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水湖畔3 徐三懶被打了

早晨，黃金貴來到徐三懶家，看見徐三懶已經起來了，包桂香正在做飯。

二哥來了，快點進屋，屋裡暖和。春山起來了，正在收拾呢。

春山啊，多穿點，外麵冷。這兩天我找老曹二叔跟漁場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把漁場冬捕時看冰口的簡易房借來，再找電工接上電，裡麵配張床，配上電暖器，這樣就不冷了。這兩天你和我大哥先堅持一下。

放心吧二哥，我保證把村口看好，絕不讓你失望。其實我都明白，韓叔韓嬸那兒根本不缺人，漁場送魚都幫忙搬進屋裡放魚缸裡去，送米麪的也都扛進屋裡碼好，是因為你和韓嬸看我整天閑著沒事，才給我找點活兒幹。這次看村口也是一樣，所以我肯定會好好乾，不讓你們失望。

你知道就好。以前你整天喝酒還打媳婦，沒一點正事兒。好好乾，村裡有什麼活兒肯定先想著你。黃金貴說。

二哥，你的話我句句都記在心裡。你放心，我肯定把村口守好。

這樣，白天你先看著，這兩天簡易房沒搭好，你就在村口站著或坐著，多穿點。晚上我去換你，我把車停村口，在車裡待著不冷。走吧春山，我送你過去，還得去安排我大哥。臨走時又囑咐徐三懶：把口罩戴好。

黃金貴把徐三懶送到村口，就開車往黃老大家去了。黃老大把前些年在漁場打魚時穿的羊皮大衣和氈靴都翻出來穿上了，黃金貴一看就樂了。

老二你笑啥？穿這個多暖和，以前我在冰上都穿這個，一點都不冷。

我知道穿那個不冷，可多沉啊。穿著也行，先湊合吧。一會兒送完你，我去漁場借他們看冰口的簡易房，到時候裡麵放上床，再接個電暖氣，就不冷了。這兩天先克服一下，中午我給你倆送飯，晚上讓小武子去換你。

黃金貴把黃老大送去後，又開車去了大炫網家。

老四你就給我消停在家待著！上次我就不讓你去店裡，老姑來說了我一頓，我把這事給忘了。這次你也聽到了，情況嚴重，所以你老老實實在家待著。

哎呀，沒事兒。上次老姑來不也說了嗎，疫情離咱們這兒遠，而且上次非典不也沒事嗎？

這次和上次能一樣嗎？非典都多少年了！馬艷華也懶得跟黃老四多解釋，不信你就給老姑打電話，要是老姑說能去，你就去。不然你小心你那腦袋，我給你敲成兩半兒！

行，你說的。我給老姑打電話，要是老姑說沒事，你就讓我去。我開擴音，你聽著。說著就把電話給馬蓮打了過去：老姑啊，我想去店裡，艷華不讓，非說能傳染，不讓出門。那我這也不算出門啊，就在本村。

馬蓮接到電話，聽黃老四說完，心裡明白了——黃老四這是上次被自己“洗腦”了。

老四啊，這次和上次情況不一樣。這次市裡、鄉裡都特別重視，你就聽艷華的，好好在家待著吧。現在村裡也管控了，村東口是春山守著，西村口是你大哥。別出去了，就算在村裡也不能隨便亂走，你二哥還開車在村裡不定時排查呢。

咋樣，老姑咋說的？是不是不讓隨便出去走？馬艷華嬉皮笑臉地問。

我都開擴音了，你還問我。

所以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哪兒也不許去。

另一邊的郭子孝可沒那麼聽話。

你又翻啥呢？一天翻八百遍，櫃裡就那麼點東西，翻來覆去地挑。咋的，你藏的私房錢丟了？

我哪敢藏私房錢啊，兜裡有一分錢都讓你搜颳走了，我兜比臉都乾淨。

那你沒藏私房錢，在那兒翻啥？天天翻，沒有一天不翻的。

我找我那件黑皮大衣，我要去冰上直播穿。

你沒看群裡嗎？村裡昨天都傳開了，現在管控呢，不讓出村。

你怎麼也信這些啊？再說了，我也不出村啊，我是去冰上。冰上又沒人，還能我自己傳染我自己？我就不信這個邪，非去不可。

大芹也生氣了：去去去，沒人管你。

郭子孝穿著他的黑皮大衣就往村東頭的冰場走。去冰場得經過徐三懶守的路口，他還不知道村口有人管控，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就看到徐三懶在路口轉悠。

