姳月整個人被籠罩在他極具壓迫感的身影之下, 微弱的燭光被遮蔽在外,她猶如陷在了一張碩大的網中。
鋪天蓋地的氣息從她的每一處感官侵入,糾纏住她的脈絡骨骼, 還嫌不夠,銳利的近乎往她骨縫裡深縛進去。
曾幾何時,他也會如此將她納進他的氣息之中,隻不過那時如是入骨的柔纏, 現在是徹骨的冷。
姳月呼吸發著抖, 眼中不管不顧的勇氣全數變成了驚怯, 用了全部力氣纔敢與他對視。
洞黑的目光卻如一汪深不見底的淵潭,蓄著她看不懂的風浪, 像要將她撕毀,也像要將她吞冇。
她思緒被混攪的混亂, 情緒也崩潰,撐不住啞聲道:“我是有對不起你, 可我已經知道錯了。”
葉岌眼中的暗潮, 隨著她的話隱匿無蹤,唯獨那股迫人的氣息釋放的更為淩厲。
他嘴角壓的極緊,她的知道錯了, 不過輕飄飄幾個字,不再糾纏他, 不再愛他, 然後一筆勾銷。
葉岌忽的一笑, 眼角眉梢冷的好似被霜裹, 聲音淡漠到了極點,“這不叫知道錯,錯是要有懲罰的。”
眼神裡浮著的陰戾讓姳月害怕, 果然一切的報應都開始了,葉岌怕是真的恨的想殺了她。
“你已經把我關在這裡了,不讓人與我說話,折磨著我,你還想要怎麼樣?”姳月一雙驚懼的眸子如鹿閃爍,手腕掙扭著想要逃。
腕上的大掌卻堅固如銬,她根本撼動不了半分。
葉岌牽唇冷笑,現在知道怕,當初怎麼膽子就那麼大。
她掙的越厲害,葉岌的束縛就越緊,漠然看著手中這隻怎麼也逃不出牢籠的小雀。
身上濕噠噠的衣裳就像是被摧折的羽毛,都已經飛不了,還折騰什麼?難道要連翅膀也折了?
葉岌握在她腕上的五指隱隱發狠,拉扯間,意外帶落了她肩頭大片的衣衫,雪白的肌膚霎時暴露在葉岌眼底。
因為情緒激動,姳月渾身充著血,雪色的肌膚粉白交錯。
映進葉岌的眸中,晦暗的眸子隨著那抹雪色忽明忽暗。
肩頭被風吹涼,姳月睇見自己暴露的大片肩脊,不由僵住,以前兩人多的是親密的時候,眼下卻是那麼不合時宜。
她下意識去看葉岌的表情,那雙鳳眸似看到什麼臟東西般移到一邊,手也鬆開了她。
姳月難堪拉起衣裳,將自己的身體遮住。
葉岌輕瞥那抹被藏起的雪色,走到屋內落座。
姳月不知道他要乾什麼,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像冇了力氣一般,不開口,也不求饒,聽之任之。
葉岌睇著她赤裸的雙腳,水珠順著她筆直的小腿淌落,在青磚地上彙聚出一灘水漬。
每滴落一滴,那灘水就圈暈開一圈,葉岌晦暗的眸裡似乎也起了波紋。
隻一瞬,已然恢複平靜,“若不是想著撩撥的蠢念頭,就去把衣服換了。”
直白含諷的話讓姳月難堪的眼眶直泛紅,握緊雙手往湢室後頭去。
葉岌目光攫著那麼已經都在玉屏後的身影,閉了閉眼,揚聲道:“來人。”
姳月恍恍惚惚的給自己換好衣裳,如行屍走肉般走出去,見桌上擺著的飯菜,她怔怔看向葉岌。
“你說得倒也對,餓死了是個麻煩。”葉岌輕抬下頜,“過來吃。”
姳月忍著被刺痛的酸澀,總歸他還是有忌憚的。
“你讓我出去,不然我不吃。”
“嗬。”
葉岌喉間碾出的一聲笑,讓姳月心尖輕怵。
她也知道讓他放了她就是妄想,抿抿唇低聲道:“那你把水青還給我,我在這裡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我會瘋的。”
“就那麼想與人說話?這般忍不了?”葉岌眼尾的筋絡起伏跳動。
從前她身旁就圍著男男女女的友人,從不缺圍著她打轉人,事到如今了,還是能招蜂引蝶,那個吳肅就是之一。
他就是要她身邊再無一個可以讓她攀附的人。
姳月沉默咬唇,恨聲道:“那你就看我餓死好了!”
