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並未持續太久,東風狂的神念再次被一股力量拉扯,睜眼時,已然置身於呂丹丹的腦海之中。
他透過呂丹丹的雙眼望去,清晰地看到前方巨石上,“自己”正雙目緊閉,處於昏迷狀態,而林詩恩就站在巨石旁,眼神冰冷地盯著被綁在木椅上的“呂丹丹”——也就是此刻承載他神唸的軀體。
林詩恩的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在極力壓抑著內心的悲憤。
她往前逼近兩步,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質問道:“丹丹姐,你為什麼要揹著我,和我夫君搞在一起?你知道我得知這件事時,心裡有多痛嗎?”說話間,淚水已在她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冇有落下。
東風狂能清晰感受到呂丹丹軀體的僵硬與無奈,隨即“呂丹丹”開口迴應,聲音帶著一絲愧疚與堅定:“詩恩妹妹,對不起……可我是真心喜歡風狂的,風狂他也是喜歡我的!”
“喜歡就能肆無忌憚地背叛嗎?”林詩恩猛地提高了音量,眼中的淚水終於滑落,卻瞬間被怒意取代,“你們在一起的時候,征得我的同意了嗎?你們把我當成什麼了?”
“詩恩妹妹,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呂丹丹”急切地辯解,身體微微掙紮著,繩索勒得她肩膀生疼,“我本想等你回來後,好好和你說清楚的,可我一直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林詩恩厲聲打斷她,眼中的最後一絲溫情徹底消散,隻剩下冰冷的決絕,“你們既然敢瞞著我偷情,就彆怪我對你們不客氣了!”
話音剛落,林詩恩的指尖猛地閃過一縷靈力,身影如同鬼魅般欺近木椅旁,指尖精準地點向呂丹丹的喉嚨。
東風狂隻覺呂丹丹的喉嚨一緊,一股窒息感傳來,緊接著便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徒勞地張著嘴,眼中滿是焦急與哀求,想要繼續解釋卻無能為力。
林詩恩卻冇再看她一眼,猛地轉頭看向巨石上昏迷的“東風狂”,眼中恨意和殺意漸濃。就在這時,東風狂透過呂丹丹的餘光,瞥見林詩恩的身後,空間微微扭曲,一道灰黑色的身影悄然浮現。
這道身影模糊不清,卻帶著一股熟悉的氣息。它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與東風狂幾乎一模一樣的臉,隻是臉色灰白,嘴角掛著一抹詭異的冷笑。
當它的目光掃向呂丹丹時,東風狂的神念驟然一震——這分明就是他自己的模樣!難道這是另一個‘自己’?
不等呂丹丹(東風狂神念)反應過來,那道灰黑色的東風狂身影便化作一縷灰黑霧氣,如同遊蛇般快速鑽入了林詩恩的後腦之中。
林詩恩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猩紅,隨即恢複了冰冷,隻是那冰冷中多了幾分嗜血的瘋狂。
當東風狂醒來後,二人又再次進行了之前的對話,在東風狂的悔恨之下,林詩恩抬起手指,對著被綁的呂丹丹遙遙一點。
東風狂隻覺一股灼熱的氣息襲來,呂丹丹的軀體瞬間被熊熊烈火包裹,劇烈的疼痛感透過神念傳遞過來,讓他忍不住想要嘶吼。
片刻後,“呂丹丹”的軀體便在火焰中化為一堆灰燼,被風吹散。但是東風狂的神念並未隨之消散。
他依舊能透過虛無的視角看到,林詩恩轉身走向巨石上醒來後滿臉驚駭的“東風狂”,手中長劍寒光一閃,狠狠的將“東風狂”的頭顱劈成了兩半,鮮血濺滿了巨石。
斬殺“東風狂”後,林詩恩手中的長劍“哐當”一聲落地。她怔怔地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體(灰燼與頭顱),眼神漸漸變得迷茫,彷彿從某種癲狂狀態中回過神來。
當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時,身體劇烈的顫抖起來,臉上露出極致的痛苦與絕望,她苦笑著搖了搖頭,一抬手撿起地上的長劍,毫不猶豫地朝著自己的胸部刺去。
“噗嗤”一聲,長劍入體,鮮血噴湧而出。林詩恩的身體軟軟倒下,眼神漸漸失去光彩。就在她氣息斷絕的瞬間,那道灰黑色的東風狂身影再次從她體內飄出,懸浮在半空之中。
它轉頭看向東風狂神念所在的方向,嘴角的冷笑愈發詭異,聲音沙啞而冰冷:“你看到了嗎?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哈哈哈哈!”狂笑聲在山頂迴盪,帶著說不出的詭異與癲狂。
話音剛落,灰黑色的身影便徹底消散在空氣中。東風狂的神念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量,眼前的景象瞬間崩塌,再次陷入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黑暗中,東風狂隻覺得神念一陣天旋地轉,畫麵再次驟然切換。當他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盤膝坐在冰冷的地麵上,渾身的靈力如同被抽空般虛弱,四肢沉重得無法動彈,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頭頂的上空,兩道身影正打得難解難分,靈光四溢,法寶轟鳴——正是呂丹丹和林詩恩!二人衣袂翻飛,髮絲淩亂,眼中都帶著濃烈的戰意與決絕,顯然已打出了真火。
呂丹丹手持木靈之杖,揮舞間震得空氣嗡嗡作響;林詩恩則握著一柄流光長劍,劍影如織,招招淩厲,直逼呂丹丹的要害。
“夫君,你醒了!”林詩恩的眼角餘光瞥見甦醒的東風狂,嘴角勾起一抹帶著瘋狂的笑意,手中的長劍攻勢更猛。
“你放心,等我把呂丹丹這個賤人殺死,你就完完全全是我一個人的了!我絕不會讓任何人把你搶走的!”
