢竟是皇家子女,又是最年輕的會元,這次殿試自然是萬眾矚目。
王若寧的想法也是這樣,她眉頭皺的緊緊的,和孟雲莞分析,「你在鄉試會試中都是魁首。按理說就算殿試發揮失常,也遠不至於連名次都冇有的地步。肯定是夫子判錯了試卷。」
「你別急,我父親聽說你要來,特意等在府裡,他也是此次判卷人之一,你問問他怎麼回事。」
看著女子焦灼的眉眼難掩擔憂,孟雲莞隻覺得心中一股暖流劃過,她輕輕拍了拍王若寧的手,「多謝你,若寧阿姊。」
「謝什麼。」
王若寧抿唇,溫柔地笑了,「殿試答卷是兩人交叉審閱,說不定我父親就看過你的考卷呢,若他給你誤判了分數,那就是咱們王家的錯,還要和你道不是的。」
進去正廳,見到了王禦史。
王禦史本是言官,但因為判卷那日有一位夫子忽然身子抱恙,於是便尋了才學出眾的王禦史來補缺。
聽孟雲莞說完,王禦史回憶了一下,搖搖頭道,「你的卷子應該不是我判的,我並未見過這種解法。」
「判卷者統共三人,不是我,那就是周太師和喬少傅了。你可以去問問他們。」
孟雲莞感激俯身,「謝伯父指點迷津。」
「使不得,使不得。」
王禦史連忙攙起她,「公主金枝玉葉,老臣哪敢當得公主這身伯父。」
王禦史是真心想幫孟雲莞的,當初若非是孟雲莞在婚前提醒了若寧,讓她免於嫁給孟家那個虎狼窩,還不知眼下是什麼光景呢!
眼看著孟家現在一路坍塌,到如今連家主都貶去了黃州,孟阮更是被逐出了公主府,王禦史真是慶幸得不行。
隻差一點,他千嬌萬寵長大的女兒,就嫁去給了孟阮啊!
從王家出來,孟雲莞先後去了周太師和喬少傅處,周太師之前在上書房就很看重孟雲莞,現在一聽說出了這事,他立刻就答應了,
「你說的我有印象,答卷確實經過我手,不過那道解法我是見過的,所以並未給你扣分。」
「估計,是喬少傅那裡出的岔子。」
一連奔波各處,孟雲莞實在是有些疲乏了,她抬眼,看著霧濛濛的天,終於還是忐忑起來。
喬少傅是安國公府的親眷,他當初入朝為官,還是得了安國公的舉薦,兩家交情十分要好。
重新判卷這件事兒,麻煩又費功夫,而且一旦查出判卷確實有誤,打的是喬太傅自己的臉。
若是陛下下旨重查就罷了,可現在顯然連陛下都準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喬少傅真的肯幫她這個忙嗎?
她拖著疲累的步伐,還是再一次從城南到城西,到了喬少傅府上,門房客客氣氣地出來回稟,說少傅今日宴飲未歸。
翌日,孟雲莞再去,碰巧喬少傅依然不在府中。
她冇辦法了,乾脆叫馬車停在喬府門口,等了足足兩個鐘頭,終於等到喬少傅回府,步履匆匆地,還是孟雲莞主動喊他他纔看見。
聽了她的請求,喬少傅愣了愣,隨即眯起眼,試探問道,「公主說的臣明白了,不知這可否是陛下的意思?」
孟雲莞咬唇,搖搖頭,「不是,是我自己的意思....」
喬少傅一顆心放了下來,他嗬嗬笑了一聲,
「公主示下,微臣本不該回絕,隻是皇榜已出,不出兩日就是最終的廷試,若此時重查試卷怕是不太現實。」
「無妨,公主還年輕,又如此聰慧,便是三年後再考,也是來得及的。」
喬少傅撫著花白的鬍鬚,打著哈哈進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