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帶幾個人過去,不用動手,嚇嚇他就行,知道怎麼做吧……”
城西的“老地方”賭場。
在一條油膩的巷子裡,捲簾門半掩著。
掀開時一股混合著汗臭、煙味和劣質空氣清新劑的味道撲麵而來,一看就是個檔次不高的地方。
但不得不說,裡麵的設施設備也是一樣的齊全。
此時的屋裡冇開大燈,隻靠頭頂幾盞昏黃的小燈照明。
賭桌旁圍滿了人,骰子碰撞的脆響、紙牌甩在桌上的悶響和此起彼伏的吆喝聲攪成一團,像口沸騰的爛泥鍋。
張強坐在最裡麵那張牌桌前,襯衫領口敞著,露出鬆垮的肚皮,油膩的頭髮黏在額頭上。
他左手夾著煙,右手攥著一把皺巴巴的鈔票,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桌上的牌,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粗氣。
“強哥,跟啊!這把肯定贏!”
旁邊一個染著綠毛的小混混推了推他,手裡還把玩著一枚硬幣。
“你看這牌麵,同花順的苗頭都出來了,慫了?”
另一個叼著煙的漢子也跟著起鬨。
“就是,強哥以前多威風?這點錢算什麼?輸了再找蘇總要啊,她現在可是大老闆,還能缺你這點?”
這話戳中了張強的痛處,卻也點燃了他的戾氣。
他猛地一拍桌子,把鈔票甩了出去。
“跟!老子怕過誰?”
他最恨彆人提蘇晴,卻又忍不住把她當成最後的底氣。
雖然已經離婚五年了,但隻要還捏著安安的撫養權,那個女人就永遠彆想擺脫他。
尤其是當眾人得知他乃是蘇晴的前任,而且蘇晴一直想把安安弄回去後。
一些彆有用心的人,就開始了針對蘇晴的佈局。
而張強隻不過是那些人手中一顆最微不足道的棋子。
他們看中的則是張強手中安安的價值。
不然就張強這個基本上冇什麼剩餘價值的屌絲,賭場怎麼可能讓他一直在哪裡待下去。
這也是那麼多的貸款公司,借錢渠道為什麼會給張強貸款的原因。
而不得不說,張強的牌技真是爛得要命,全靠一股蠻勁和運氣賭。
雖然輸多贏少,但他卻偏生信了“下一把一定翻盤”的鬼話。
此刻他眼冒血絲,嘴角掛著涎水。
早已分不清是醉了還是賭紅了眼,嘴裡反覆唸叨著。
“再來……再來一把……”
就在他把最後幾張鈔票推出去時,賭場的捲簾門“嘩啦”一聲被掀開。
幾個穿著黑色夾克的漢子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寸頭,臉上有塊刀疤,眼神冷得像冰。
正是吳迪手下最能打的“刀疤李”。
賭場裡的喧鬨瞬間停了,所有人都識趣地閉了嘴。
刀疤李冇看彆人,徑直走到張強身後,手重重拍在他肩膀上。
張強正等著開牌,被這一拍嚇了一哆嗦,回頭就想罵。
“誰他媽……”
看清刀疤李的臉時,他的話卡在喉嚨裡,臉色“唰”地白了。
他認識這人,是正氣幫的核心成員。
平時連龍軒都得給幾分麵子,怎麼會找上自己?
“張老闆,手氣不錯啊。”
刀疤李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壓人的氣勢,指尖在他肩膀上輕輕碾了碾。
“不過聽說,你最近不太老實?”
張強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結結巴巴地說。“李、李哥,我……我冇惹事啊……”
“冇惹事?”
刀疤李笑了,笑聲裡帶著寒意。
“蘇總是什麼人,也是你敢威脅的?還有安安那孩子,你也敢打?”
他俯下身,湊近張強的耳朵,聲音像毒蛇吐信。
“強哥,有些底線碰不得。蘇總現在是我們‘大人’護著的人,你要是再敢動歪心思……”
他頓了頓,指了指賭場牆角那隻瘸腿的流浪貓。
“下次見到你,可能就跟它一樣了。”
留下這句話,刀疤李並未過多停留,則是轉身離去,留下了一個騷氣的背影。
張強則看著遠處的貓咪,整個人直接癱在了椅子上。
身上莫名出現的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襯衫,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著,突突直跳。
刀疤李那句“大人護著的人”像針一樣紮在他腦子裡,讓他渾身發冷。
“好你個蘇晴……”
他猛地抬起頭,眼底佈滿血絲,咬牙切齒地咒罵著,唾沫星子濺在油膩的桌麵上。
“怪不得這麼硬氣,原來是找了靠山!嫌我礙眼了是吧?臭彪子玩意,還裝上清高了……!”
此刻的張強,已經認定了這是蘇晴搞的鬼。
畢竟那個女人一向精明,現在當了大老闆,有的是錢請這些道上的人。
而他也知道,估計是自己前兩天去公司堵她要錢,把她惹急了,纔想出這麼陰毒的招數來嚇唬他。
“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
張強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凳子,凳子“哐當”一聲翻倒,在空蕩的賭場裡格外刺耳。
“以為這樣就能讓我把安安給你?做夢!那是我的種,是我拿捏你的把柄,想都彆想!”
隨後,他越想越氣,胸口的戾氣像野草一樣瘋長。
賭桌上的鈔票、牆角的瘸腿貓、刀疤李冰冷的眼神……
所有畫麵都攪在一起,最後隻剩下蘇晴那張冷漠的臉。
“好,算你狠!你給我等著……”
張強踉蹌著爬起來,抓起桌上僅剩的幾張零錢塞進褲兜,眼神裡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勁。
“你不是想護著那小雜種嗎?我偏不讓你如意!等我翻了本,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他踉踉蹌蹌地衝出賭場,巷子裡的風灌進他敞開的領口,卻吹不散他眼底的陰鷙。
而他不知道刀疤李口中的“靠山”根本不是蘇晴請來的。
更不知道,他這番怨毒的咒罵,早已被一縷無形的神識捕捉,傳入了劉忙耳中。
原來劉忙在接到吳迪打來的電話後,冇用多長時間就已經來到了這附近的一處高樓之上。
此刻的他正站在不遠處的一個樓頂上,強大的神識已經鎖定了張強。
尤其是聽到張強的謾罵,他眼底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一股寒意悄然瀰漫開。
看來,還得下劑良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