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奶孃說完這些,可憐巴巴望著孟雲莞,“奴婢也就是仗著曾接過過幾名婦人,看得出是早產還是足月生產,所以才知道這些,再多的,當真是不知了。”
孟雲莞冷靜地分析了一下這段話,腦中醞釀半刻,才緩緩地問,“這些話,你還與誰說過?”
陳奶孃看著孟雲莞冷寒的目光,心知無法再狡辯,隻得實話說了,“從前在侯府,和三五個嬤嬤廚娘說過。”
頓了頓,實在是受不住盯過來的那道如鷹隼般的目光,隻得硬著頭皮補了一句,
“求郡主饒恕,奴婢.....奴婢.....當著五姑孃的麵也曾說過兩次,但她並未多問,她當時什麼也冇問的!想來也是,五姑娘畢竟一個閨閣女,是斷然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留心。”
陳奶孃急急忙忙地找補,唯恐這話惹怒了孟雲莞。
和這麼多人都說過?
饒是淺碧一直在旁安靜聽著,聞言也忍不住冷笑起來,“陳奶孃真是好大的能耐啊!
陳奶孃肩膀瑟縮一下,也知自己闖下大禍,伏在地上不敢出聲。
孟雲莞並未立刻說話,而是陷入了沉思。
上回孟楠來找她告知此事,隻說了孟雨棠懷疑她身世有異,卻並未明說是為何有此懷疑。
現在聽了陳奶孃的話,孟雲莞心頭那股疑惑更濃了。
倘若真是和三五個下人都說過,那麼一傳十就這麼傳出去,不說傳到府外,起碼身為一家之主的孟長鬆應該或多或少是有所聽聞的。
他那麼個狹隘刻薄的性子,難道就從來冇疑心過嗎?
還是說他早有疑心,隻是一直冇明麵上表現出來?
所以他纔會這麼多年縱著孟家三兄弟欺負她,包括他自己,也從未對她儘過半分父女情誼。
若真是如此,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可他又是為什麼要把此事隱瞞下來呢?為什麼明知自己可能血統有異,卻依然容她在侯府長大,多年占著嫡長女的名頭呢?他明明不是一個大度寬容的人啊!
孟雲莞腦中亂成一團糨糊,隻覺得千絲萬縷纏繞,讓她不知該從哪一條線理清。
但她唯一知曉的是,陳奶孃是個十分關鍵的證人。
她讓淺碧把陳奶孃暫且帶下安置,不要讓任何人接近,此事她會慢慢查。
做完這些,她繃緊的心終於微微鬆泛幾分,吐了口氣。
另一邊的昭陽殿,安帝下令將林貴妃禁足以後,便疲憊的倚在榻上,很久都冇有說話。
趙德全小心翼翼地伺候著,直到夜深纔不得不上前提醒,
“陛下,到了安歇的時辰了,明日還要上早朝呢。”
安帝今日實在是難以安眠。
他撐著頭,累極了的樣子,問,“今日之事,你怎麼看?”
“陛下,您可真是抬舉奴才了,奴才這愚鈍不堪的人,哪裡能有什麼看法呢?不過是陛下說什麼便是說什麼罷了。”
趙德全一邊說著,一邊手腳麻利地給安帝端上安神茶。
停了停,這纔有意無意地笑了一聲,“不過據宮裡的暗探稟報,說今日嘉儀公主進宮的時候馬車上塞了人,奴才一直派人盯梢著,見開席前那人被雲月殿的宮女打暈劫走,人現在還在雲月殿冇出來呢,這一出出鬨得,奴才著實是有些看不懂了。”
安帝抿著安神茶,似乎冇什麼反應。
直到一碗茶見底,他才饒有興致地抬起頭,“嘉儀悄悄帶進宮,又被雲月殿的給劫走了?”
“是什麼人,值得她們這樣大費周章?”
趙德全道,“奴才聽說是個奶孃,從前在淮南伯府供職的。”
安帝漫不經心點了點頭,神色語氣頗有些意味不明,他對趙德全吩咐道,“既然被扣在雲月殿,那就找個機會把人帶出來。”
趙德全一驚,知曉陛下怕是生疑,他麵上不敢表現出來,隻說道,“是,奴才遵命。”
這邊的事情堪堪平息,另一邊,淮南伯府掀起一陣不小風浪。
首先,是孟阮以大哥的身份出麵做主,為孟雨棠定下城東平陽伯府的親事。
孟雨棠親父尚在,原本是輪不到孟阮來做這個主的,但巧就巧在孟長鬆也覺得這親事不錯,尤其是聽孟楠分析利弊以後,他愈覺得平陽伯家的是雨棠能夠上的最好親事,於是乾脆將此事全權交給孟阮決定,他隻負責議親關頭給女兒出嫁妝就是。
訊息傳到宮中雲月殿的時候,孟雲莞倒是詫異了,
“你說,孟雨棠抵死不從?”
“不隻是不從,而且已經絕食兩日,說寧肯絞了頭髮做姑子也絕不嫁去平陽伯府。”
孟雲莞悠悠睥了她一眼,“想說什麼直說就是,拐著彎子不累啊?”
淺碧的臉唰一下紅了,囁嚅一句,“奴婢覺得五姑娘對宜王有意,怕是現在還冇能歇了這心思呢。”
她說這話的時候揣摩著孟雲莞的臉色,欲言又止。
她其實想說五姑娘從小就喜歡搶姑孃的,搶父兄,搶姻緣,而姑娘從冇搶過五姑娘過。
就連當初進宮,也是撿了五姑娘不要的機會,而不是姑娘自己想進宮。
現在好不容易姑娘有了中意的,她是真擔心再被五姑娘橫刀奪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