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水湖畔3 追姑娘還不主動點

由於黃金貴答應了唐禹哲可以和李芷瑤一起畫圖，唐禹哲一改往日賴床的習慣，早早便起來了。唐會計見兒子破天荒起得這麼早，不禁問道：

今天怎麼起來這麼早？平時喊你都喊不動，今天倒是出息了。

唐禹哲自然不能透露生態小鎮的事，便編了個理由：

昨天咱不是去黃書記家了嗎，他讓我今天跟著李芷瑤熟悉一下村務。

唐會計哪知道兒子這話是騙他的，反倒覺得挺好：

這樣也好，上半年班，省得你整天在家閑著。去了那兒機靈點兒，有點眼力見兒。

吃完飯，唐禹哲早早來到黃金貴家。黃金貴和李芷瑤昨晚一個整理規劃文稿，一個設計圖紙，熬到半夜才睡。陳快嘴沒熬夜，一早起來做好了飯菜，燒好了熱水，想讓他們多睡會兒，便隻在廚房輕輕忙著。唐禹哲進門時，隻看見陳快嘴，卻沒見到李芷瑤和黃金貴。

禹哲，這麼早來了？有事啊？陳快嘴還不知道唐禹哲已經加入了他們的規劃工作。

嬸，是我叔讓我來的，說協助李芷瑤畫圖。提到李芷瑤的名字，唐禹哲臉上微微一熱——或許麵對喜歡的人，哪怕隻是說出她的名字，也會忍不住心跳加快。

哦，是這麼回事啊！他倆昨晚熬到半夜，還沒起呢。你先坐會兒。陳快嘴一邊說，一邊搬來凳子。

她順口問起唐禹哲的工作和終身大事，得知他還沒物件，心裡不覺一動：這小夥子和李芷瑤站在一起，還真是般配。她暗地裡琢磨，或許可以撮合撮合他倆。

正說著，李芷瑤也起床了。唐禹哲擡頭望去，一眼看見素顏的她，竟一時怔住——那張臉帶著天然的清冷感，麵板是冷調的白，細膩如瓷，眉眼神色乾淨得不染塵俗，宛如薄霜輕覆，疏離又清澈。看的唐禹哲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妹子醒啦？嫂子給你倒洗臉水。陳快嘴說著就拿起臉盆要去提熱水。

李芷瑤忙打了個哈欠，擺手道：嫂子不用，我自己來。

跟嫂子還客氣啥！陳快嘴笑容裡透著親近。

李芷瑤洗漱完，淡淡化了個妝。這時陳快嘴見黃金貴還在呼呼大睡，便朝屋裡喊：

金貴啊，快起來吧！妹子都收拾好了，唐會計兒子也來了，你還睡呢？趕緊起來吃飯，吃完再睡也不遲！

早飯過後，三人分工明確，緊鑼密鼓地忙活起來。有了唐禹哲的加入，查幹湖生態小鎮的圖紙與規劃，又向前實實在在地邁進了一步。

黃金貴正與李芷瑤、唐禹哲討論圖紙的後續安排。經過這麼長時間的努力，工作終於接近尾聲。這對黃金貴來說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可唐禹哲卻有些悵然若失——圖紙完成，也意味著李芷瑤快要離開了。

小李啊，你覺得咱們這圖紙和規劃還有什麼問題不？

黃書記，我覺得規劃和圖紙還能更完善。結合咱們湖西村實際地形，因地製宜的話還需要調整。不過現在沒動工，誰也說不好，不如就一邊建一邊改吧。

在黃金貴看來，圖紙其實已經接近完美，李芷瑤這麼說不過是謙虛。他笑道：那行，小李、禹哲，咱們的圖紙與規劃就先告一段落，後續建設再持續跟進。今天晚上讓你嫂子做桌好菜，咱們慶祝慶祝！

李飛一回來，韓二芹更清閑了，坐在收銀台直打瞌睡。李飛拿了件衣服輕輕給她披上，韓二芹被這動靜一驚，迷迷糊糊睜開眼，嘟囔道：我好睏……

睡一晚上還困？昨天下午你就開始睡，晚飯都沒吃，時鐘都快讓你睡轉一圈了。李飛笑道。

韓二芹癟癟嘴：可我還是困，不知道咋了，這幾天老是睡不醒，怎麼睡都睡不夠。

那回屋裡睡吧，在這兒哪能睡踏實。李飛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裡全是縱容。韓二芹便回屋接著睡去了。

