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引之塵緣未定 第333章 瘟疫肆虐

韓奕卻已蹲下身，伸手探向孩童的額頭。觸手滾燙，那孩子的嘴唇已經泛起詭異的紫黑色，呼吸急促而微弱。他抬頭環顧四周，街巷空無一人，顯然孩子的家人要麼已經染病，要麼早已逃離。

“取水來！”韓奕沉聲道。

一名親兵急忙遞上水囊，韓奕小心地托起孩童的頭，將清水緩緩喂入他口中。孩子艱難地嚥下幾口，眼皮微微顫動，卻始終未能睜開。

“韓大人…”程楚亮欲言又止，眼中滿是憂慮。

韓奕知道他想說什麼。這怪病來勢洶洶，連太醫院都束手無策，他一個武官又能做什麼？但看著懷中奄奄一息的孩子，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坐視不理。

去太醫院。韓奕抱起孩子翻身上馬，沉聲道，無論如何也要救這孩子。

一行人匆匆趕至太醫院，剛踏入大門，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院中擠滿了痛苦呻吟的病患，醫官們手忙腳亂地在人群中穿梭。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藥味與腐臭氣息，角落裡堆滿了裹著草蓆的屍體。

李忠立即命人找來太醫院院使。老院使滿頭大汗地跑來，見是太子親臨，慌忙跪地行禮：“老臣參見太子殿下！”

“免禮。”李忠擺手道，“這疫病究竟怎麼回事？”

老院使麵露難色：“回殿下，此病來得蹊蹺。患者先是高熱不退，繼而全身發黑，五臟衰竭而亡。老臣行醫數十載，從未見過如此怪症啊！”

韓奕將懷中的孩童遞給一旁的醫官：“快看看這孩子！”

醫官接過孩子，檢視片刻後搖頭歎息：“已是毒入五臟，怕是…”

韓奕聞言，眉頭緊鎖如刀：“當真無藥可醫？”

老院使顫巍巍地從袖中取出一方絹帕，拭了拭額頭的汗珠：“老臣翻閱古籍，發現此症與《千金方》中記載的極為相似。若要解毒，需以千年雪蓮為君藥，輔以...”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眾人回頭望去，隻見一隊禁軍押著個衣衫襤褸的老者闖入。那老者鬚髮皆白，雙目卻炯炯有神，腰間懸著個破舊的藥葫蘆。

“啟稟殿下！”為首的禁軍統領單膝跪地，“此人自稱能治疫病，卻在城東施藥時被百姓指認為妖道！”

老醫官抬起頭來，渾濁的雙眼忽然爆發出驚人的光芒。他直直望向李忠，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殿下，老朽當年在宮中當差時，曾侍奉過高祖皇帝。”

李忠聞言神色一凝，揮手示意禁軍退下。

韓奕警惕地打量著眼前的老者，隻見他雖衣衫襤褸，卻自有一股超然氣度。尤其是那雙眼睛，明亮如星，完全不像垂暮之人的渾濁。

“你說你曾侍奉高祖皇帝？”李忠聲音低沉，可有憑證？”

老醫官微微一笑，從懷中掏出一塊泛黃的玉牌。韓奕眼尖，看到上麵刻著禦醫令三個古篆字，下方還有高祖皇帝的私印。

老院使見狀，頓時激動得鬍鬚顫抖：“這…這確實是高祖年間的禦醫令！”

老醫官咳嗽兩聲，繼續道：“老朽不僅侍奉過高祖，還知曉一個關乎大唐安危的秘密。如今京城突現詭異疫病，怕是有人要藉機生事啊！”

韓奕心頭一震，目光死死盯住老醫官溝壑縱橫的麵容。那夜亂葬崗的陰風、狼群的嚎叫、阿箐少女清脆的骨哨聲，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

“您是…亂葬崗外古槐村的老前輩？”韓奕聲音微顫，眼前浮現出那個在燭光下為他們熬藥的慈祥長者模樣。

老醫官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露出欣慰的笑容：“韓大人好記性。老朽正是當日在古槐村為你們療傷之人。”

他轉身環視太醫院內哀嚎的病患，神色凝重道：“此疫非尋常病症，乃是南疆噬魂蠱所致。中蠱者三日內必全身發黑而亡，死後屍身還會化作新的蠱源，繼續散播瘟疫。”

程楚亮狐疑地看著老人：“你既已被逐出宮多年，如何知曉如今局勢？”

老醫官不慌不忙地從藥葫蘆中倒出一粒碧綠色的藥丸，遞給身旁的醫官：“給那孩子服下。”

隨後轉向程楚亮，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老朽雖離宮多年，但耳目仍在。南疆蕭氏勾結荊王謀逆一事，老朽早有耳聞。如今京城突現瘟疫，定是蕭氏所為。”

李忠接過玉牌仔細端詳，指尖觸到那溫潤的玉麵時，一股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他抬頭看向老者：“先生既為前朝禦醫，可有良方平息瘟疫肆虐？”

老醫官捋著長鬚，目光炯炯地環視眾人：“老朽遊曆南疆數十年，對此噬魂蠱略有研究。要解此蠱毒，需三味奇藥——千年雪蓮、九葉靈芝，以及…”

他忽然壓低聲音，渾濁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一滴皇室嫡係血脈的心頭血。”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李忠麵色驟變，下意識後退半步。韓奕立即橫劍擋在太子身前，沉聲道：老先生此言何意？

老醫官卻不慌不忙，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竹簡。竹簡展開，上麵密密麻麻記載著各種奇異藥方，最末一頁赫然寫著噬魂蠱解方五個硃砂大字。

“殿下請看。”老醫官指著竹簡道，“噬魂蠱乃南疆秘術，需以皇族精血為引方能破解。當年高祖征討南疆時，就曾中過此蠱。”

李忠接過竹簡，指尖微微顫抖。竹簡上的字跡古樸蒼勁，確實是高祖時期的筆跡。他細細閱讀，越看越是心驚——竹簡中不僅詳細記載了噬魂蠱的症狀和解法，還提到高祖當年是如何險些命喪此蠱。

“先生…”李忠抬頭，眼中已多了幾分敬意，“此事關乎社稷安危，還望先生明示。”

老醫官環顧四周，壓低聲音道：“噬魂蠱其實並非單純的毒物，而是南疆蕭氏世代培育的活蠱。此蠱一旦入體，便會吞噬宿主魂魄，令死者不得超生。更可怕的是，死者魂魄會成為蠱蟲的養分，使其不斷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