三懶，你不在我丈母孃超市幹活，跑這兒幹啥？

啊，子孝啊，我在這兒看路口呢，怕有外村的人來。子孝你趕緊回去，黃書記和我韓嬸都說了，不讓閑逛，都得在家待著。

嘿嘿，我說三懶，你還教育起我來了？又不是你打麻將輸了，求我們拿苞米頂賬的時候了。

子孝，以前是以前，你趕緊回去，要不我告訴我韓嬸了。徐三懶說。

你看你，三懶，我也不去有人的地方，就去湖麵直播，你咋這麼死心眼呢？

去哪兒也不行，趕緊回去！不然我就告訴我韓嬸了。

郭子孝很不服氣：不是，三懶你牛什麼牛啊？還動不動就“我韓嬸、我韓嬸”的，你就是我丈母孃看你可憐，讓你在超市幫忙，人家根本不缺人，你自己不知道咋回事嗎？沒事拿鏡子照照自己。

徐三懶一聽這話，脾氣也上來了。雖然這是事實，但從郭子孝嘴裡說出來，他就覺得不舒服。

郭子孝，有你那麼說話的嗎？我不跟你一般見識，是看在我韓叔韓嬸的麵子上，要不然上次我都想揍你了！你還說我偷東西？

郭子孝一聽也來了火，他沒想到一向老實的徐三懶會跟他發脾氣。於是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了起來，最後還動了手。

徐三懶雖然人高馬大，但一直被郭子孝欺負慣了，很快落了下風。郭子孝把徐三懶按在地上，拳頭往臉上招呼，見他鼻子被打流血了，趕緊拿起直播裝置跑了。

徐三懶在地上緩了一會兒才爬起來，隨後給黃金貴打電話：

二哥，郭子孝不聽勸非要出去，還把我打了……

春山啊，你等會兒，我馬上到。說完，黃金貴急忙開車趕到村口，看到徐三懶滿臉是血，鼻子還在淌血，趕緊把他送回家。陳快嘴見狀，連忙給徐三懶止血。

黃金貴此時已經非常生氣。

陳快嘴也在旁邊幫腔：哪有這樣的？瞧給打的，太不像話了！報警，給他送進去，讓他嘚瑟！

行了，都是一個村住著，擡頭不見低頭見的。給他送進去對誰都沒好處。

這麼著，春山，沒啥大事兒吧？讓你二嫂好好包一下，一會兒我給你送回去。這兩天我先在那兒盯著，等簡易房安好、都收拾差不多了你再過去。這兩天先在家歇著吧。

黃金貴把徐三懶送回去後，就開車去村口守著了。

郭子孝直播完，本想從原路返回，卻看見黃金貴的車停在村口。

不行，黃金貴肯定知道我打三懶的事了。我還是從村西邊回去吧。

郭子孝從冰上繞到村西頭，剛要跳過護欄，就看見黃老大在村口站著。黃老大身材魁梧，穿上羊皮大衣、狗皮帽子、氈靴，活脫脫像隻大白熊守在村口。郭子孝想了想，這兒也過不去啊，於是從下冰口的圍擋下麵鑽了過去，又從老支書家院子穿過去，幾經周折才終於回到家。

你咋搞的？不讓你出去非出去，身上弄得像鑽灰堆了似的！

郭子孝不耐煩地說：沒有，就是村口進不來，我從下冰口圍擋底下鑽過來的。

那圍擋下麵就那麼點縫，你咋鑽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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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鑽唄，不然身上能這樣嗎？

那你咋不從村口進來？咱們村的人都知道你沒出過村，肯定讓你進來。

可拉倒吧，東村口是黃金貴，西村口是黃老大。

三懶不是在東村口嗎？怎麼換黃金貴了？

郭子孝打死也不敢說自己把徐三懶打了：那我哪知道怎麼換黃金貴了。

因為三懶被打，黃金貴給馬蓮打了電話：

老姑，有件事得跟你說一下，三懶讓人打了。

馬蓮一臉震驚：誰打的？是不是外村的人？

老姑，不是外村的，是郭子孝。

郭子孝？馬蓮疑惑道，子孝因為啥打他啊？

老姑，咱們村不是管控嗎，春山在村東頭守著，郭子孝非要出村去湖上直播，春山不讓，倆人不知咋說的就打起來了，給春山打得鼻子都打出血了。在我家，陳快嘴給包紮的。現在人家春山要報警，我好不容易給壓下來了。

金貴啊，你跟春山說說，可不能報警啊！你說平時都是哥們弟兄，摟脖抱腰的，不能因為這事報警。金貴，你這麼著，給春山好好包紮，多少錢我們出。一會兒我去看看春山，我一定讓子孝給春山道歉。