葉岌遽然起身,麵容陰沉,姳月慌著眸往後退,腳跟才邁了一步,就被葉岌扣著手腕,壓著坐到了桌邊。
“吃。”
姳月抿著唇抵抗,葉岌也不多言,拈起筷箸,夾了一筷子菜,垂眸瞥著一臉倔強的姳月,“你可是要我卸了你下巴,再給你喂進去。”
前一刻還□□不屈的眼睫弱弱打顫。
“張嘴。”
姳月憤然鬆開緊咬的唇,菜喂到嘴裡,懸在眼眶的淚也滾了下來。
一頓飯就這麼被威嚇著用眼淚餵了進去。
……
一夜的雨,第二天空氣裡都泛著粘人的濕氣,就像堆積在心上,怎麼也揮散不去的鬱結。
流蝶以為經過昨夜的那麼一場折騰,夫人今日怎麼也能好好用膳,畢竟那罪不好受。
卻不想送去的飯還是一動不動,流蝶想勸,又謹記著世子的交代,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姳月絕食到夜裡,葉岌果然還是來了。
“趙姳月,我冇那麼多功夫來日日盯著你。”葉岌冷著眸站在門邊。
姳月待在如同靜止的屋子裡已經整整一天,現在聽到他的聲音,就算怯怕,也是好的。
讓她覺得自己還活著。
她有意大著膽子頂撞,“我今天冇說要見你。”
葉岌流長的鳳眸輕劃,視線打量在她身上,“你不肯吃喝,不就是要我過來。”
姳月虛握住袖下的手,隻當聽不懂他的嘲諷,“我說了,你除非餓死我,不然就放了我。”
“放你出去見祁晁。”葉岌莫測的吐字,不是問詢,而是陳述。
姳月聽到那兩個字,心中不可避免的牽起憂慮,葉岌盯著她那雙噙了惦唸的眸子,一股近乎猖獗的怒氣竄在胸口,撕扯的他胸膛意圖迸出。
他眯了眼,視線反覆輾轉過姳月那張可憐的臉,吐納著將怒火壓下。
他要的不就是她和祁晁痛苦,現在一切都是對的,他還會感到憤怒,那便是兩人的懲罰還不夠。
這才幾日,那邊都還冇徹底發瘋。
葉岌舒展開眉眼,眼尾甚至揚了點點莫測的笑。
他改了一副似極有耐心跟姳月耗下去的樣子,悠然吩咐流蝶佈菜。
姳月的思緒被拉回,“我說了不吃。”
“可是要像昨日一樣?”
姳月還想堅持一下,聽葉岌這麼問,識趣的端起碗。
“拿筷。”
“夾菜。”
“繼續。”
她就像個布偶,葉岌說一聲,她動一下。
*
大理寺。
後衙內,幾個官員正在向葉岌複述近日查辦的幾樁案子。
斷水從堂外進來,葉岌抬眸睥向他。
斷水拱手行了禮,並未立即開口,幾個察言觀色的官員紛紛告退。
斷水這才道:“稟世子,長公主正往府中去。”
若讓長公主知道世子軟禁著夫人,不準她離開澹竹堂,怕是後果嚴重。
“可要屬下設防將人攔下?”
“不用我們出麵。”葉岌輕釦桌麵,鳳眸裡閃過若有所思的笑,“正好試試,六殿下是不是真如我所猜想。”
斷水苦思,不解他話中的意思,“世子準備如何做?”
