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水湖畔3 韓二芹懷孕了

由於韓二芹被馬蓮氣走了，韓老實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踏實，吃早飯時不住地嘆氣。

老是唉聲嘆氣幹啥？不好好吃飯，像誰虐待你似的！馬蓮氣沖沖地說。

唉，誰也沒虐待我，我就是惦記二芹。昨天她生氣走的，我發微信、打電話她都沒回。

想她幹啥？愛回不回！一天到晚啥活兒也不幹，她還有理了？我說她兩句，你看她，扭頭就走。不回來我倒清凈，眼不見心不煩。馬蓮嘴上依舊不饒人，其實二芹負氣離開後，她也後悔了，一晚上翻來覆去沒怎麼睡。

哎，你就嘴硬吧。昨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不也是在想二芹嗎？

我那是炕燒得太熱了……馬蓮話還沒說完，韓老實就起身走了出去。

韓二芹回到家後，還是整天睡個沒完。李飛媽媽把飯菜熱了一遍又一遍，仍不見她出來吃。

李飛啊，二芹這是咋了？昨晚睡了一整夜，白天還這麼睡？李飛媽媽擔心地問。

媽，我也不知道。在丈母孃家時她也這樣。

這樣睡多久了？

算起來……差不多有一個星期了。

那不行啊，總這麼睡非睡出毛病不可。明天你帶她去醫院瞧瞧。

吃晚飯時，李飛提起去醫院的事，韓二芹覺得沒必要。

閨女，聽話，讓李飛帶你去檢查檢查。沒事不是更好嗎？你這樣全家都擔心啊。婆婆溫聲勸道。

韓二芹覺得婆婆說得有理，便答應了：好吧媽，明天我倆去醫院看看。

韓二芹一走，收銀的活兒就落到了韓老實身上。可他年紀大了，眼神跟不上，腦子也轉得慢，經常算錯賬。這天晚上馬蓮對賬時發現，自從二芹走後，韓老實竟然算錯了兩千多塊錢。

韓老實，咱家本來利潤就薄，二芹這才走幾天，你就賠進去兩千多！這得賣多少貨才能掙回來啊？

我也不是故意的。我這麼大歲數了，眼神、腦筋都不比從前，能坐在這兒收錢就不錯了，你還挑三揀四。

再讓你收下去，超市都得黃了！明天不用你收了！

你收就你收，我看你能收成啥樣！韓老實很不服氣。

誰收都比你強！真是人老不中用。馬蓮諷刺道。

行，我不管了！我去湖上看打魚，明天下小眼網，正好看看有沒有鯽魚，再去瞅瞅大旋網。

第二天一早，李飛就把韓二芹叫了起來。去市醫院路遠，他們想早點出發。

到醫院後，韓二芹沒胃口，早飯也沒吃。李飛正排隊掛號時，忽然聽見護士喊：這是誰的家屬？暈倒了！

李飛一回頭，看見韓二芹倒在地，趕緊衝過去把她抱起來：二芹！二芹！你怎麼了？

護士急忙安排急救。李飛在急救室外焦急地踱來踱去。大約十分鐘後，護士走了出來。

護士，我媳婦怎麼樣？沒事吧？

沒事，已經醒了。不過你怎麼當丈夫的？妻子懷孕了都不知道？孕婦現在身體狀況很差，免疫力非常低，最近是不是不好好吃飯？

是啊，她說沒胃口，光想睡覺，每天都睡不醒。

不吃飯怎麼行？身體需要的營養跟不上。現在不是她一個人吃，孩子在吸收母體的營養。媽媽再不吃飯，根本供不上寶寶的需要。回家多給她吃點雞蛋、牛肉補充營養。

知道了，謝謝護士！謝謝！

李飛走進病房時，韓二芹正躺在床上，輕輕撫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

二芹，這纔多久啊，能摸出什麼？

能感覺到寶寶的心跳呀。

那我也摸摸。李飛把大手輕輕覆上去，我沒摸到……我聽聽。說著就把耳朵貼了上去。

韓二芹看周圍醫生護士都在，有點不好意思，推推他的頭：傻樣兒，這纔多久，哪能聽得到？

怎麼聽不到？我可聽到了。

韓二芹傻傻地問：聽到什麼了？

李飛裝作認真聽的樣子，過了一會兒說：我聽見他叫‘爸爸’了。他還說：‘媽媽你要按時吃飯哦，不然寶寶營養不夠，會長不大的。’

這話把韓二芹逗笑了，一旁的醫生護士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醫生又叮囑了一些孕婦注意事項，李飛才小心地帶著韓二芹回家。

回家的路上，二芹忽然指著前麵：李飛，你看路口怎麼那麼多警車？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或者在抓壞人？