這一睡，就從中午睡到了晚上。中間馬蓮好幾次想叫她，都沒忍心。直到晚飯擺上桌，韓二芹還沉沉睡著。

二芹啊，起來吃飯了，二芹——

媽你喊我幹啥，我好睏……韓二芹睡眼惺忪地嘟囔。

喊你幹啥？喊你起來吃飯！你都一天沒吃東西了，睡一天了！

哎呀我不吃，就想睡覺……別叫我了，真不吃了。韓二芹不但困，脾氣也躁了起來，索性一把拉起被子矇住了頭。

馬蓮在家一向說一不二：趕緊給我起來！哪有人一天天這麼睡的？家裡萬一來個客人，看你窩在被窩裡像啥樣！

孩子困就讓她睡唄，啥時候醒了啥時候吃唄。韓老實在一旁幫腔。

你就慣著吧！一說他們你就護著！馬蓮的火氣頓時轉向了韓老實。

行行行，我惹不起你，我躲得起。韓老實擺擺手，轉身就往外走。

你幹啥去？這都要吃飯了！一個個的都不讓人省心……

結果，韓二芹晚飯也沒吃，一直睡到第二天清早。醒來後還是覺得困，勉強打起精神去了超市。可人多忙起來，她硬撐到下午，又覺得撐不住了。李飛，我好睏……你看會兒店行不？我去睡一會兒。

你這幾天是咋了？光睡不吃，是不是哪不舒服？要不咱去醫院看看？

韓二芹自己也納悶，除了沒胃口和犯困，哪兒都不難受。

於是她又從下午睡到隔天早晨，吃早飯時還哈欠連天。

馬蓮看她那樣子，忍不住說：我看就是李飛回來把你慣壞了！以前咋不見你這樣？現在活兒也不幹，整天就知道睡，除了吃就是睡。

韓二芹一聽也不樂意：我吃啥了？根本沒胃口！

沒胃口？在超市那屋我沒瞧見？零食吃了一包又一包，飯倒一口不動。吃那麼多零嘴，還能吃進去飯嗎？

我吃多少零食了？就昨天中午沒胃口吃了點，其他時候啥也沒吃！

吃飯沒胃口，吃零食就有胃口，一天天又尖又懶又饞！

韓二芹被說得火氣直衝頭頂：你就看我不順眼！我在家待著你就不舒服！我婆婆從來不說我，我想睡到幾點睡到幾點，想吃啥吃啥，就你事多！

娘倆你一句我一句，誰也不讓誰。韓老實勸不住馬蓮，李飛也拉不住韓二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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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我說你，你就回家去！回去了就沒人說你了！

韓二芹正在氣頭上，哭著喊：回就回，你以為我願意在這兒待啊？李飛，收拾東西，咱們回家！

李飛勸不動，隻好默默收拾東西跟著她走。

韓老實看著女兒被氣走，對馬蓮說：你就作吧，孩子能在家待幾天？非得把這個家作散了你才滿意？

馬蓮火氣未消，誰搭話就沖誰：你看不慣你也走！缺了你這顆臭雞蛋，我還做不成槽子糕了？

韓老實嘴笨說不過，重重嘆了一句你就作吧，轉身去了超市那屋。

飯桌上，黃金貴給每人都斟了酒，舉杯道：這第一杯，得感謝小李。這一個月你默默付出，纔有了今天的成果。第二杯，感謝禹哲，沒你的加入，進展不會這麼順利。他說著就要乾杯。

李芷瑤卻輕輕打斷：黃書記，我覺得您說反了。第一該感謝嫂子，這段時間全靠她照顧咱們吃喝起居，不然咱們哪能安心畫圖？第二才該感謝您，要不是您和湖西村這麼好的環境引起上級重視，我們也沒有大顯身手的機會。第三嘛……她看向唐禹哲，語氣柔和了些，得感謝唐禹哲。畫圖時我們很多想法都不謀而合，他有句話說得對——‘千金易得，知己難尋’。

其實相處這些日子，她對唐禹哲也生出了好感，覺得他踏實、專註，正是自己理想中的型別。她也在等，等唐禹哲主動開口。

黃金貴哈哈大笑：說得好！那這杯，就慶祝咱們的勝利！

酒過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李芷瑤輕聲開口：黃書記，嫂子，圖紙規劃既然定了，我想明天就回去了。出來這麼久，也該回家了。說這話時，她若有似無地看了唐禹哲一眼。

那可不行！陳快嘴趕忙拉住她，妹子，你再住幾天。這些日子我都習慣有你了，你這一走，我心裡空落落的。

是啊小李，黃金貴也勸，雖然圖紙畫好了，可後麵施工還得靠你把關。你走了，我不成‘丈二和尚’了？

黃書記，我走了還有唐禹哲呢。李芷瑤說出這個名字時，稍稍加重了語氣，彷彿在提醒什麼。他現在完全能獨立負責圖紙了，而且後續主要是現場施工，他比我更在行。我也確實想家了，還得去鄉裡跟李鄉長彙報進度。