老姑，你給他們兩家打電話協調一下吧。咱們村正在管控，你說你村主任都不遵守，別人還能遵守嗎？

哎呀金貴，我都急糊塗了。這麼的，我現在就打電話，給他們兩家。

從黃金貴給馬蓮打電話時，韓老實就一直貼著耳朵聽。馬蓮掛電話後，韓老實趕緊問：子孝咋了？我聽見電話裡說子孝，還說要報警？

馬蓮瞪了韓老實一眼：還咋了？你那好姑爺惹禍了，把春山打了，鼻子都打出血了人家春山要報警了。你說咋整吧？

哎呀，這個郭子孝！從他搞直播開始，我就覺得他能嘚瑟。這下好了，嘚瑟出事兒了吧？春山之前訛咱家的時候他又不是沒看見，還和我一起勸春山呢。這回他倒好，故意把春山打了。報警也行，讓他進去待幾天，就不嘚瑟了。

凈說傻話！他進去了，你姑娘咋辦？

馬蓮先給徐三懶打電話：

春山啊，金貴說子孝把你打傷了。我跟你叔本想去看你，但現在管控，也不讓出門。春山，醫藥費嬸兒都出，你就用最好的葯。子孝那兒，待會兒我罵他。你說這出的啥事兒，平時在一起都挺好的，怎麼能這麼衝動呢？春山，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嬸兒，你放心，我不跟他計較。平時我們關係都不錯，而且我倆從小玩到大的。

春山啊，你能這樣想，嬸兒很高興。你等著，我這就打電話罵他。說完，馬蓮掛了電話，給郭子孝打了過去。

郭子孝一看是馬蓮的電話，知道事情敗露了，沒敢接。

馬蓮見郭子孝不接電話，又給大芹打了過去。

大芹很快接了，馬蓮上來就問：郭子孝為啥不接電話？

郭子孝，媽問你為啥不接電話？

我也沒不接啊，我沒聽見。

馬蓮一聽這話，有點來火：什麼沒聽見？我看你就是躲我！你說你把人家春山打成那樣，人家春山要報警呢，我看你咋辦！

大芹聽到這話，愣了：你把徐三懶打了？你為啥打人家啊？

郭子孝一看瞞不住，索性一五一十全說了。

大芹聽完，眼淚瞬間就下來了：你說，人家三懶要是報警可咋辦？你要是進去了，咱家可怎麼過啊？

郭子孝平時欺負徐三懶膽子挺大，真遇到事兒也害怕了。

那咋整啊？大芹，要不我出去躲躲吧？

你去哪兒躲？現在各個村都管控，你能躲哪兒去？

要不我到村外找個柴火垛藏起來？郭子孝說。

這大冬天的，不得凍死你？你還往那兒躲！

那你說咋辦？我還能真進去啊？

馬蓮聽到郭子孝想逃避責任，更生氣了：

子孝啊，打春山是你自己打的，你能打人，就不敢承擔責任嗎？你這個態度，讓我說你啥好？春山那兒我已經說好了，人家春山就是比你大度，人家說不報警，你倆從小玩到大，平時關係不錯。你跟人家春山學學，就憑人家那肚量，你就比不上。這麼著，我跟春山說了，讓你給他打個電話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還不快謝謝媽！要不是媽幫你說好話，你都得進去吃窩頭了！

媽，謝謝你，謝謝你！要不然我真不知道咋辦了。

行了，別謝我，謝謝人家春山吧。說完，馬蓮掛了電話。

其實打完徐三懶，郭子孝也挺不好意思的。雖然愛麵子，但沒辦法，隻好硬著頭皮給徐三懶打電話。

電話接通後，郭子孝卻不知道怎麼開口，還是徐三懶先說話：

是子孝吧？你別不好意思，我沒怪你。咱倆也是話趕話趕到那兒了，才動的手，我不怪你。

三懶啊，你都不知道讓我說啥好了……這麼的，哥啥也不說了，等咱們村不管控了，哥必須安排你喝酒，你說去哪兒就去哪兒，你說咋喝就咋喝！

行，說好了，你欠我一頓酒。徐三懶說。

掛了電話，包桂香就說徐三懶：

把你打成這樣，就請你喝頓酒就行了？你可真是沒喝過啥好酒，見酒就沒命，見到酒都趕上見你爹了。

你老孃們家家的懂啥？我是看韓叔和韓嬸的麵子。徐三懶說。

包桂香想了想：也是，韓叔和韓嬸對咱家真不錯。

那我這樣做對不對？

對、對、對，你做得對。

知道對了還不去做飯？我都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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