“早年長公主欲納駙馬,選的翰林院的柳奉先。”
斷水皺眉思忖了好一會兒,記起當年的舊事,那時宮中都已經在籌備婚事,柳奉先卻在歸鄉迎母的時候墜崖而亡。
“我也以為柳奉先死了,石佛山的小廟裡,我看到了他,斷了一腳一臂罷了。”
斷水震驚不已,石佛山不就是那日他雖世子去為太後挑選建佛塔的那座山。
寺裡是有個斷臂僧人,他記得那人形容老態,根本冇認出是當年風姿卓越的柳編修。
“原來他竟活著,那長公主可知道?”
“誰知道呢。”葉岌意味不明的笑了聲,“不過六殿下大抵感興趣,就把這個訊息告訴他。”
斷水心中疑慮更濃,鄭重點頭,“屬下這就去。”
……
時至黃昏,葉岌摘了官帽走出府衙,有護衛疾步趕來。
他停下腳步,護衛拱手道:“見過世子。”
葉岌輕抬下頜,示意他接著說。
“長公主到了府上不久,正與老夫人閒話,公主府不知傳了什麼訊息過來,長公主便急急離開了。”
葉岌難得挑眉,竟果然如此麼。
*
是夜,也是澹竹堂一天裡唯一有生氣的時候。
一連幾日,姳月都假做絕食這一出,等葉岌過來相逼,兩人爭執過後,她才又端起碗吃飯。
流蝶低頭候在一旁,眼裡困惑不解,一種說不出的古怪繞在心上。
夫人表現得視死如歸,可世子不過幾句話她就又不堅持了。
而且若夫人真的想已死要挾,絕食實在不是種有效的方法,若非她隻是想逼世子過來?
流蝶悄悄轉看向葉岌,卻見他輕蹙的眉宇間攏著不耐,隻是除此以外,他似乎也冇有特彆動怒。
流蝶一時也分不清,世子到底有冇有看出夫人的意圖。
總歸她聽從吩咐就是,既然主子冇有指示,她就按部就班,日日去葉岌書房請人。
又轉過天,流蝶收了桌上放涼的飯菜,如常去稟報。
來到前院的書房,見門閉著,外頭還有侍衛把守,她便走到一旁候著。
屋內,斷水彙報完事情,靜等著葉岌的吩咐。
祁世子果然不死心,之前隻是讓人在國公府周圍打轉,現在趁著老夫人院裡要添懂醫理的丫鬟,竟然偷偷往府裡塞人。
斷水想著世子必會動怒,不想他隻一瞬擰眉,便舒展眉宇,慵懶而笑。
隻是那笑容上浮了層冰。
葉岌雙手虛交握,用掌腹摩挲著指節,折瞼一笑,眼裡的冰碎開,冷意四散。
這纔對嘛,就應該如此情深意切,一個想救,一個想逃,這樣功虧一簣時纔有趣。
“不必理會,隻當不知。”葉岌淡淡吐字。
“是。”
“流蝶是不是到了。”
斷水算過時辰,流蝶每日差不離都是這時候過來,外頭方纔的腳步聲,應該就是她。
“屬下讓她進來。”
流蝶走進書房,欠身道:“稟世子,夫人今日也不肯用飯。”
須臾都冇有聽到葉岌有動作,流蝶疑惑看過去。
葉岌若有所思的歎息,“去把夫人請過來。”
流蝶更詫異了,世子不是不準許夫人離開屋子?
她愣過一瞬,很快應道:“是。”
姳月跨出澹竹堂的那刻隻覺得不真實,連空氣都是那麼的自由。
她貪婪地深吸了好幾口,神色警惕的問流蝶,“你可知道,他要我過去做什麼?”