你看，進城的方向好像每輛車都要檢查，真有情況吧？

李飛和韓二芹一到家，李飛媽媽就迫不及待地問，怎麼回事啊，檢查出來沒？

李飛說道，也沒啥事，就是二芹懷孕了。醫生說她得加強營養，多吃雞蛋和牛肉。

啥？二芹懷孕了？這句話讓李飛媽媽高興得趕緊給李鄉長打電話，你在哪？我不管你在哪，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回家！

李鄉長接到電話以為家裡出了什麼事，連忙開車趕回來。李飛媽媽一見李鄉長進門，就急著迎上去，你趕緊去買牛肉，要最好的！還有去買農村的笨雞蛋，必須是笨雞蛋！要是買回來的不是笨雞蛋，你也別回來了！

李鄉長剛要問為啥買牛肉和笨雞蛋，李飛媽媽沒給他說話的機會，讓你去你就趕緊去，別磨嘰！

無奈，李鄉長隻好出門買牛肉和笨雞蛋。他跑遍了市場也沒買到笨雞蛋，最後開車到農戶家裡，勉強買了30個。

李鄉長提著牛肉和雞蛋回到家，問道，非得讓我買牛肉和笨雞蛋幹啥？牛肉倒是好買，笨雞蛋我走遍市場也沒買到，最後到村裡才買了這30個。

30個？30個可不夠，你得給我買400個！李飛媽媽說道。

買那麼多幹啥，吃得完嗎？再說了，市場的雞蛋不一樣吃嗎？我看你就是嘴越來越刁了，餓幾天就啥都吃了。

李飛媽媽也不甘示弱，那你就別買，看你大孫子吃啥！

啥我大孫子吃啥啊，不是你嘴饞要吃嗎？

李飛媽媽見李鄉長還不明白，於是解釋道，二芹懷孕了，醫生說二芹身體素質差，孩子營養供不上，所以我纔要買笨雞蛋給二芹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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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二芹懷孕了？啥時候的事？去醫院檢查了嗎？

今早晨去的。我告訴你，400個笨雞蛋一個都不能少！要是讓我大孫子營養不良，我跟你沒完！

李鄉長聽說韓二芹懷孕了，高興得直搓手，我現在就去買，現在就去！400個你放心，我就是把整個鄉、整個縣翻個底朝天，也一定買到！李鄉長說著就開車出去買雞蛋了。

老閨女，你懷孕的事告訴你爸媽了嗎？

還沒呢，這不剛檢查出來嘛。

那你先別說了。老閨女你趕緊去休息，你不是困嗎？那就去睡覺，啥時候醒了就喊媽，媽給你燉牛肉。

李飛媽媽高興得合不攏嘴，給馬蓮打去了電話，喂，親家母，你現在忙嗎？

馬蓮接起電話，親家母，我不忙，沒啥事。你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李飛媽媽即使在電話裡也掩不住高興，親家母，我告訴你個好訊息，二芹懷孕了，你要當姥姥了！

啥？二芹懷孕了？啥時候的事？

今早晨去醫院檢查的，剛查出來我就給你打電話了。

太好了！馬蓮也一改往日的穩重，激動地說，親家母你等著，我和你親家一會兒就去！

掛了電話，馬蓮心裡特別高興，搓著手反覆唸叨，哎呀，懷孕了，太好了！她急急忙忙去找韓老實。

李鄉長正在買雞蛋的途中，鄉裡打來了電話，李鄉長你快回來，陳書記讓開會，說有重要的事宣佈。沒辦法，李鄉長隻好開車返回鄉裡。

馬蓮要去找韓老實一起去看韓二芹，無奈沒人收錢，隻好給徐三懶放了假。馬蓮給韓老實打電話，隻讓他早點回來，也沒說什麼事。馬蓮在家左等右等也不見韓老實的身影，隻好親自去找他。

馬蓮不顧路上的冰雪，很快走到了查幹湖的下冰口，這時纔看見韓老實慢悠悠地走過來。

你就不能快點走？慢悠悠的！

哎呀，有啥事你就說唄，還不說，非得讓我回來。

我那不是怕你著急嗎？冰上那麼滑，摔倒了怎麼辦？

那現在說吧，啥事？

哎呀說啥說，你趕緊回去換衣服，咱倆去看二芹去！一會兒我給老四打電話讓他開車拉咱倆。

我就說你嘴硬，剛把人家氣回家，這又要去看人家。

哎呀讓你快點就快點！二芹懷孕了，咱倆去看看。一會我給老四打電話讓他開車送咱倆。

韓老實一聽韓二芹懷孕了，急忙回去換衣服。馬蓮拿出手機剛要打給黃老四，沒想到黃金貴的電話先打了進來，老姑啊，你趕緊來村委會一趟，有重要的事宣佈！

馬蓮一聽村裡有重要的事，隻能先放棄去看韓二芹了。

馬蓮急急忙忙趕到村委會，金貴，你打電話說有重要的事，啥事啊？

老姑，我剛接到李鄉長的電話，說鄉裡召開了緊急會議。由於武漢疫情傳播較快，要求每個村都要做好防範。尤其馬上到春運了，從外地回來的一律嚴加看護。所以我想在咱們村每個路口設定一個看護室，並且設上路障，所有進出人員都要登記。

