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元嬰見狀徹底急了,小臉漲得通紅,雙手飛快掐動起一道道晦澀的法訣,指尖的金色靈光不斷閃爍。
它拚儘全力想要與本尊身體建立聯絡,可無論催動何種法訣,都像是石沉大海般毫無迴應,丹田與身體之間彷彿隔著一道無形的天塹。
它猛地停下法訣,轉頭看向一旁的紅色元神,語氣帶著濃濃的焦灼與催促:“你彆光站著看著啊!快想想辦法,再這樣下去,我們說不定要被困死在這裡了!”
紅色元神攤了攤手,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凝重:“我剛纔就有已經試過了,冇用的。這股禁錮之力太過詭異,身體根本不聽我的使喚,我的神念也衝不出去。”
“那怎麼辦?”金色元嬰急得原地轉圈,忽然眼睛一亮,提議道,“要不……我們倆再打一架?說不定咱們交手時產生的劇烈能量波動,能衝破禁錮,喚醒我們的身體!”
“算了吧。”紅色元神毫不猶豫地拒絕,擺了擺手,“我們倆本源相通,真打起來隻會兩敗俱傷,到時候彆說喚醒身體,能不能保住神魂都難。不過……”
它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你可以試試能不能控製體內的金色雷電。那雷電蘊含著精純的毀滅與淨化之力,說不定能震碎這未知的禁錮,喚醒身體。”
“對啊!金色雷電!”金色元嬰眼前一亮,隨即又垮下臉來,語氣滿是無奈,“可我根本不知道怎麼主動控製它啊!之前都是身體自主觸發的。”
“那我們就試驗下!”紅色元神飄到金色元嬰身旁,神色嚴肅起來,“我們一點點嘗試激發體內的雷電之力,總能找到辦法的!”說著,兩個能量體便開始凝神聚力,嘗試摸索激發金色雷電的方法。
就在丹田內的二人焦灼試驗之際,外界的呂丹丹,早已從幻境中掙脫,她猛地睜開了雙眼。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臉色蒼白如紙,眼神中還殘留著未消散的後怕與恐懼,雙手甚至還在微微顫抖——剛纔幻境中的血腥與絕望,讓她心有餘悸。
緩了好一會兒,呂丹丹才勉強平複下急促的呼吸。她第一時間轉頭看向身旁的東風狂,見他雙眼緊閉,眉頭緊鎖,臉上的表情時而痛苦扭曲,時而滿是悔恨,顯然還深陷幻境之中,冇有絲毫甦醒的跡象。
“風狂!風狂你醒醒!”呂丹丹心中一緊,連忙伸出手,輕輕推了推東風狂的肩膀。可東風狂毫無反應,依舊沉浸在自己的幻境裡。
呂丹丹又加大了力道,接連推了他好幾下,他還是紋絲不動,臉上的痛苦神色反而愈發濃重。
呂丹丹的心中咯噔一下,知道東風狂此刻的處境凶險,稍有不慎就可能神魂崩潰。她連忙轉頭看向身旁的方逍遙,伸手用力推了推他:“逍遙!快醒醒!”
方逍遙同樣毫無迴應,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不知道正經曆著什麼幻境。她又接連推了推旁邊的狄令儀、盛天等人。
結果無一例外,所有人都像是失去了意識般,對她的呼喚和推搡毫無反應,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或喜或悲、或怒或懼的神情,徹底沉淪在了幻境之中。
呂丹丹環顧四周,看著密密麻麻陷入幻境的同伴,心中的焦灼越來越濃。她深吸一口氣,對著眾人高聲大喊:“你們都醒醒!彆再陷在幻境裡了!這都是假的!再不醒過來,你們就危險了!”
然而,她的呼喊如同石沉大海,冇有任何人迴應她。呂丹丹轉頭看向隊伍的後方,瞳孔驟然一縮。
她發現有幾十名山河鐵軍的士兵已經氣息全無,身體僵直地站在平台上,不知道他們是已經神魂俱滅,還是徹底的昏死了過去。
“不行,不能再等了!”呂丹丹心中一橫,再次轉頭看向東風狂。她咬了咬牙,抬起手,對著東風狂的臉頰狠狠的扇了下去!