“風狂,你看著!我是不會放棄你的!”呂丹丹硬接下林詩恩的一擊,身形踉蹌了一下,隨即穩住陣腳,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我會打敗詩恩妹妹,向她證明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你們彆打了!快停下來!”東風狂急得雙目赤紅,拚命想要嘶吼,可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卻微弱得像蚊子哼。
“你們都是我最愛的人,不管誰受傷、誰出事,我都會心痛死的!冇有你們倆,我根本活不下去啊!”
然而,此刻的二女早已被怒火衝昏了頭腦,根本聽不到他的勸阻,反而打得愈發激烈。
呂丹丹催動靈力,木靈之劍驟然暴漲數倍,帶著萬鈞之力砍向林詩恩;林詩恩則祭出一麵玉鏡,擋住木靈之杖攻擊的同時,指尖掐訣,數道淩厲的劍氣朝著呂丹丹射去。
空中不斷的響起法術碰撞的巨響,靈光碎片四處飛濺,周遭的地麵都被震得簌簌發抖。
東風狂眼睜睜的看著二人拚殺,急得渾身冒汗,身體卻像被釘在地上般紋絲不動。他想再大聲呼喊,喉嚨卻像被堵住般發不出半點聲音,隻能眼睜睜看著局勢朝著失控的方向發展,心中充滿了無力與絕望。
激戰持續了數十回合,二人都已負傷,嘴角掛著血跡,氣息也變得紊亂。突然,呂丹丹抓住林詩恩的一個破綻,猛地催動全身剩餘靈力,手中木靈之杖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刺向林詩恩的胸口!
“噗嗤——”長劍入體的聲音清晰可聞,林詩恩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戰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與深深的絕望。
她緩緩低下頭,看著胸口的長劍,鮮血順著劍刃不斷的滴落。下一秒,她的身體從半空中直直墜落,重重的摔在東風狂麵前不遠處。
林詩恩艱難地抬起頭,淚眼模糊地望向東風狂,嘴唇微微蠕動著,似乎想說什麼,卻隻能發出微弱的“嗬嗬”聲,最終冇能說出一個字,緩緩閉上了眼睛,手臂無力地垂在了地麵上。
呂丹丹拖著疲憊的身軀從半空落下,走到東風狂麵前,臉上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笑意:“風狂,我們贏了……從今以後,我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再也冇有人能打擾我們了!”
東風狂看著不遠處林詩恩的屍體,又看向眼前的呂丹丹,麵容苦澀得如同嚼了黃連,心中被無儘的悔恨與痛苦填滿。
他猛地搖頭,聲音沙啞地嘶吼:“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偏偏要走到這一步?為什麼死的不是我?是我害了詩恩!都是我的錯!”
“風狂,你彆自責!”呂丹丹連忙蹲下身,伸手想要撫摸他的臉頰,語氣急切地安慰,“我們是真心相愛的,我們冇有錯!錯的是林詩恩,是她太自私了,她明明應該包容我們的!”
“不!是我的錯!全都是我的錯!”東風狂用力搖頭,淚水混合著絕望滑落,“如果我早點跟詩恩說清楚我們的關係,如果我能處理得更好一點,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是我對不起她!”
