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苑裡,已經一天一夜冇有動靜。
淩朔來了好幾回,卻都被淺碧紅著眼眶勸走,
「王妃說了,她想一個人靜靜,這兩日誰也不見,還請王爺見諒.....」
淺碧生怕惹惱了王爺,但好在她說完這話,王爺隻是愈發擔憂起了王妃,囑咐她道,「好好看顧王妃,我明日再來。」
「奴婢明白的。」
淺碧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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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雲莞落榜的訊息早已不算秘密,一大早安帝下了朝就去林紅殿陪溫氏,先是例行問了她胎相如何,而後淡淡地說道,
「殿試是千軍萬馬闖獨木橋,雲莞這樣年輕,一次失敗也不算什麼的。」
其實溫氏也是這麼覺得,可是聽說這幾日雲莞在王府裡心情極度不佳,她仍是免不了的擔憂,
「這孩子生性要強,怕是一時半刻接受不了的。」
她嘆了口氣。
身為人母,溫氏最知曉自己的女兒是什麼性子。
雲莞剛進宮時受她連累,處處循規蹈矩不敢有絲毫行差踏錯,後來靠自己爭氣,一路科考順暢,眼看著就到了最後一關。
她知道女兒一定付出了極大心血和期望。
這不是一句簡單的「年紀輕,以後還能有機會」就可以釋懷的。
一路酸甜苦辣無人知曉,年輕再輕,可付出的努力卻未必比旁人少半分。
溫氏隻要一細想,就覺得心中密密麻麻的難受,替女兒惋惜,也心疼女兒。
安帝看見她眉眼中的焦灼,直到她是在擔心他們倆的女兒。
於是語氣也不自覺放軟了幾分,「你若是實在放心不下雲莞,朕明日宣她入宮來,你當麵開解開解她也好。」
「你現在懷著身孕,不該這樣勞心費神,雲莞大了,她會自己想明白的。」
安帝語氣很溫和,不再像當初溫氏剛進宮那會兒,和她相處總會帶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戾氣。
那時候他與她有著許多誤會冇有解開,因此他在她麵前總是有征服欲和勝負欲的,可現在知曉了雲莞的身世,她又懷了自己第二個孩子,安帝對溫氏再無任何芥蒂。
他看著自己的女人,眉眼含笑。
溫氏回了淡淡一笑,隻是這笑意卻不達眼底。
翌日清早,芳菲苑的大門終於被打開。
淺碧立刻上前,她和深紅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想寬解王妃,本以為一天一夜不出門不見人的王妃肯定是憔悴蒼白的,可冇想到門一打開,出來的卻是一個神色躍躍欲試甚至有些歡喜的女子。
「王妃......」
「我知道問題所在了!」
孟雲莞根本不是他們以為的那樣憔悴失意,相反,她一臉興奮地說,「備轎,我要立刻進宮!」
昭陽殿。
安帝高坐在龍椅上,聽見下首孟雲莞不疾不徐的稟報,他眉頭幾乎皺的打了結,
「你說,判卷的夫子改錯了你的分數?」
「冇錯!」孟雲莞斬釘截鐵,說罷,就把自己寫了一天一夜終於把答卷最大程度還原的幾大張宣紙遞給安帝看,
「父皇,兒臣對自己做過的題和寫過的答案都有印象,其中一道題因考法極偏,若是按照常法作答會耗費數倍時間,因此兒臣另闢蹊徑寫了種新解法,這解法或許與夫子授課時所講的內容相違背,但卻是古書上實打實記載了的,絕非兒臣胡謅!」
「你的意思是......」安帝緊緊皺著眉,
「夫子冇見過你這種解法,所以才將你判錯?」
「對!」
安帝沉默了。
看著下首神采奕奕的姑娘,他一時間不知她是落榜了受了刺激呢,還是根本不知道她自己在說什麼?
這可是全國最高水平的殿試。
判卷的夫子皆是周太師一般的水準,其中有好幾位還是兩朝帝師,德隆望尊,真真稱得上是經天緯地無所不曉。他承認雲莞確實有文才,可終究太過年少。
她的見識,終究會受到年齡的侷限和桎梏。
可她現在卻說帝師不知道的她都知道,她落榜不是她自己才疏學淺,而是怪德高望重的帝師們判錯了卷,可笑不可笑?
因此,他斟酌了一番怎麼不傷到女兒,徐徐開口道,「你說的,朕知道了。」
「不過皇榜已出,此事已無更改的可能,朕相信你或許確實有實力,但是這次就算了,下次,下次你好好努把力,金榜題名那日父皇親自為你大辦宴席。」
孟雲莞一聽就知道父皇根本冇有相信自己說的,她頓時便急了,
「父皇,真不是兒臣妄言,而是這個解法在古書上確有記載,你一查便知......」
「好啦,女孩子家家的,考不考得上又有什麼要緊?你是金枝玉葉的公主,不管做不做得成狀元朕和你母妃都一如既往疼愛你的。」
「趙德全,送晉陽公主出去。」
孟雲莞知道自己落榜時眼眶冇紅,可是被強製送出昭陽殿時,她豆大的淚珠卻落了下來。
「趙公公,夫子真的判錯了卷,父皇為何不信我......」
她紅著眼眶哽咽道。
趙德全嘆了口氣,「公主,陛下不是不信您,或許他隻是不想讓您那麼辛苦。過了殿試還有廷試,過了廷試欽點狀元,那到時候就會例行賜官加封,您說您這樣的身份,難道真要和一群烏糟糟的男子擠官場不成?」
「公主,想開些,請回吧。」
孟雲莞聽了趙德全的話,非但冇有打消繼續討公道的決心,反而越挫越勇。
這本來就是她的成績,無所謂相信不相信。
人的信任是主觀的,但她已經寫出的答卷是客觀存在的。她犯不著為了旁人的主觀臆斷而放棄自己客觀上的金榜題名。
孟雲莞直奔壽康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