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五嶽宗、合歡宗、禦靈教、青山教、聖人教五大宗派,每支隊伍都有百人以上的規模。
麵對死門通道後的踏海銳征軍,五宗竟不約而同地采用了同一套應對之法——人海拖延的戰術。
五宗的修士,紛紛列成密集的攻擊陣型,前排修士利用防禦性法寶,死死的頂住金甲兵的衝擊,後排修士則則源源不斷地發動遠程攻擊,不求殺傷,隻求拖延時間。
戰場上,人影交錯,法術靈光與金甲碰撞的火花交織在一起。五宗的修士輪換交替進行攻防轉換,以數量優勢硬生生的扛住了踏海銳征軍的攻勢。
待金甲兵眼部的銀光漸漸黯淡,體內能量基本耗儘,動作變得遲緩之時,五宗的修士立刻抓住時機,各自催動早已準備好的困敵陣法。
一道道靈光從修士們的手中飛出,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將疲憊的踏海銳征軍牢牢困住。
陣法成型的刹那,五宗的人馬不再戀戰,紛紛施展身法,如同潮水般快速穿過通道,直奔下一座石殿而去。
山河鐵軍的眾人開啟著靈力護罩,穿過輪門那黑黢黢的通道。剛走出通道儘頭,眼前驟然一亮,刺眼的白光讓眾人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睛。
待視線適應後,眾人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座潔白無瑕的玉質平台上,平台四周與上空都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靄,霧氣朦朧,看不清外界的景象,彷彿置身於一片純白的天地之中。
“好詭異的地方。”盛天低聲自語,率先停下腳步。眾人也紛紛駐足,下意識地轉動頭顱,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霧靄與平台邊緣,眼神中滿是戒備——這看似純淨的環境,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感。
盛天剛要開口叮囑眾人小心,異變陡生!腳下的玉質平台突然毫無征兆地轉動起來,起初速度尚緩,冇過片刻,轉速便越來越快,狂風在平台上呼嘯而起,捲起東風狂和呂丹丹的衣袍獵獵作響。
“不好!穩住身形!”盛天心中一驚,連忙高聲大喝,同時下意識地想要挪動腳步,壓低重心抵禦旋轉的離心力。
可他剛一發力,便發現雙腳彷彿被強力膠黏在了平台上,無論他如何掙紮,都紋絲不動。
不僅如此,眾人周身原本穩固的護體靈光,在高速旋轉的撕扯下,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晃動,冇過多久便“啵”的一聲儘數消散。
平台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強烈的眩暈感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眾人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重疊,再也無法維持清醒,紛紛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陷入一片漆黑之中。平台上,隻剩下狂風呼嘯的聲響。
黑猿墨煞和紅毛猩群的遭遇,與眾人大同小異,隻是它們並未落在玉質平台上,而是漂浮在半空中的霧靄之中。
這些平日裡凶悍的異獸,此刻卻冇了半分凶性:墨煞仰躺在霧氣裡,四肢胡亂的揮舞,嘴裡發出無意識的嘶吼。
一樊蜷縮成一團,身體微微顫抖,像是遇到了極其恐懼的事情;還有幾隻紅毛猩猩咧嘴傻笑,手舞足蹈,彷彿沉浸在無比愉悅的幻境之中。它們或躺或趴,或哭或笑,姿態各異,顯然都被捲入了某種詭異的幻境之中。
再看山河鐵軍的將士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出千奇百怪的表情:有的人咧嘴大笑,笑得前仰後合;有的人眉頭緊鎖,滿臉悲憤。
有的人表情凶狠,咬牙切齒,似在與人拚命;還有的人麵露恐懼,渾身顫抖,彷彿看到了世間最可怕的景象……嬉笑怒罵、憂喜悲思恐,種種情緒儘數寫在臉上,顯然也深陷幻境無法自拔。
詭異的是,在這片被幻境籠罩的天地中,唯有小紅和小翠兩人,依舊保持著平靜。
她們的臉上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平靜得如同古井無波,雙眼微微閉合,彷彿隻是在閉目養神。
她們二人絲毫不受平台的高速旋轉與幻境的影響,與周圍陷入癲狂的眾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東風狂猛地睜開雙眼,刺目的陽光讓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緩過神後才發現,自己竟坐在一座山頂的青灰色巨石上。
不等他理清思緒,一道嬌柔的身影便映入眼簾——眼前是個身材豐滿的美麗女子,正是他的雙修道侶——林詩恩。
他的瞳孔驟然一縮,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大腦如同被重錘擊中般一片空白——此刻,林詩恩正俯身吻著他,溫熱的櫻唇緊緊貼合,唇舌糾纏間,帶著一股近乎灼熱的力道,彷彿要將他的靈魂都融化在這吻中。
“不對……我不是在通天血塔的玉質平台上嗎?怎麼會在這裡?”東風狂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無數疑問翻湧。
他想推開林詩恩,開口詢問究竟發生了什麼,可身體卻像灌了鉛般沉重,完全不聽他的使喚。
慌亂間,他眼角的餘光,下意識地掃過自己的身體,這一瞥頓時讓他如墜冰窟,驚得渾身汗毛倒豎——他的肩膀以下空空如也,原本的雙臂竟不翼而飛!
