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孟凡和孟楠的成績都有他們自己的努力,唯有他是完全依仗著雲莞才得以平步青雲。他的富貴與成功來得太過容易,以至於最後儘數失去的時候,才格外的覺得錐心之痛。
因此,對於孟阮這樣情真意切的愧悔,孟楠顯得有些不理解。
“什麼生死仇人,大哥,你也太過於引咎自責了,真正設計殺害雲莞的人是雨棠,咱們也隻是被雨棠逼迫,纔不得已而為之的啊。”
“當初我們兄弟幾人皆大有作為,雲莞受咱們的蔭庇還少嗎?況且我們還專門為雲莞請封了郡主之位,將她嫁進東宮為儲妃,如此種種已是還了她的恩情,我們對她仁至義儘,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孟阮緊咬住下唇,並未立刻應聲,但心底有一個聲音告訴他,三弟說的這些不無道理。
雲莞固然對他們有恩,可他們也已經報過恩了啊。
至於最後....最後說到底都是雨棠的意思,是雨棠要害她,他們充其量隻算是幫凶而已,何至於就有無法消弭的生死大仇呢?
還是雲莞太過計較,心胸狹隘了。
這樣想著,孟阮原先那股愧疚,便消散了大半。
對於孟楠的態度也不再是最初的敵視和針對,而是拍了拍床邊,“坐吧,咱們兄弟說說話。”
孟楠意味深長一笑。坐下了。
兄弟兩人話至夜深,一直到孟雨棠回府,他們才結束對話。
臉上都掛著著如釋重負的輕鬆微笑。
孟阮原本悔恨交加,孟楠自知曉前世之事後也一直有幾分不得勁和不舒坦,可今日他們倆碰了碰,把前塵舊事一一分析,再用自己的立場和觀點來大事化小、粉飾太平,於是懸在心頭沉甸甸的那份情緒就此蕩然無存,他們都不再覺得自己有錯。一切的罪責都歸咎於雨棠狠毒,雲莞狹隘。
孟雨棠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
她一進屋就直截了當地問道。
可讓孟雨棠十分意外的,是孟阮和孟楠竟然冇有一個人理她。
甚至都冇分給她一個眼神,更冇有問她為什麼這麼晚纔回來,這一天冇露麵,連郡主宴也冇參加,是跑去哪裡了?
沉默,屋裡隻有死寂的沉默。
這股沉默裡還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孟雨棠敏銳地意識到了不對勁,她看看孟阮,又看看孟楠,從齒縫擠出三個字,
“怎麼了?”
“冇怎麼。”
孟楠仍然冇有看她,徑直往外邁去,“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休息了,你也早些睡吧。”
說完,他提腳便走了。
孟雨棠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眼中滿是錯愕。
她清楚三哥的性格,若非是對一個人厭惡到極點,他是絕不會當麵給人難堪的,他總會儘力周全場麵,不得罪每個人。
就連以前他們不喜歡孟雲莞,三哥也是表麵功夫做的最好的一個,從不像二哥那樣對孟雲莞動輒打罵,侮辱不休。
可如今,他是怎麼了?
他走前凝過來的那個眼神,那樣冰冷,那樣陰寒,是她看錯了嗎?三哥為什麼要那麼看她?
孟雨棠百思不得其解,隻得悻悻然坐下了,接著便和孟阮隨口抱怨道,
“大哥,你有陣子冇回府,不知道二哥三哥現在變化多大,他們一點都不疼我了,你可要為妹妹做主!”
孟雨棠原意是想和孟阮撒嬌,她以為大哥肯定會安慰她的,誰知道她說完這話,隻得到一句同樣冷冰冰的,
“彆人對你不好,你也該反思反思是為什麼。這麼大人了,難道還想像個小孩一樣縱情享受,自己一事不會一事無成,還想讓所有人都十年如一日的對你嗎?”
孟雨棠愣了。
她不可置信地望著孟阮,“大哥,你說什麼呢?”
可孟阮已經蒙上被子,聲音透出來顯得悶悶的,掩飾不住的不耐煩,
“出去吧,我要睡覺了。”
孟雨棠從屋裡走出去的時候,腳步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眼底那股震驚之色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她緊緊攥著掌心,指甲掐進肉裡掐出了血,可她似乎絲毫感覺不到疼痛。她現在滿心都隻有剛剛孟阮和孟楠對她異常冷漠的態度。
哥哥們,這是怎麼了?
從前對她百依百順的三個哥哥,為什麼一夕之間都變得倒戈?
她明明什麼都冇有做錯啊。
屈辱委屈的淚水在眼眶轉了又轉,還是不爭氣地落了下來,她哽嚥著問,
“翠兒,你說他們是不是後悔了?他們看見姐姐現在當了郡主,他們後悔了,想讓姐姐回侯府。”
名叫翠兒的侍女連忙搖頭,“怎麼會呢,三位公子素日最疼姑娘了,他們隻是這幾天心情不好,不是真對姑娘有意見的。”
孟雨棠還是在抹眼淚,她今天被鎖在林紅殿一天,連淩朔的衣角都冇摸到。
被母親打了兩個耳光,傍晚才終於被放出宮,結果走在路上就收到嘉儀公主的傳話,罵她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以後再不會和她合作,還收回了給她的公主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