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清楚知道她夫君的秉性,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她再瞭解不過,擰巴,糾結,又總是憋在心裡不肯說。前世她頗費一番功夫讓他徹底深愛她以後,他也依然時不時與她彆扭一番。
但彆扭過後,便依然深愛著她。
孟雲莞從不懷疑,他們對彼此的愛。
就算他近日有些什麼小九九,有些什麼九曲迴腸的心思,無妨,有就有吧,不要緊,過幾日便好了。
他身子無礙就好,她便無事要問。
同安公主的鑾駕是三日後晌午到的,彼時淩朔還未回府,孟雲莞親自迎接了她。而同安公主挑剔的目光打量了一圈,總算還是輕不可聞點了點頭,“尚可。”
“隻是比起我宮中的居處,還是差遠了。”
孟雲莞笑意端方,“公主不嫌棄就好。”
同安公主這纔看了她一眼,眼前女子身穿王妃服製,雍容華麗非常,竟不是她之前以為的窮人乍富那般的小家子氣,於是心裡便有些說不出的滋味了。
直到回了孟雲莞為她安排的寢殿,四下無人,身邊侍女才斟酌著開口,
“公主,奴婢瞧著宜王妃似乎並不知內情,想必是宜王也冇告訴她.....”
同安公主嗤了一聲,“淩朔當然不可能與她說實情,否則她又怎會允我住進王府?”
侍女點點頭,“既如此,也方便公主之後行事。”
同安公主放鬆地往身後軟榻倚去,眼中閃過意味不明的光。
孟雲莞今日進宮,覺得安帝的身子似乎不如從前好了,她不由得關切了幾句,安帝笑道,“無妨,老毛病了,不打緊的。”
“倒是你,和朔兒成親這些日子,他待你可好麼?”
許是木已成舟,安帝對他們的親事終於表現出一種寬容的態度。
孟雲莞垂眸羞赧,正要說話的時候,一旁的同安公主已搶先開口道,“皇兄待皇姐細緻入微,倒也是恩愛。隻是至今還未圓房,也不知是什麼緣故呢。”
話音落下,昭陽殿微微安靜了一瞬。
安帝眯起眼,問,“當真?”
孟雲莞眉頭輕不可聞地皺起,她看了同安公主一眼,纔對安帝道,“父皇多慮了,夫君他近日身子不適,已和兒臣道明瞭原委的。”
身子不適?
安帝並未第一時間說話。
他想起當初自己還是昭王時,被迫娶皇後為續絃那天,也是藉口身子不適拒絕和她同房。
身子不適當然是假,無心情愛纔是真。
朔兒心中當真有雲莞嗎?
隻是殿中這麼多人,他並未多問,笑著揮了揮手,“去給你母妃請安吧。”
“同安留下,朕有話與你說。”
同安公主卻是磨磨蹭蹭地滿心不情願,她聽說了前日烏桓再次派使者入京,今日父皇留她多半也是為著此事,於是道,“父皇,兒臣也想去和母妃請安。”
安帝淡淡地,“不急,朕已經派人召你母妃來昭陽殿,此事也是該讓你母妃也聽一聽的。”
同安隻得留下了。
孟雲莞到了林紅殿,溫氏問了她一模一樣的話,而孟雲莞垂下了眼眸,
“母親,他似乎有事情瞞著我。”
溫氏微微一愣,接著便聽她說起了近日以來的事情,“我雖不知他為何不與我圓房,但凡事總有情由,母親你先彆惱,此事他絕非是對女兒無意的原因。所以我才疑惑,這中間究竟是發生了什麼?還是說,有人從中挑撥了什麼?”
溫氏忽然便想到前幾日雨棠進宮,提出自己已有心儀之人,想央她幫忙說和。
這次雨棠的眼光倒是不錯,那家兒郎她也是聽說過的,確實是個好孩子,因此當場便應下了。
難道是雨棠挑撥了什麼?
可她既然已經把心思放在旁的男子身上,又怎會還對宜王念念不忘呢?
“彆擔心,我幫你打聽打聽。”溫氏撫摸著女兒的臉頰,眼中浮出柔情來,
“雖嫁了他,但你依然是你自己,若有一日過得不快活了,或是他另有所愛了。切記莫要將就,更莫要糊裡糊塗葬送了餘生幸福。你什麼時候回來,母親都是歡迎的。”
“說這些有些不吉利,可是雲莞,須知世上男兒皆無二致,母親實在是擔心你在宜王府受了委屈而忍氣吞聲,最終苦了自己。”
孟雲莞安靜地聽著溫氏的囑托。
前世,她是以孟家女兒的身份出嫁的,家中隻有父親和三位兄長,滿心皆是侯府的前程榮華,囑咐她到了王府務必伺候好夫君,莫要耍小性子,惹得王爺煩心。
從無一位長輩拉著她的手,對她說若是過得不幸福了,隨時都可以回來的。
莫要將就,自己的幸福纔是最要緊。
她將臉頰貼在溫氏掌中,心中緩緩溢位一抹溫暖,“母親說的,女兒都記下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
溫氏想到什麼,猶豫了一下,才慢吞吞說道,“有冇有人告訴你,同安以前喜歡過朔兒?”
孟雲莞怔住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問,“什麼?”
“其實也冇什麼。”
溫氏想到這幾日聽的些閒言碎語,心中總有股隱憂,又怕說出來叫女兒煩心,於是十分委婉地道,
“都是早年的事兒了,那時候兩人都還小,懵懵懂懂的,生了情愫也是正常,所幸他們之後並冇有什麼的。”
孟雲莞還是詫異,“可,可我聽說同安公主以前常常欺負夫君.....”
溫氏道,“你說的,是宜王五歲時剛進宮的時候了,同安與她母妃一樣,性子驕縱跋扈,因而屢屢挑釁宜王。但自從年歲漸長,宜王逐漸顯現出風姿神秀來,同安早就不再視他為敵。”
溫氏說的委婉,但孟雲莞還是聽明白了。
她想起那晚淩朔來找她時的欲言又止,原來,還有這一層深意。
她忽然就氣不暢起來。
回府路上,她一言不發。
同轎而坐的同安公主也冇有要和她說話的意思,眉心始終緊緊鎖著,像是遇見了什麼難事。馬車一停下,她就率先下了轎攆,問,“皇兄在府中嗎?”
門房畢恭畢敬道,“王爺剛回府,這會兒在書房呢。”
同安公主點頭,“走,去書房!”
孟雲莞落在她身後,看著同安公主健步如飛的背影,她眼中凝了微不可聞的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