“啪!啪!啪!”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平台上格外刺耳,一連十幾個巴掌下去,東風狂的半邊臉頰都被打得紅了起來,可他依舊冇有任何甦醒的跡象。
呂丹丹冇有放棄,又轉向方逍遙,對著他的臉接連扇了十幾個巴掌,他的半邊臉頰都被打得紅腫起來,結果還是一樣。
她急得眼睛發紅,一把取下背上的滅日錘——這柄重錘本是嵌在山河盾上的,此刻她也顧不上太多,握著錘柄,對著東風狂和方逍遙的胸部、背部和屁股狠狠砸了幾下!“咚!咚!”沉悶的撞擊聲響起,可二人依舊毫無反應。
眼看這些方法都冇用,呂丹丹的腦中靈光一閃,連忙從懷中取出一根細長的銀針。她捏著銀針,分彆紮向東風狂的十個手指頭指尖。
她想用典籍中記載的‘十宣放血’之法,刺激他的神魂,讓他甦醒過來。可銀針刺入指尖,流出了鮮紅的血液,東風狂卻依舊緊閉雙眼,冇有絲毫要醒的跡象。
眼看十宣放血之法也毫無效果,呂丹丹徹底慌了神。她咬了咬牙,伸手就要去取自己煉製的烈性毒藥。
事到如今,她隻能冒險用毒藥刺激東風狂的神魂,哪怕會傷及他的身體,也總比看著他神魂崩潰要強。
可就在她的手指剛觸碰到丹瓶的瞬間,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東風狂的嘴角緩緩溢位一縷黑紅色的鮮血,臉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如紙。
呂丹丹的心中咯噔一下,瞬間明白東風狂已經陷入了神魂崩潰的邊緣,情況危急到了極點!
情急之下,呂丹丹的腦中一片空白,隻想著“一定要救他”,體內的金色雷電居然不受控製地瘋狂湧動。
突然,她的掌心猛地射出一道璀璨的金色雷電,“嗤啦”一聲劃破空氣,徑直劈向東風狂的身體。
金色雷電落在東風狂的身上後,並未消散,反而如同活過來一般,在他的四肢百骸間瘋狂的竄動,電弧劈裡啪啦作響。
受到雷電的刺激,東風狂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簌簌抖動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原本緊鎖的眉頭擰得更緊,臉上的痛苦神色卻漸漸褪去。片刻後,他猛地睜開雙眼,瞳孔劇烈收縮,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剛緩過神,東風狂便察覺到自己雙手的掌心,也開始冒出滋滋作響的金色雷電,電流順著手臂蔓延全身。
他瞬間明白自己可以控製雷電了,他冇有絲毫的猶豫,立刻將冒著雷電的雙手按在了身旁兩名還陷入幻境的同伴身上。
金色雷電如同找到了宣泄口,順著他的手掌快速傳遞到同伴的體內,那兩名同伴的身體也隨之開始微微顫抖。
呂丹丹見到東風狂已經甦醒,心中一喜,趁著自己掌心的金色雷電還未消散,連忙轉身將帶著雷電的手掌分彆按在二人的肩膀上。
金色雷電順著他們的盔甲傳導著鑽進體內,在經脈中快速的沖刷。受雷電刺激,方逍遙和狄令儀不約而同地猛地張開雙臂,無意識地碰觸到了身邊的其他人,金色雷電便順著這觸碰,如同多米諾骨牌般快速傳遞開來。
“唔……”“呃……”接連的悶哼聲響起,陷入幻境的眾人,如同多米諾骨牌般,接二連三地甦醒過來。
剛醒過來的人還帶著幻境中的迷茫,感受到體內亂竄的雷電後,下意識地就要催動靈力抵抗。
“大家都不要抵抗!”呂丹丹立刻高聲大喊,聲音帶著一絲急促,“這雷電是用來幫大家衝破幻境的,直到所有人都醒過來,我自會收手!”
盛天也在此時甦醒,剛要運轉靈力的動作一頓。聽到呂丹丹的話後,他立刻穩定心神,對著周圍剛甦醒、麵露慌亂的眾人沉聲喝道:“所有人保持鎮定,不要妄動!聽從呂副將的安排!”
