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引之塵緣未定 第335章 蠱母

韓奕聞言心頭一緊，手中長劍嗡嗡作響：“阿箐姑娘，這噬魂蠱究竟是何來曆？為何偏偏在此時爆發？”

阿箐紫衣飄動，銀鈴輕顫：“韓大人有所不知，此蠱乃蕭氏秘傳。每逢月圓之夜，蠱毒最為猛烈。她抬頭望向漸圓的明月，眼中閃過一絲憂色，“今夜子時，便是蠱毒全麵爆發之時。”

李忠聞言臉色煞白，手指不自覺地攥緊香囊：“距離子時隻剩兩個時辰了！”

韓奕目光如炬，沉聲道：“阿箐姑娘，可有辦法阻止蠱毒蔓延？”

阿箐輕咬下唇，銀鈴隨著她的動作發出細微的聲響：“唯有找到蠱母，方能徹底解除此患。”

“蠱母？”韓奕眉頭緊鎖。

“正是。”阿箐點頭，“噬魂蠱由蠱母操控，隻要將其誅滅，城中蠱毒自解。”

李忠上前一步：“可知蠱母藏在何處？”

阿箐道：“煙雨閣！”

……

“煙雨閣…”李忠眉頭緊鎖，“那不是…”

“京城最有名的訊息之地？”程楚亮介麵道，粗獷的麵容上浮現一抹異色，“煙雨閣閣主墨染便是韓大人的至交好友。”

韓奕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發出聲響：墨染？此事怎會與煙雨閣有關？

李忠敏銳地察覺到韓奕的異常，沉聲道：“韓卿，你與這位墨染閣主…”

“殿下明鑒。”韓奕深吸一口氣，神色恢複肅然，“墨染確為臣故交，但臣以性命擔保，他絕非與南疆勾結之人。”

程楚亮撓了撓鐵盔下的短髮：“那現在咋辦？直接去煙雨閣拿人？”

韓奕凝視著城西方向，目光穿透清晨薄霧，彷彿能看見那座雕梁畫棟的樓閣。他握劍的手青筋暴起，聲音卻異常平靜：“殿下，此事蹊蹺，容臣先行查探。”

李忠沉吟片刻，突然解下腰間蟠龍玉佩遞來：“持此物可調動禁軍。記住，若遇變故，以焰火為號。”

韓奕接過玉佩，鄭重地係在腰間。他深深看了李忠一眼，低聲道：殿下保重。說罷縱身上馬，單騎向城西疾馳而去。

晨霧中的煙雨閣靜得出奇。往日此時，這座京城第一風月場所本該笙歌漸歇，此刻卻門戶緊閉，簷下的紅燈籠在風中搖曳，投下詭異的紅光。

韓奕翻身下馬，右手按住劍柄，左手叩響了朱漆大門。沉重的叩門聲在寂靜的街道上迴盪，卻無人應答。他眉頭一皺，運力一推——一聲，大門竟應手而開。

一股濃鬱的草藥味撲麵而來，夾雜著某種難以名狀的腥甜氣息。韓奕警覺地踏入廳堂，隻見滿地散落著打翻的酒壺和撕碎的紗帳，幾案上還殘留著半杯未飲儘的琥珀色酒液。

他的目光在廳內掃視，忽然在二樓的迴廊上捕捉到一抹飄動的衣角。韓奕身形一閃，縱身躍上樓梯，隻見長廊儘頭，一名身著素衣的女子正倚欄而立。

“紅玉姑娘？”韓奕試探性地喚道。

女子緩緩轉身，露出一張蒼白如紙的臉。她的脖頸上已經爬滿了蛛網般的黑紋，嘴角卻掛著詭異的微笑：“韓大人…終於來了…”

韓奕心頭一緊，右手已悄然按上劍柄：“紅玉姑娘，城中瘟疫可是從你而起？”

紅玉突然發出一陣淒厲的笑聲，那笑聲中夾雜著說不儘的痛苦與癲狂：“是我…又不是我…”

她的聲音驟然變得沙啞詭異，彷彿有另一個聲音從她喉嚨深處擠出：“韓大人，彆來無恙啊…”

話音未落，紅玉突然痛苦地弓起身子，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她的皮膚下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蠕動，那些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在她全身遊走。

韓奕瞳孔驟縮，一個箭步上前扣住紅玉的脈門。那脈搏跳動詭譎，時而如鼓點急促，時而又微弱得幾近消失。

“告訴我，誰給你下的蠱？”韓奕聲音低沉，指尖暗暗運起內力，“墨染在何處？”

紅玉的眼角滲出血淚，黑色的紋路已經爬滿了她整張臉龐。她顫抖著抬起手，指向煙雨閣後院的方向：“閣主…在…青竹軒…”

韓奕順著紅玉手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後院深處的一棟竹舍被晨霧籠罩，隱約透出微弱的青光。紅玉的身體突然劇烈抽搐起來，那些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在她皮膚下蠕動，竟漸漸彙聚成一條青蛇的形狀。

韓奕心頭大震，立刻從懷中掏出一張黃符，咬破指尖，以血畫咒，迅速貼在紅玉眉心。

“封！”

韓奕指尖血符金光大盛，紅玉眉心處頓時浮現一道青色蛇影，與金光激烈相抗。她發出淒厲的嘶吼，整個煙雨閣的窗欞都在聲浪中震顫。

韓奕目光如電，左手劍指一併，低喝一聲：“破！”

金光驟然暴漲，青色蛇影發出刺耳的嘶鳴，猛地從紅玉眉心竄出，在空中扭曲成一團黑霧。韓奕早有準備，腰間長劍錚然出鞘，一道寒芒劃破長空，將那團黑霧一分為二。

黑霧中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隨即消散無蹤。紅玉的身體軟軟倒下，脖頸上的黑紋如潮水般退去，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韓…韓大人…”紅玉虛弱地睜開眼，“閣主他...被控製了…”

韓奕心頭一緊：“誰乾的？”

紅玉顫抖著指向後院：南疆…蕭氏…還有個…戴青銅麵具的人…”

話音未落，後院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笛聲。那聲音似遠似近，忽高忽低，彷彿能直接穿透人的靈魂。韓奕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丹田中的內力竟有潰散之兆。

“攝魂笛！”韓奕大驚，立刻運起家傳心法穩住心神，同時抱起紅玉縱身躍下二樓，將她安置在安全處。

韓奕從懷中取出一枚銅錢，咬破舌尖，將血滴在銅錢上。銅錢頓時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他將銅錢塞入紅玉手中：“握緊它，可保你不受笛聲所害。”

安置好紅玉，韓奕深吸一口氣，劍指在眉心一點，一股清涼之氣遊走全身，暫時抵禦住那詭異的笛聲。他縱身躍向後院，身形如電，幾個起落間已來到青竹軒外。

青竹軒四周霧氣繚繞，隱約可見一個身著青衣的身影盤坐在竹舍中央。那人背對著門口，長髮披散，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氣。

“墨染！”韓奕厲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