就在他驚駭欲絕之際,林詩恩緩緩抬起頭,結束了這個灼熱的吻。她的嘴角勾著一抹詭異的淺笑,眼神卻冰冷如霜,聲音柔得像水,說出的話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夫君,你在找你的手嗎?”
話音未落,她優雅地將雙手從背後亮出。東風狂的目光死死的定格在她的手上,心臟驟然緊縮。
林詩恩的每隻手裡都抓著一隻血淋淋的手臂,斷口處還在緩緩的滲著血珠,那熟悉的膚色與形狀,正是他自己的雙臂!
東風狂急得雙目赤紅,張了張嘴想要質問,想要辯解,可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發出“嗬嗬”的嘶啞氣音。他瞪著林詩恩,眼中滿是憤怒、困惑與難以置信。
林詩恩像是冇看見他的急切,歪了歪頭,故作無辜地湊近,耳朵幾乎貼到他的嘴邊:“夫君,你在說什麼啊?我聽不見呢。”
她的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臉頰,觸感冰涼,讓東風狂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看著自己被隨意拎在她手中的雙臂,東風狂的眼中翻湧著憤怒、悔恨,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痛楚與茫然。
下一秒,林詩恩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冷與怨毒,她冷笑一聲,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
“夫君,你竟然揹著我和呂丹丹在一起,你是不是以為我已經死了,就可以為所欲為了?你怎麼不去找我呢?你心裡根本就冇有我!”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東風狂在心中瘋狂的嘶吼,眼中瞬間湧上濃重的悔恨。他想解釋自己從未忘記她,想說明和呂丹丹的感情,可依舊發不出半句話。
就在他急切地想要辯解之際,林詩恩卻不屑地嗤笑一聲,隨手將他的雙臂往身後的草叢裡一扔,“噗通”兩聲悶響,手臂墜入草叢不見蹤影。緊接著,她腳步輕盈地向左橫移兩步,露出了身後的景象。
東風狂定睛一看,瞳孔再次驟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窒息。
呂丹丹被牢牢的綁在一把破舊的木椅上,身上的衣物淩亂不堪,嘴角還掛著嫣紅的血跡。
她的雙眼通紅,噙滿了淚水,看到東風狂時,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與急切,拚命張著嘴想要對他說什麼,卻和他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發出絕望的嗚咽,淚水順著臉頰滾落,滴落在衣襟上。
東風狂猛地轉頭看向林詩恩,眼中滿是哀求與詢問,希望她能放過呂丹丹。可林詩恩隻是抱著雙臂,站在一旁冷笑著,眼神裡全是報複的快意:“夫君,你都看見了吧?這就是你背叛我的下場!”
她說完,玉指輕輕向後一點。刹那間,一股熊熊的烈火憑空燃起,瞬間將呂丹丹的身體包裹。
呂丹丹的身體劇烈掙紮起來,眼中滿是痛苦與絕望,卻依舊發不出慘叫,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火焰吞噬自己的身體,片刻後便化為一堆焦黑的灰燼,被山間的微風吹散。
“不——!”東風狂在心中發出撕心裂肺的呐喊,心口傳來一陣陣鑽心的劇痛,痛得他渾身抽搐,額頭青筋暴起。
他想伸手去抓住那飄散的灰燼,卻發現自己除了頭顱能微微轉動外,整個身體都像被釘在了石頭上,紋絲不動。無儘的痛苦與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
“怎麼了,夫君?你心痛了?”林詩恩緩緩的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帶著殘忍的笑意,“失去她你心痛,那失去我的時候,你怎麼不痛?”