馬蓮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前一陣自己還說疫情離我們很遠，沒想到這才過去多久，就傳播得這麼嚴重。

黃金貴繼續說，所以我們要保證每個村民都及時防範，盡量不要和外界接觸，要及時消毒，有急事一定要出去的話也必須戴口罩。

黃書記，你說的不對呀，現在市裡已經封鎖了進城的道路，上哪兒買口罩？再說了，誰家也不可能隨時備著消毒液吧？

唐會計，一會開完會你和小武子去我家，把口罩和消毒液給每家每戶發下去。幸虧我早有準備，剛聽說疫情的時候我就自己囤了些口罩和酒精消毒液。

馬蓮表示疑惑，金貴啊，你啥時候囤的？我們怎麼都不知道？

老姑，上次開會你們不是都不同意嗎？所以我就私自做主囤了一些。不過我沒花村上的錢，是我自掏腰包買的。通過這次囤口罩，我對我們家陳快嘴也有了新認識，是她支援我囤的，要不我哪有錢囤？

馬蓮一聽這話，覺得自己有點跟不上形勢了，那個……金貴啊，對不起，老姑在這兒跟你道歉。當時是我鼠目寸光了，幸虧你沒聽老姑的，要不然今天我們可真就抓瞎了。金貴你放心，以後有事老姑都聽你的。

老姑說那些幹啥，以後咱們誰做得對就聽誰的。

整個下午，村委會都在緊鑼密鼓地發放酒精和口罩，做好一切準備工作。

他們分工明確：小武子和黃金貴負責給每家每戶發放口罩和消毒液；馬蓮和唐會計則走訪留守老人家庭，確保每個人都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幾個人一直忙到深夜纔回家。

不是說去看二芹嗎？我回來換衣服的功夫就不見人影了，怎麼找都找不到，打電話也不接——你這是忽悠傻小子呢吧？

哎呀，還看二芹呢，這下連大芹你都看不上了！

咋還看不了了呢？韓老實疑惑地問。

之前說的那個疫情現在嚴重了，鄉裡非常重視，市裡都已經管控了。咱們村也得嚴格排查外地回來的人，各個路口還要有人守著，確保村裡人不出去、外村人進不來。

韓老實一聽就急了：那咱家超市咋辦？那麼多魚、那麼多菜，咱倆吃爛了也吃不完啊！

你先別嚷嚷。超市不影響，現在村裡不是有事務群嗎？誰家需要什麼就在群裡說，咱們給送上門。老頭子，這下可得辛苦你了。二芹現在回不來，就算回來了，她懷著孕也不能讓她幹活。

這時，黃金貴給馬蓮打來了電話：老姑，咱們村主要就兩個出口，得安排人24小時守著。我尋思讓三懶去一個，這樣你家也能輕鬆點。

金貴啊，村西頭那個路口，讓你大哥去吧？我看他在家也沒啥事。

說實話，黃金貴本來沒打算叫他大哥——他首先想到的是徐三懶，村西頭原計劃是讓郭子孝去的。但馬蓮既然開口了，他也沒意見：老姑，那我一會兒給我大哥打電話吧，你別打了。

行，金貴，你打給他好。之前因為超市的事，你大哥對你多少有點意見，這樣也能緩和緩和關係。

掛了電話，黃金貴就給黃老大打了過去：大哥，現在疫情的事你知道了吧？村裡需要人管控路口，我第一個就想到你了，你看能不能去？

我去，我去！大哥正愁著沒啥乾的呢，

黃老大掛掉電話，劉曼就問：誰呀？啥事？

老二打來的。說村裡疫情防控需要人守著村西頭的路口，他第一個就通知我了。

哎喲，你這兄弟第一次有好事想著家裡人

說那些沒用的幹啥，到底是自家兄弟，

電話打完，韓老實又急了：春山去看路口，超市誰管啊？我一人忙得過來嗎？不得累死我？

你先別吵。我問你，咱超市主要靠誰買東西？

韓老實不服氣地說：那不就是來查幹湖旅遊的遊客嘛！

那你想想，現在全國疫情都管控了，查幹湖能不管嗎？哪還有遊客？沒遊客，就剩咱村這點人，一天也賣不出多少。你能忙到哪去，魚缸裡的魚看看能不能賣出去，賣不掉咱們就自己吃。明天早上春山去路口前，你給他送兩條，再給大芹家和艷華家各送兩條，魚差不多就解決了。菜嘛，晚上咱們涮火鍋，把放不住的這幾天吃完。剩下的你就老老實實守著，誰家要貨，你就按家按戶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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