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引之塵緣未定 第334章 噬魂蠱

奕聽得背脊發寒，不禁握緊了劍柄：“如此說來，這瘟疫若蔓延開來……”

“整個長安城將淪為鬼域。老醫官的聲音如重錘般擊在眾人心頭，三日之內，若不破解此蠱，城中百姓無一倖免。”

李忠麵色蒼白，卻又透著決然：“先生所需的心頭血，本宮願……”

殿下不可！韓奕急聲打斷，“您乃國之儲君，若有閃失……”

程楚亮也慌忙跪下：“末將願代殿下取血！”

老醫官搖頭歎息：“非皇室嫡係血脈不可。不過殿下放心，隻需指尖一滴血為引即可，不必傷及心脈。”

韓奕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見李忠已毅然伸出左手，隻得退後一步，長劍仍舊緊握在手中。

老醫官從藥葫蘆中取出一根銀針，在燭火上快速燎過。他枯瘦的手指穩如磐石，在李忠中指指尖輕輕一刺。一滴鮮紅的血珠滲出，落入早已準備好的玉盞中。

“接下來需要千年雪蓮和九葉靈芝。”老醫官從自己的藥囊袋中取出了上次治療他的孫女阿箐所剩下來的一些千年雪蓮、九葉靈芝兩種藥草，“恰好老朽這裡有這兩種藥草。”

老醫官小心翼翼地將雪蓮與靈芝碾碎，與那滴鮮血一同放入玉盞中。隻見藥材與血液相融的瞬間，玉盞內突然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藥香頃刻間瀰漫整個太醫院。

“成了！”老醫官麵露喜色，將藥液分成數份，“速將此藥分發給重症患者！”

韓奕親自接過一份藥液，遞給身旁的醫官：“先救那孩子。”

醫官急忙將藥液喂入孩童口中。片刻之後，奇蹟發生了——孩子青黑色的皮膚漸漸恢複血色，急促的呼吸也變得平穩。他緩緩睜開雙眼，茫然地環顧四周。

“活了！真的活了！”周圍的醫官們驚喜地歡呼起來。

李忠見狀，眼中閃過一抹欣慰，但隨即又被更深重的憂慮所取代。他轉向老醫官，聲音低沉而急促：“先生，僅憑這一盞藥液，如何救得了全城百姓？”

老醫官將藥葫蘆鄭重地遞給韓奕：“韓大人，此葫蘆內有老朽畢生煉製的百草丹，可暫時壓製蠱毒三日。請速速派人取來百口大鍋，以井水煎煮百草丹，分與百姓服用，可暫保性命無虞。”

韓奕接過藥葫蘆，隻覺入手沉重異常，似有千鈞之重。他正要下令，忽聽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禁軍將領跌跌撞撞衝進來，鎧甲上沾滿血跡：“殿下！不好了！南城門處出現大批黑衣人，正在驅趕染病百姓入城！”

李忠麵色驟變：“什麼？！”

韓奕劍眉一軒，沉聲道：“程將軍，你帶人速去守住南門！”

他轉向老醫官，鄭重抱拳：“前輩，配製解藥之事就拜托您了。”又對李忠低聲道：“殿下，請隨臣來。”

二人疾步走出太醫院，隻見遠處南門方向已騰起滾滾濃煙。街巷中百姓驚慌奔逃，有人哭喊著：“黑衣人見人就砍！”

李忠與韓奕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加快了腳步。遠處南城門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隱約傳來陣陣淒厲的哭喊聲。

韓奕與李忠帶著一隊精銳禁軍，沿著朱雀大街朝南門疾馳。越靠近城門，空氣中瀰漫的血腥氣就越發濃重。街道兩旁的民居門窗緊閉，偶爾有幾雙驚恐的眼睛從窗縫中窺視著外麵的動靜。

“不對勁。”韓奕突然勒住馬韁，抬手示意隊伍停下，“太安靜了。”

李忠警覺地環顧四周。確實，除了遠處隱約的廝殺聲，他們所在的這條主街道竟然空無一人，連一個逃難的百姓都冇有。這種反常的寂靜比任何喧囂都更加令人不安。

一陣冷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韓奕的劍眉越皺越緊，他敏銳地注意到地麵上有幾道細不可察的劃痕——那是鐵器拖拽留下的痕跡。

“殿下小心！”韓奕猛地拔劍出鞘，“有埋伏！”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街道兩旁的屋頂上突然躍出數十名黑衣人，手中弩箭齊發。箭矢如雨點般傾瀉而下，幾名禁軍猝不及防，應聲落馬。

“保護太子！”韓奕大喊一聲，手中長劍舞出一片劍幕，將射向李忠的箭矢儘數格擋，他身形一轉，將李忠護在自己與戰馬之間。

黑衣人如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刀光劍影間，韓奕的劍鋒劃出一道道寒芒，他側身避開一記劈砍，反手一劍刺穿偷襲者的喉嚨，溫熱的鮮血濺在他的戰袍上。

“韓大人，我們被包圍了！”一名禁軍將領背靠背與韓奕站在一起，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

韓奕目光如電，迅速掃視戰場。黑衣人足有上百之眾，而他們這邊隻剩不到三十名禁軍。遠處南城門的火光越發猛烈，顯然那邊的情況更為危急。

“衝出去！”韓奕低喝一聲，手中長劍如遊龍般刺出，硬生生在黑衣人的包圍圈中撕開一道口子，“殿下，跟我來！”

李忠緊隨韓奕身後突圍，一行人且戰且退，終於衝出了黑衣人的埋伏圈。但韓奕心中清楚，敵人不會就此罷休。

果然，他們剛拐入一條小巷，前方又閃出十餘名手持彎刀的黑衣人。韓奕眼神一凜，正欲迎戰，忽聽身後傳來一陣清脆的鈴鐺聲。

叮鈴——

那聲音宛如天籟，在血腥的戰場上顯得格外突兀。黑衣人們身形一頓，彷彿被施了定身法般僵在原地。

韓奕警覺回頭，隻見巷口處立著一個身著紫衣的少女。她約莫十六七歲年紀，麵容精緻如畫，眉心一點硃砂痣，手腕上纏著一串銀鈴。正是當日在亂葬崗救過他們的阿箐！

阿箐緩步走來，銀鈴隨著她的步伐發出清脆的聲響。她纖細的手指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那些黑衣人竟如木偶般齊齊後退，讓出一條通路。

“韓大人，殿下，請隨我來。”阿箐的聲音如同清泉般澄澈，與這滿城血腥形成鮮明對比。

韓奕警惕地注視著少女：“阿箐姑娘，你怎麼會在這裡？”

阿箐微微一笑，硃砂痣在月光下泛著微光：“爺爺算到你們有難，特命我來接應。”

她從腰間解下一個繡著奇異紋樣的香囊，“這是避毒香，可保你們不受瘟疫侵襲。”

李忠接過香囊，聞到一股清冽的藥草香，頓覺神智清明瞭許多。他正欲道謝，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哀嚎聲。

阿箐麵色驟變：“不好！噬魂蠱開始大規模發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