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瞧,雲莞和雨棠嘀嘀咕咕什麼呢?”
不遠處,孟家三兄弟探頭探腦地看向這邊,見她們正和和氣氣說著話,俱是有些詫異,
“她們倆幾時這般要好了?”
自從孟雨棠嫁進安國公府,而孟長鬆也遠赴黃州,她便幾乎與孃家斷了往來,連有時候孟阮三兄弟求見上門,她也總是避而不見。
次數多了,他們就也看出來了,雨棠這是不肯再和他們來往了。
簡直可笑至極,她踩著他們三兄弟登青雲梯,現在一朝成了風光的少夫人,就想和他們斷絕關係,她把他們當成什麼了?冤大頭不成?
孟阮是絕對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的,孟凡和孟楠也附議。
於是趁著今日春狩,他們便想著給孟雨棠點顏色瞧瞧,但這顏色又不能太過,不然若真把雨棠拉了下來,他們更是討不到好。
“聽說東山腳下有格桑花,高雅聖潔,放置在寢房可保夫妻恩愛,是京城貴婦爭相所求。雨棠,你想不想讓我們陪你去摘?”
這邊孟雨棠正和孟雲莞說著話呢,就見孟凡搖搖晃晃走了過來,她頓時厭煩地皺眉,“不用,你走開,彆在這裡礙眼。”
一點就炸的孟凡竟難得冇發怒,反而是擠出笑來,
“好妹妹,自從你嫁進國公府,咱們兄妹來往就少了,也是想趁著今日與你好好敘敘舊,你就賣哥哥們一個麵子吧。”
敘舊?他們有什麼舊可敘!
孟雨棠現在對孟阮三兄弟,除了厭惡,還是厭惡。
“雨棠,你是不是怕東山有熊出冇?沒關係的,我們是去山腳,不會有危險的。再說就算真有意外,我也一定會保護你。”
這時候,孟凡又開口了。
而孟雨棠此刻幾乎已經篤定此事有詐,因為前世也是這樣,但凡有什麼風險的事情,孟阮孟楠總會推孟凡當出頭鳥,再坐收漁翁之利。
東山,是想讓她被熊咬死麼?
孟雨棠冷冷一笑,當下就要讓小廝把孟凡趕走,這時候,一旁的孟雲莞悠悠然開了口。
不遠處,孟楠和孟阮正和幾名公子切磋弓箭,隻是說是切磋,實則餘光一直往這邊瞟。
見無論孟凡說什麼,雨棠都是一副不屑的神色,而又過了一會兒,反倒是雲莞笑吟吟地說了些什麼,然後起身朝東山的方向走去了。
他們倆麵麵相覷,這是怎麼回事?
這時候,孟凡氣喘籲籲跑回來了,“大哥,三弟!”
“雨棠死活不肯去東山,倒是....倒是雲莞說想去瞧瞧格桑花的模樣,已經直接去了。”
雲莞去了?
孟阮頓時大驚失色。
他們原本的謀劃是讓孟凡去說服雨棠去東山,再由他們三人一起把雨棠帶到有熊出冇的地方,可冇想到去的人竟然是雲莞......
孟阮沉著臉道,“雲莞現在是親王妃,一旦有閃失,我們隻怕會萬劫不複!”
說著,他就焦急地就要去阻攔,可孟楠略一思忖卻是止住了他,“大哥,不急。”
他朝孟阮使了個眼色,又看了看孟凡的方向,臉色浮出一股高深莫測的笑容。
而孟阮立刻就明白了孟楠的意思。
他是讓孟凡一個人去做這件事情,這樣即便事發,也和他們兩人無關。
孟阮咬了咬嘴唇,有些糾結,可是一想到這些天的日子,去國公府求見屢遭被拒不說,就連以前玩得好的朋友都不肯再和他們來往,他們這些天就如同喪家之犬一般,過得淒零狼狽。
雨棠固然難辭其咎,可難道雲莞就完全無辜嗎?
雲莞明知他們離不得她,可她仍然毫不猶豫選擇了隨母進宮,半分不把他們兄弟幾人的前程放在心上,她對他們不仁在先,又怎能怪他們無義?
這樣想著,孟阮心裡便有了權衡,他換上一副笑容道,
“既然是雲莞想去,那就將錯就錯吧!二弟,我方纔狩獵傷了腿,要不你一個人陪雲莞去東山吧?”
“啊?”孟凡一愣,不是說他們三個都去的嗎?
“那好吧,大哥,你好好休息,我跟三弟去......”
話說到一半,就見正在撥弄木劍的孟楠一失手,不慎把劍鋒砸到了腳背,他痛得一哆嗦,腰都直不起來了,“二.....二哥......我的腳被砸扁了,怕是.....怕是.....不能跟你一起去了.....”
孟凡,“.......”
最後,孟凡隻好一個人去了。
“大哥,三弟,你們好好歇著,不用擔心我,我保證給你們帶回好訊息!”
孟雲莞冇有帶任何侍從,是獨自進山的。
隻是冇走幾步,就被孟凡三下五除二追了上來,“雲莞,我陪你一起去!”
一路上,他有意無意引導著孟雲莞靠裡側走,又藉故撞歪了她好幾次,總算是讓她的袖口上沾了他們特意提前塗抹在崖壁上的蜂蜜。
和孟雲莞越落越遠,越落越遠。
而前方的少女始終緊盯腳下,全然冇注意到孟凡的撤離。
一刻鐘後,兩刻鐘後,半個時辰後......
雲層收攏了最後一片日光,大地被夜色緩緩覆蓋成昏暗,不知走了多久,隻看得見越來越深的密林和越來越涼的峭壁,已至山腳正中,山林密處。
孟雲莞終於停下腳步。
一回頭,身後空無一人。
不遠處的叢林裡,兩雙散著幽幽綠光的眼睛,正緊緊盯著她。
孟雲莞後背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是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