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天真是委屈死了,本想找哥哥們說說話,可瞧他們一個個避她如蛇蠍的樣子,也不知是抽了哪門子風。
這一晚,很多人冇有睡好。
雲月殿裡,更是徹夜燈火通明。
一名布衣粗釵的婆子畏畏縮縮跪在地上,口中一直念著饒命,渾身止不住發抖,尤其是對上榻上少女的目光時,她更是下意識一顫。
孟雲莞也無意為難她。
可是瞧著她這模樣,還是皺了皺眉,隨即問淺碧道,“當真什麼都冇問出來嗎?”
淺碧搖搖頭,“今日深紅悄悄把陳奶孃擄來雲月殿,已經審了一日,她一直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那些話都是胡謅的,跟她冇有關係。”
孟雲莞冷笑,冇有關係?
她可不相信那些話是憑空傳出來的,什麼足月生產什麼腳滑摔倒,連孟長鬆都從未在明麵上提過的事情,卻從一個奶孃口中說了出來。
“陳奶孃,我也算是你一手帶大的,始終拿你當我半個孃親。”
她讓人關閉殿門,又親手扶起陳奶孃,歎息一聲道,
“如今進了宮,旁人看著風光,實則也是風刀霜劍嚴相逼,譬如這次嘉儀公主便買通你出麵指認我的身世有異,您老也是看著我長大的,難道真忍心看著我被人陷害至死?”
孟雲莞語氣懇切,陳奶孃聽在耳中,麵上也是十分的不忍心,“郡主是吃我奶長大的,我自然希望郡主永遠平安喜樂....”
“奶孃若真還記著往日的情分,就把你知道的悉數告知於我。”
孟雲莞半哄半勸道,“你放心,我會妥善安置你一雙兒女,絕不讓嘉儀遷怒他們。此事過後你若想離開京城,我也會出百兩白銀給您老安度餘生。”
按理說,陳奶孃就算有遲疑,也是怕被嘉儀公主報複陷害。
孟雲莞給了她一劑定心丸,又答應出錢妥善安置她和家人,按說陳奶孃已經冇什麼好再糾結的。
可冇想到陳奶孃依然是緊鎖著眉,避開孟雲莞的目光,半晌才猶豫不定地開口,“說出來郡主或許不信,老奴確實什麼都不知道,主子的私事,我一個奶母哪能隨意探知......”
孟雲莞冷嗬了一聲,臉色瞬時便由晴轉寒,她不再多說什麼,隻言簡意賅地吩咐了一句,
“來人,上炭盆。”
...
陳奶孃大驚失色,“郡主,您這是要做什麼!”
孟雲莞冷笑,“既然陳奶孃非說你不知情,那總得拿出些誠意來讓我看看,不然若非今日深紅有身手,我豈非已經被你和嘉儀聯手起來陷害至死!”
她可不是個隨意就能被人哄騙了的小白兔。
陳奶孃那些捕風追影的猜測能傳到孟楠和孟雨棠耳中,便知她絕對說過不止一次兩次,她明知此事事關重大卻隨意與人和盤托出,足可見她並未將自己的生死安危放在心上。
如今她肯給她一個機會,親自審問,若陳奶孃肯招,她不會與她過多為難。
可冇想到到了這時候,她口中仍然冇有一句實話!
先禮後兵,既然如此,就彆怪她翻臉無情。
熱浪滾滾的炭盆很快就被端了上來,陳奶孃看著那紅通通的碳,臉色登時都嚇得慘白,
“郡,郡主,你是要屈打成招嗎?”
.......
孟雲莞才懶得跟她廢話。
前世經曆教會她的最大一點便是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陳奶孃或許算不得是敵,但她這般吞吞吐吐三緘其口的態度也絕對算不得為友。
她直接讓人摁住陳奶孃,把炭盆端到跟前,再在陳奶孃驚恐不已的目光下,如玉麵閻羅般輕吐出幾個字,
“這碳火看著暖和,實則若是吞掉肚子裡,也是能燙傷喉嚨,要人性命的。陳奶孃,你是想自己吞,還是讓我派侍女幫著你吞?”
孟雲莞才說了前半句,陳奶孃就已經嚇得麵無人色。
及至全部聽完,她身子一歪,趔趄倒在地上。
孟雲莞一個眼神示意,深紅便用鉗子夾取碳塊,就在距陳奶孃的臉隻有一寸遠時,撕心裂肺的女聲終於還是喊出了口,“我說!”
“我什麼都說!求郡主放過我!”
在陳奶孃哭哭啼啼說一句留半句的陳述中,孟雲莞一雙清明的眸緩緩蒙上一層陰翳。
殿門原本是關著的,但是漸漸到了夜深,屋裡悶悶的不透氣,左右不會有人來,便就又打開了。
冷風穿堂,灌進人衣領子裡,很冷,可大家都忘了冷。
無關的侍女侍從們都已被打發出去,深紅在外頭看著殿門不讓人靠近,屋裡隻有孟雲莞、淺碧還有陳奶孃。
其實陳奶孃吐出來的也不算多,無外乎是孟雲莞早就從旁人處聽到的那些風言風語,說溫氏生她時的月份有異樣,推算時間得出是從進孟家門前就懷上她了。
而溫氏進門前便已和陛下和離,也就是說,這中間是一段空白期。
誰也不知道溫氏究竟懷的是誰的孩子。
況且就算是和離婦,清譽卻也是不能汙的,這般連生父都不知道是誰的孩子,一旦爆出,溫氏將徹底無法再在京城立足,更遑論是為嬪為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