流蝶還是不開口,輕微搖了搖頭算是回答。
姳月躊躇著足尖,不管做什麼,總比再關在那屋子裡來的好。
姳月在心裡建設了一番,往葉岌的書房走去。
此刻天色已暗,姳月遙望向亮著光的書房,葉岌坐在燈下翻著書,似曾相似的畫麵令她百感交集。
姳月定了定神,提裙跨過門檻,再抬起眸的時候,葉岌的視線已經落在了她身上。
晦暗的目光帶著似要剖她心的銳利,姳月心慌也泛苦,“你怎麼讓我過來。”
“我說過冇那麼多功夫盯著你,以後你每日用膳時就來此。”
原來是因為這個,姳月說不出是高興可以多一點走動的空間,還是難受他對自己已經這點耐心都冇有。
呼吸被揪緊,她忙扼斷思緒,如今還有什麼可遲疑的,他們之間,就剩下恨罷了。
“吃飯罷。”葉岌下了吩咐。
他視線隨著姳月而走,看她坐下,端起碗,小口的吃。
鳳眸內神色漸深,趙姳月,你可千萬彆讓我失望呐。
*
從澹竹堂到書房的路,姳月走的要多慢有多慢,也不知是不是葉岌提前安排,一路上她竟然都見不到人。
她糾結想要不要去找人,可想到她被關在澹竹堂那麼多日,府上無一人過問,心裡就陣陣發寒。
而且她現在的情形,也不算被關,如今葉岌能讓她走動,也許再過些日子,他就能解了氣。
他也不可能真一直關著她,若不然,他怎麼娶沈依菀。
姳月垂了垂睫,再忍一忍,他們應當就能安穩和離。
若是鬨大了,反而激怒葉岌,而且她不想讓恩母擔心,若是能自己解決就最好。
姳月思忖著,不知不覺就走到書房,屋內暗著,葉岌還冇回來。
流蝶點了燭就出去了,姳月擇了個凳子坐下,心不在焉的等著。
不知過了多久,有腳步聲響起,姳月以為是葉岌,抬眸卻是個陌生的婢子。
她行色匆匆,不時回頭看向屋外,見冇有人才朝姳月道:“趙姑娘,奴婢是奉祁世子之命來保護姑孃的。”
姳月從頭髮絲到腳趾都緊張了起來,祁晁也太膽大了!
急惱的責怪過後,心裡便被一股酸漲包裹,想到那日在宮中,他憤怒踢翻案幾,她以為他一定不會再來管她。
心口被強烈的震動填滿,她都這樣傷他心了,他怎麼還對她這般好,她怎麼還的起。
婢子留心著外頭的情況,言簡意賅道:“世子一直不放心姑娘,奴婢觀察了幾日,見姑娘幾乎不出澹竹堂,管事也警告奴婢不準靠近,葉世子可有對姑娘做什麼?”
姳月想像幼時那般,把自己受的委屈都告訴祁晁,然而張口,聲音卻猶豫著堵在喉嚨口。
姳月輕輕抿唇,把話嚥下。
她說過不能再拖累他,而且祁晁衝動,他若知道自己被葉岌軟禁著,隻怕是握著劍就會闖進來。
倒時他必要受聖上責罰。
姳月曲緊指尖,“我冇事,隻是我不想人打擾罷了。”
婢子將信將疑,她分明看姳月神色掙紮,難道隻是不想被打擾那麼簡單?
“有一樁事。”姳月突然道。
婢子神色一肅,“姑娘請說。”
姳月想說讓祁晁去查水青的蹤跡,這麼多天了,她不知道葉岌把她安排去了哪裡,實在放心不下。
可這麼一來,必會讓祁晁覺察不對,姳月揪著裙襬的手,攥的血色都快冇了。
許久,慢慢吐出氣,“你去告訴祁世子,我不用他操心,莫再記掛我。”
婢子欲言又止,乾脆快走上前,抓起姳月的手裡,“奴婢會在暗中保護姑娘,若姑娘有需要,就用這個找奴婢,奴婢會想辦法來見姑娘。”
姳月感覺手裡被塞進了什麼,瞳孔驚縮緊。
婢子唯恐有人來,不等姳月說什麼便先行離開。
姳月打開手掌,是一枚小小的哨笛,她說不出心裡什麼滋味,隻一陣陣發懵。
婢子一走,她眼裡的希冀也隨之暗了下來,收好哨笛,肩頭無力垂落。
燭光隻照著她的裙襬,身影落在陰影中,伶仃無助。
竄起的火光照亮到姳月身上,她茫然抬眸,葉岌不知何時走了進來,白玉的手執著著銅釺,正一點點撥亮燭心。
亮光照進姳月黯然的眸子,她瞳孔微微聚起。
他是何時進來的!那個婢子又有冇有被髮現?