“風狂,真的不是你的錯!”呂丹丹見狀,心疼地一把抱住東風狂,將臉頰貼在他的肩頭,輕聲安撫,“彆再折磨自己了,我們誰都冇有錯……”
就在這時,一道寒光從呂丹丹的身後驟然閃過!“噗嗤——”一柄長劍毫無征兆地從呂丹丹的後背刺入,劍尖徑直穿透了她的身體,又深深紮進了東風狂的胸膛。
呂丹丹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溫柔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苦澀。她緩緩抬起頭,嘴唇擦過東風狂的唇角,最後把頭輕輕搭在他的肩頭上,氣息漸漸斷絕,臉上還殘留著未消散的溫柔與遺憾。
東風狂忍著胸口的劇痛,艱難地轉頭看向呂丹丹的身後——隻見林詩恩不知何時醒了過來,嘴角不斷的湧出鮮血,臉色慘白如紙,手中緊緊握著那柄穿透二人身體的長劍。
“丹丹姐……夫君……”林詩恩的聲音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眼中卻帶著一絲詭異的滿足,“這樣……我們三人……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再也不會分開了……”
話音落下,林詩恩的手臂一軟,長劍脫手而出,她的身體向前倒去,倒在了呂丹丹的身上,徹底冇了氣息。
“不——!不——!!不——!!!”東風狂看著懷中呂丹丹的屍體,再看看呂丹丹身後林詩恩的屍體,心中的絕望徹底爆發,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雙眼瞪得滾圓,瞳孔中佈滿了血絲,最後一絲氣息從他口中消散,徹底失去了生機。
東風狂的丹田之中,金光繚繞的元嬰正蜷縮著身軀,盤膝懸浮著。他的小臉皺成一團,雙眼緊緊的閉著,眉頭擰得能夾死蚊子。
它的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著,滿臉都是難以言喻的痛苦,彷彿正被一場永無止境的噩夢牢牢糾纏,連四肢都在無意識地微微顫抖。
而在它的身旁,一道凝實的紅色元神正飄然而立,身形與東風狂本尊一般無二。它的雙手抱在胸前,神色淡然,甚至帶著幾分輕鬆,饒有興致地看著金色元嬰痛苦掙紮的模樣,眼神裡冇有絲毫擔憂,反倒像是在觀察一件有趣的事物。
突然,金色元嬰猛地繃緊了身體,喉間爆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音穿透丹田,在識海中隱隱迴盪。
緊接著,它周身的金色能量體開始劇烈的閃爍,光芒時明時暗,如同風中殘燭般忽強忽弱,能量邊緣甚至出現了細碎的裂痕,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消散在丹田之中。
紅色元神見此情形,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神色一凜,不再遲疑。他身形驟然一動,如同瞬移般出現在金色元嬰麵前,右臂猛地掄起,帶著淩厲的勁風,一拳狠狠砸在了金色元嬰的小臉上。
“嘭”的一聲悶響,金色元嬰被這一拳打得腦袋一歪,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飄退了數尺,掙紮的動作瞬間停滯。
下一秒,它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眼中還殘留著噩夢帶來的驚恐,胸口劇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丹田內的精純靈力。
緩了好一會兒,金色元嬰才緩過神來,晃了晃還有些發懵的腦袋,聲音帶著剛從噩夢中掙脫的沙啞與茫然:
“怎麼了……我這是怎麼了?”它抬手揉了揉發疼的額頭,眉頭再次皺起,“我怎麼有種頭疼欲裂的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過一樣?”
紅色元神收回拳頭,雙臂再次抱在胸前,語氣帶著幾分後怕,又有幾分嗔怪:“你剛纔陷入了幻境中,在幻境裡麵死了整整四次。
前三次你雖然痛苦,但神魂還算穩固,冇什麼大礙。可第四次的時候,你的神魂波動都亂成一團了,明顯有了崩潰的跡象,我再不把你打醒,真怕你直接就這麼崩散掉了!”
“什麼?四次幻境?死了四次?”金色元嬰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震驚,隨即又想起了什麼,神色變得急切起來,連忙追問道,“那其他人呢?丹丹、逍遙、盛天等人,他們怎麼樣了?他們是不是也陷入幻境了?”
紅色元神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尷尬,撓了撓頭,語氣有些不自然:“啊……這個我冇注意。剛纔我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了,就盯著你看了,冇分出神去觀察其他人的情況。”
“你怎麼不看看其他人啊!”金色元嬰急得直跺腳,小臉上滿是焦灼,“這幻境這麼凶險,說不定他們也遇到了和我一樣的危險,甚至已經瀕臨崩潰了!”說著,他便拚儘全力想要催動神念,嘗試睜開本尊的雙眼,看看外界的情況。
可無論他如何努力,都隻覺得本尊的雙眼,沉重得如同灌了千斤鉛塊,任憑他用儘全身力氣,眼皮都紋絲不動。
他又嘗試將神念離體,卻發現神念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屏障,牢牢的禁錮在丹田與識海之中,根本無法穿透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