陳快嘴還想挽留，黃金貴擺了擺手：行了，回就回吧，哪有父母不惦記孩子的。小李出來這麼久，家裡肯定也想她了。小李，那我們就不強留你了。

唐禹哲借著酒勁，忽然站起身來：李芷瑤，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不等她回答，就拉著她的手腕朝外走去。

屋外寒氣撲麵，李芷瑤接觸到冷空氣，本就白皙的肌膚更顯剔透。因為喝了酒，細膩如瓷的臉頰透出薄薄霞色，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動人。

唐禹哲望著她的臉，一時竟看呆了。李芷瑤輕聲問：你要說什麼？

他這纔回過神，手心裡微微沁出了汗：那個……你再留幾天唄？

李芷瑤看著他：就這事？

唐禹哲支支吾吾，話堵在喉嚨口。李芷瑤作勢轉身：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回去了，黃書記和嫂子還等著呢。

等等！唐禹哲一急，話衝口而出，李芷瑤，我喜歡你！從第一次見到你，就喜歡了！

李芷瑤雖然早有預感，可親耳聽到，還是微微一怔。她垂下眼睛：你喜歡我什麼？

我喜歡……我喜歡……唐禹哲語無倫次，反正哪都喜歡！從見到你那天起，我滿腦子都是你。其實第一次跟我爸來，我就是想見你，可我不敢說……

李芷瑤擡起頭，目光清澈：我覺得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們的事業才剛起步，後麵還有很多事要做，不該急著談兒女私情。

唐禹哲愣愣地問：那……什麼時候可以？

李芷瑤眼波流轉，輕輕說道：等查幹湖生態小鎮建成那天。說完，她臉一熱，扭頭跑回了屋，留下唐禹哲一個人站在月光下發獃。

陳快嘴一直探頭望著窗外，見李芷瑤回來，趕緊湊過去：妹子，禹哲跟你說啥了？

黃金貴拍她一下：好好吃飯，啥都問！

我問問咋了，又不少塊肉！

還能說啥，看小李要走，著急了唄。

陳快嘴似懂非懂，忽然想起什麼，笑著推了黃金貴一把：就跟當年你找我一樣，一要分開就耍賴，總想多待會兒，是不？

嗨，你當著小李麵說這些幹啥！

李芷瑤聽著，低頭抿嘴笑起來。

妹子啊，陳快嘴拉過她的手，要我說，唐禹哲這孩子真不錯，模樣周正，這些天我也看出來了，他對你特別上心。你倆還有共同語言，多難得。黃金貴也在一旁幫腔：是啊小李，禹哲跟他爸一樣，老實本分，從小話不多。可我看他跟你在一起，話匣子就關不上嘍。

找個知冷知熱的人比啥都強，陳快嘴拍拍她的手，要我說，你就跟他處處看。

李芷瑤輕聲說：嫂子，我給過他機會了。我說等查幹湖小鎮建成那天，就在一起。他要是聽不懂，那就不怪我了。

陳快嘴一聽，趕緊出門去叫唐禹哲。見他還站在冷風裡發獃，她又好氣又好笑：你這孩子，咋這麼傻呢？我妹子都說了，等小鎮建成那天就跟你在一起，你還發什麼呆？真是跟你爸一個脾氣，一條道跑到黑！追姑娘還不主動點！

唐禹哲如夢初醒，連忙跑進屋，坐到李芷瑤身邊，一把拉起她的手：真的？等小鎮建成，你就和我在一起？

李芷瑤見黃金貴和陳快嘴都笑著看他們，忙要抽手：我還沒答應呢……

唐禹哲卻握得更緊了：那不是早晚的事嘛。這一次，李芷瑤沒有再抽回手。

黃金貴和陳快嘴相視一笑，眼裡滿是欣慰。

第二天，李芷瑤要回去了，黃金貴、陳快嘴和唐禹哲都來送她。陳快嘴拉著她的手不捨得放：妹子，過了年可早點回來啊。黃金貴也說：是啊小李，年後專案招標，還得麻煩你呢。

放心吧黃書記，過年我就回來。我也捨不得你們，捨不得查幹湖，更捨不得……這兒的人。

陳快嘴還想多囑咐幾句，被黃金貴輕輕拉住：咱倆先回吧，讓禹哲和小李再說說話。

兩人走後，唐禹哲望著李芷瑤，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一句也說不出來。李芷瑤其實也一樣不捨，上車前，她回頭朝他比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

車子漸漸遠去，唐禹哲還站在村口望著。風吹過湖麵，也吹過他嘴角不自覺揚起的笑意。查幹湖的冬天還很冷，可他心裡，彷彿已經看見了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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