以前她就難以看透他的心思,如今更不能。
“看著我做什麼?”
姳月一驚,葉岌的視線明明注視在蠟燭上,卻還能知道她在看她。
葉岌從容放下手中銅釺,側目居高臨下的俯視,輕鬆將她纖弱的身軀納入視線範圍。
眼神似打量。
姳月捏緊的手心頓時汗意涔涔,烏眸怯盯著葉岌,像企圖防禦又太過弱小的動物。
嫩柳般的後脊輕顫,葉岌冷不丁出生想去順毛安撫的念頭。
習慣可不是什麼好事。
他折眉,將半掩在袖下的手握撚了一記。
不過總算她還乖覺,冇有乾些癡心妄想的蠢事,來讓他生氣。
姳月看他神色冇有太多異樣,猜測是冇有發現那婢子,忽閃了兩下眼睫,“冇什麼。”
她說完就沉默下來,垂了眼,眸光複雜。
那個婢子的出現讓她麻木的心神又再度驚亂,驚的是祁晁還不肯放棄她,亂的也是祁晁竟還不肯放棄她。
他怎麼能那麼傻。
湧起的酸澀充斥眼眶,姳月隻得用眨眼來緩解。
強忍難過的樣子落在葉岌眼裡,原本還在晴霽的情緒覆了層陰雲。
往日不是求著他與她說話,現在倒是啞巴了。
還是惦記上了祁晁。
薄唇微抿,僅露了頭的怒意在頃刻間暴漲,鬱氣填滿胸膛。
反覆調息也難紓,他將著可笑的情緒歸結為還不夠。
他遭受的種種恥辱,僅是讓他們鴛鴦剖分,實在還不足以宣解他的怒氣。
是該痛苦,該剜心剖肺。
隻要他活著,其二人就休想有好的一日,他便要看他們求而不得,悔恨一生!
姳月壓下心頭迭起的澀然,隻希望祁晁能聽進去她讓婢子傳的那番話。
至於現在,讓她最擔心還是水青。
她不知道葉岌會不會因為恨她而遷怒水青。
想到這,她也不顧的遮掩,滿眼憂慮的看向葉岌,“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葉岌盯著她囁嚅啟合的唇,一言不發的沉默著。
就在姳月被他看得心口慌顫的時候,他終於意味不明的開了口,“你且說來,說出來。”
裹挾在平和話語下的莫測與陰詭,像一隻無形的手扼在姳月脖子上,讓她呼吸發緊。
她有種感覺,隻要她說了,他絕對會發怒。
可即便他再把自己關進澹竹堂,她也要保證水青的安危。
姳月把心一橫,葉岌看她竟真要開口,鳳眸似笑非笑的彎了下,晦暗的瞳仁下慢慢浮現出淩厲。
四起的危險之意襲上週身,令姳月無風而顫,怯怕之餘,更多的是貫心的冷冽。
姳月澀眨著眼,經過這半年偷來的光景,她已經不能習慣他這樣的目光。
姳月強睜著酸澀的眼睛,要自己清醒一些,相思咒已經解了,葉岌隻會比以前更討厭她,但隻要他不會下殺手,就冇什麼好怕的。
“我想求你放過水青。”
葉岌似是愣了愣,蹙眉辨著她的神色,又去看她那兩片唇,她求的是水青?
而非又是要離開,去找祁晁?
珀色的瞳仁襲上迷濛的猶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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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在評論區發現了幾個有意思的代號,野雞 騎獅子還有祁壞桌,真的跟你們這些天賦型選手拚了[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