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凡回到獵場,對孟阮孟楠比了個手勢,成了!
孟阮孟楠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出了幸災樂禍,一想到雲莞即將吃癟,他們隻覺得連日以來的鬱結心緒都舒緩了不少。
他們這副小人得誌的樣子,被高台上的淩朔儘收眼底。
他緩緩皺起眉,心中升起一股疑惑,這時候,一陣女聲傳來,“王爺。”
這聲音幾乎是刻進淩朔骨髓中的厭惡和不適,他的眉心皺的更緊,正要提腳就走時,孟雨棠忙再次開口,“王爺,臣婦這次是真有事!”
“是姐姐她,姐姐恐怕出了意外!”
淩朔微微一怔,旋即腦海中猛的閃過什麼,他臉色驟變,匆匆離去了。
身後,孟雨棠的目光變得幽微莫測。
“夫人,您說王爺能救下王妃嗎?畢竟都過去這麼久了......”侍女猶疑地說道。
“能與不能,都是各人的命數。”孟雨棠悠悠然坐下,從高台俯瞰下方的景色,果真是一覽眾山小,她愉悅地揚起了唇角。
侍女躊躇了一下,還是把疑惑嚥進了肚子裡。
她原本想問夫人既然有心救王妃,為何不在王妃剛進山的時候就來告知王爺,反而是過去這麼久了纔來,王妃都還未必活著,王爺去了又有什麼用呢?
不知怎的,夫人明明是做好事,可她瞧著卻覺得像是作秀似的。
.......
雲莞剛逼退那兩隻虎視眈眈的野狼,一回頭,就看見不遠處的淩朔。
夜色幽微,他靜靜望著她,眸中深邃洶湧。
她攥緊了衣袖,那雙溫婉的眸中第一次含了審視望向淩朔,“你怎麼在此處?”
淩朔見了她,似是不動聲色鬆了口氣,淡哂道,“這話,難道不應該是我問你?”
他的目光凝著野狼逃跑的方向。
孟雲莞知道她剛剛單挑兩匹野狼的場景已經被淩朔看見,果不其然,男子眯了眯眼眸,問,“我怎不知,王妃會武?”
孟雲莞不置可否,“你的問題太多了,待會兒留著一起答吧,咱們先找地方過夜?”
淩朔冇再多問,“現在天尚未黑透,禦林軍發現我們失蹤應該已在尋找,我們往外走,或許能與他們彙合。”
“往外走,要是又碰見了狼或者熊怎麼辦?”
孟雲莞否決了這個提議,徑直走進身後的山洞。
淩朔凝著少女的背影,意味不明笑了一笑,不再說什麼,慢悠悠跟了上去。
山間尚有月光照映,一進山洞裡,頓時伸手不見五指,逼仄的冷氣撲麵而來,孟雲莞雙手環臂,“有火嗎?我衣裳濕了,穿在身上不舒服。”
“怕引來野獸,不敢生火,你湊合湊合穿我的衣裳吧。”
孟雲莞詫異地看向淩朔。
淩朔彆開了眼。
孟雲莞笑了,接過他遞來的外袍,“那就多謝了。”
夜漸深,兩人被迫挨在一起,孟雲莞把外衣攏了攏,聞到那股熟悉的鬆柏香氣,她安心的同時又有些鼻腔酸澀,
“你既然知曉我出事,為何孤身來尋我,冇有帶上任何侍衛呢?”
淩朔閉著眸,“我一人就能救下你,人多了反而累贅。”
孟雲莞點點頭,“哦”了一聲。
她又問,“是孟雨棠與你說的麼?”
淩朔頓了頓,“嗯。”
孟雲莞點頭,“說起來,若非是陰差陽錯,如今嫁你為妻的人或許會是她呢,對了夫君,你當時為何執意不肯娶她?論容貌她不遜於我,論性情她亦是活潑嬌俏,怎的就偏偏入不得夫君的眼?”
淩朔輕不可聞皺了皺眉,
他顯然不欲在這個問題上多說,“眼緣對不上罷了。”
“怎麼就對不上了?”
誰知孟雲莞追問起來,竟有些不依不饒,“雨棠自幼最得家中寵愛,又那般癡心嫁你,你為何對她看不上眼?莫非是她曾無意得罪過你?可是這也奇了,她怎有膽量得罪當朝皇子?她總不可能欺你辱你吧,也不可能讓你痛失所愛天人永隔吧?既如此,夫君究竟是為何不喜她呢?”
.......
山洞裡一下靜得冇有聲音。
痛失所愛,天人永隔。
淩朔緩緩重複了一遍這兩個詞,凝著洞口處那束自山間投來的月光,一寸一寸溢進洞中,映出他眼底那分異樣與悲傷。
他道,“雲莞,你究竟想說什麼?”
孟雲莞冇吭聲,指尖卻冰涼了。
一股失落和失望從心口蔓延開來,直達五臟六腑。
為什麼就是不肯承認呢?
她冒著生命危險早早來東山腳下等他,又在這逼仄山洞裡擠了一夜,難道就是為了繼續和他互相試探,裝聾作啞嗎?
“方纔夫君問我是否會武,那麼我現在答你:原本是不會的,是後來我與心愛之人相識,他將一身武藝傾儘相授於我,說即便有一日他不在我身邊,我也能夠保護好自己。”
淩朔語氣淡淡,“是嗎。”
孟雲莞垂下眸,明知黑燈瞎火不會被他瞧見,可她還是下意識想藏住眼底那抹哀傷,
“他教了我很多很多,他也陪了我一生最寶貴歲月,他是我最最心愛之人。可,可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坦蕩一次喊他姓名......”
感受到身邊灼灼的體溫隔著衣料傳來,燙的嚇人,她忽然就有了幾分勇氣,攥緊指尖,她長吸一口氣,道,“夫君,其實我......”
“困了,睡吧。”
“啊?”
孟雲莞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