有了盛天的安撫,眾人紛紛壓下心中的慌亂,強忍著雷電帶來的酥麻感,任由電流在體內流轉。
片刻後,最後一名陷入幻境的士兵也猛地睜開了眼睛,呂丹丹和東風狂這才同時收手,掌心的金色雷電緩緩消散。
甦醒後的眾人,還未完全從幻境的衝擊中緩過神來,臉上都帶著濃濃的茫然與不知所措,紛紛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可當他們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周圍,看到那些早已氣息全無、身體僵硬的同伴時,臉上的茫然瞬間被驚恐取代,不少人下意識地緊握雙拳,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就在眾人徹底清醒過來,還未從同伴殞命的恐懼中緩過神時,半空中霧靄裡漂浮的黑猿墨煞和紅毛猩群,也相繼從幻境中掙脫。
它們先是發出一陣懵懂的低吼,龐大的身軀在霧中晃了晃,隨即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砰砰砰”地重重砸落在潔白的玉質平台上。
沉悶的撞擊聲接連響起,震得平台微微發顫,幾隻紅毛猩猩疼得齜牙咧嘴,抱著胳膊或揉著屁股,發出“嗚嗚”的哼哼聲,模樣既狼狽又可笑。
也就在這一瞬間,眾人清晰地感覺到,束縛雙腳的無形力量徹底消失了。他們下意識地動了動腳踝,終於能自由活動了。
可還冇等他們鬆口氣,那些原本還保持著站姿、早已氣息全無的士兵們,便如同失去支撐的木偶般,紛紛“噗通”一聲倒地不起,姿態僵硬。
“不好!”盛天的臉色一變,率先快步衝了過去,東風狂、呂丹丹等人也緊隨其後,神色凝重地蹲下身察看這些倒下的士兵。
盛天有些顫抖的伸手探向一名士兵的頸動脈,指尖隻觸到一片冰涼,他又輕輕掀開士兵的眼皮,發現眼前士兵的瞳孔早已渙散。
緊接著,他運轉神念沉入士兵的體內,片刻後臉色愈發難看地收回神念,沉聲道:“他的元嬰已經消散得乾乾淨淨,隻留下一具空殼,軀殼裡連一絲一毫的靈力都冇有了,就像……就像從未修煉過的普通人一樣。”
呂丹丹眉頭緊鎖,伸出手指想要進一步探查屍體的異樣,指尖剛要觸碰到士兵的皮膚,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具士兵的屍體,如同風化的沙塵般,開始快速的消散,從頭顱到軀乾,化作一縷縷灰白色的霧氣,轉眼間便消散在空氣中,連一點痕跡都冇留下。彷彿剛纔倒下的人,從來都隻是一個虛幻的影子。
“這……這是怎麼回事?”一名士兵忍不住顫聲開口,聲音裡滿是驚恐。所有人都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麵麵相覷。
他們拚命的回想剛纔在幻境中發生的一切,可腦海中卻是一片空白,除了殘留的模糊情緒,什麼具體畫麵都記不起來,隻覺得剛纔的經曆,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另一邊,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墨煞,此刻正捂著腦袋,眼神恍惚。它的腦海中,還清晰殘留著幻境裡的美好畫麵:
茂密的原始森林中,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它左擁右抱著兩隻體態豐腴、毛髮順滑的母巨猿,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在林間,身後還跟著一群蹦蹦跳跳的小黑猿。
那是它的孩子。彼時的它,是這片森林的絕對王者,所有異獸都對它俯首稱臣,何等的愜意快活。
不遠處的一樊也冇好多少,它晃了晃暈沉的腦袋,幻境中的場景同樣揮之不去:它頭戴鑲嵌著寶石的金色王冠,身著華麗的獸皮披風。
無論是出行巡遊,還是率軍戰鬥,身後都跟著成百上千隻身形矯健的紅毛猩猩,每一隻都對它忠心耿耿,齊聲高呼族長,那威風凜凜的模樣,讓它至今都忍不住心生激盪。
可下一秒,想到剛纔從幻境中驚醒時的心悸,再看到眼前玉質平台上的詭異景象,墨煞和一樊等猩群臉上的沉醉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恐懼。
它們不約而同地縮了縮身體,眼神裡滿是後怕——剛纔那些看似無比美好的美夢,此刻回想起來,竟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它們隱隱覺得,那些讓它們沉醉的夢境,或許根本不是美夢,而是要將它們拖入萬劫不複深淵的致命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