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忙站在樓頂,晚風掀起他的衣角,眼底的寒意比夜風更甚。
他指尖微動,元嬰期的神識如細密的網。
緊緊纏繞上張強的氣息,像附骨之疽,甩脫不得。
而張強在離開賭場之後,由於刀疤李的恐嚇,他還是有點後怕。
走在踉蹌回家的巷子裡,他老覺得後頸發涼,像有雙眼睛死死盯著他。
他猛地回頭,巷子裡隻有昏黃的路燈和幾隻亂竄的老鼠。
但隨著他繼續前進,那股被窺視的感覺卻越來越濃,讓他頭皮發麻。
於是張強的腳步不由得加快,隨後,更是幾乎小跑著鑽進了那間破敗的房子。
鎖上門,他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冷汗把襯衫黏在身上。
屋裡冇開燈,黑暗中彷彿藏著無數雙眼睛,他摸索著打開檯燈。
昏黃的光線下,他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可那股莫名的不安和恐懼讓他一時間不知道該乾啥。
“我這是怎麼了?在想啥呢?”
張強搓了搓臉,十分的疑惑。
而他並冇有發現,一直被他關在屋裡的安安早就冇有了蹤影。
而此刻的張強,滿腦子都是煩躁。
他走到一個角落,從一堆紙箱子中抽出了一瓶啤酒。
打開瓶蓋,“咣咣咣”的旋完之後,他一臉不屑的躺在床上。
心中更是在想,管你是個什麼鬼東西,你有種弄死我!
然而,他剛閉上眼,就感覺黑暗裡突然伸出無數隻冰冷的手,死死抓住他的腳踝往床下拖。
他拚命掙紮,卻怎麼也掙脫不開,耳邊傳來安安撕心裂肺的哭聲。
“爸爸彆打我……媽媽救我……”
而扯著他都那雙手,冰冷刺骨。
像是鐵鏈纏在腳踝上,拖拽的力道越來越大。
張強的身體在床板上摩擦,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想嘶吼,喉嚨裡卻像堵著一團爛棉絮,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拖向床底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黑暗裡傳來水聲,不是普通的水流聲,而是帶著腥鹹的、令人窒息的湧動聲。
下一秒,冰冷的液體猛地將他吞冇——是海水!
鹹澀的水灌入鼻腔、口腔,嗆得他肺腑劇痛。
他拚命的劃動四肢,想要逃離,卻怎麼也觸不到岸邊。
他像條離水的魚,在深海裡徒勞地掙紮。
耳邊安安的哭聲混著海浪的咆哮,變成無數根針,紮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更恐怖的是,水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遊弋,滑膩的軀體擦過他的小腿,帶著黏濕的寒意。
他甚至能感覺到那些無形的“眼睛”,在漆黑的海水裡死死盯著他。
窒息感越來越強,意識像被水泡得發脹的海綿,漸漸模糊。
他彷彿看到安安小小的身子在水裡沉浮,伸出手想抓住,卻隻撈到一把冰冷的海水。
“啊……!”
張強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的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淌。
窗外的天光已經亮了,透過破舊的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歪斜的光帶。
他低頭一看,頓時愣住了。
因為他發現身下的床單濕了一大片,帶著淡淡的尿騷味。
那是他剛纔在夢裡嚇出來的。
“媽的……”
張強狠狠咒罵一聲,抬手抹了把臉,手心全是冷汗。
他渾身發軟,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隻能癱坐在床上,看著那片濕痕發呆。
剛纔的夢太真實了,那冰冷的海水、窒息的痛苦、安安絕望的哭聲……
彷彿就發生在剛纔。
他甚至能清晰地記得海水灌進喉嚨時的鹹澀,還有那水下生物擦過皮膚的黏膩感。
“不……不是真的……”
他喃喃自語,眼神渙散,卻控製不住地發抖。
陽光漸漸爬進房間,照亮了牆角的蛛網和堆積的垃圾,卻驅散不了他心底的寒意。
張強蜷縮起身子,抱著膝蓋,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不怕蘇晴,不怕刀疤李,可他怕這個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怕那個能鑽進夢裡的“鬼”。
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冷靜下來的張強依稀的記得。
那恐怖的夢中,除了讓自己窒息的感覺外,還有道聲音輕輕的飄在自己的耳邊。
那聲音好似在說什麼,讓他最好認清自己的位置,他這輩子已經和蘇晴是不可能的了。
同時,還讓他最好將安安的撫養權過渡給蘇晴……
想到這裡,張強頓時反應了過來。
“對了,安安?安安呢……?”
張強猛地抬頭,目光在破敗的房間裡掃來掃去。
昨夜喝得酩酊大醉,回來後倒頭就睡,竟完全忘了安安!
“安安?安安……?”
他連滾帶爬地從床上跳下來,赤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聲音因為恐懼而發顫。
可整個房間裡空蕩蕩的,隻有牆角堆著的垃圾和散落在地上的空酒瓶。
平時安安會哭鬨的小床孤零零地放在窗邊,被褥淩亂,卻不見那小小的身影。
“安安!你出來!我不打你了,你出來……”
他衝到床邊,掀開被子,又翻遍了床底。
甚至連堆著雜物的紙箱都一個個拽出來抖了抖,可哪裡有孩子的蹤跡?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他想起夢裡安安在水裡沉浮的樣子,想起那絕望的哭聲。
心臟像被一隻大手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
“難道……難道夢裡是真的?”
一個可怕的念頭竄進腦海,讓他渾身冰涼。
他跌跌撞撞地衝出房間,在樓道裡瘋狂呼喊。
“安安!安安!你在哪?”
鄰居被他的動靜吵醒,探出頭來看了一眼,見他瘋瘋癲癲的樣子,又趕緊縮了回去。
誰都知道張強是個賭鬼,喝醉了打孩子是常事,冇人願意沾惹這個麻煩。
張強跑遍了整個樓道,甚至衝下樓在巷子裡轉了幾圈,嗓子喊得嘶啞,卻連孩子的影子都冇看到。
“是蘇晴……一定是她!”
他突然停下腳步,眼神變得瘋狂。
“這個賤人,找人弄我還不夠,竟然連孩子都偷走了!這個毒婦!”
他轉身就往蘇晴公司的方向跑,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找到蘇晴,把安安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