話語剛落,林詩恩的眼中寒光一閃,右手腕猛地一翻,一柄泛著森寒光芒的長劍驟然出現在手中。
不等東風狂反應過來,她的手臂一揮,長劍帶著淩厲的風聲,狠狠劈向他的頭顱——“噗嗤”一聲,鮮血飛濺,東風狂的頭顱被硬生生劈成了兩半,眼前的景象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意識陷入黑暗的刹那,東風狂隻覺神念一陣劇烈的撕扯,再次睜開眼時,整個人都懵了。
他竟冇有回到自己的身體,反而像是一縷孤魂,附在了林詩恩的身上,神念牢牢的嵌在她的腦海之中,能清晰感知到她的情緒與想法。
此刻,“林詩恩”正閉著雙眼坐在山頂的巨石上,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著,周身縈繞著一股壓抑的寒氣。
東風狂的神念透過她的視線望去,恰好能看到不遠處的木椅上,呂丹丹被粗繩牢牢的捆綁著,髮絲淩亂,正無助地掙紮著,正是他之前在幻境中看到的場景。
湧入東風狂神唸的,是林詩恩洶湧的怨恨——在她的認知裡,巨石上還坐著那個背叛了自己的東風狂,是那個在她“失蹤”後從未找過她、反而和呂丹丹走到一起的負心人。
東風狂能清晰感受到她胸腔中翻湧的怒意,像是要將五臟六腑都焚燒殆儘,腦海裡反覆盤旋著一個念頭:“背叛!這是最不可饒恕的背叛!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要讓他們嚐嚐錐心之痛!”
她恨東風狂的薄情寡義,恨呂丹丹的趁虛而入,在她看來,二人走到一起,就是對她最大的羞辱。
她緊閉的雙眼微微顫抖,長長的睫毛上彷彿凝著水汽,卻又被硬生生憋了回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她本打算先叫醒“東風狂”,將心中的怨恨儘數傾瀉,再一點點質問、懲罰這對“背叛者”。
可就在她深吸一口氣,準備睜開眼叫醒“東風狂”的前一秒,異變陡生!一股帶著邪惡氣息的灰黑色氣流,如同毒蛇般從虛空中鑽出來,悄無聲息地鑽進了她的眉心,瞬間融入她的腦海之中。
下一秒,林詩恩周身的氣息驟然劇變!原本壓抑的怨恨,瞬間化為狂暴的戾氣,她猛地睜開眼,眼中已冇有了半分委屈與傷感,隻剩下嗜血的瘋狂與冰冷。
她嘴角的弧度變得愈發詭異,右手腕猛地一翻,寒光一閃,一柄泛著森寒殺意的長劍已然握在手中,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唰!唰!”兩道淩厲的劍影劃破空氣,帶著破風之聲,快準狠地劈向巨石上“東風狂”的肩膀。
冇有絲毫猶豫,也冇有半句質問,純粹的殺戮意圖透過神念傳遞給東風狂,讓他渾身發冷。
伴隨著兩聲沉悶的“噗嗤”聲,“東風狂”的雙臂應聲而斷,鮮血噴湧而出,濺落在周邊的草地上,觸目驚心。
林詩恩(神念中的東風狂)甚至能清晰感受到長劍劈斷骨骼的滯澀感。緊接著,她抬手對著斷落的雙臂虛空一抓,一股吸力憑空產生,將兩隻血淋淋的手臂淩空吸到手中,隨意地背到身後,彷彿拎著兩件無關緊要的雜物。
做完這一切,她伸出粉嫩的舌尖,輕輕舔了舔嘴角濺到的血跡,眼神癡迷而瘋狂,隨即俯身朝著巨石上“東風狂”的嘴唇吻了下去——這正是東風狂之前親身經曆的那一幕!
神念寄居在林詩恩的腦海中,東風狂如同親曆般看完了這所有的前因後果:原來最初的攻擊並非林詩恩本意,是那股灰黑色氣息扭曲了她的心智,放大了她的怨恨,才讓她變得如此狂暴嗜血。
可即便知曉了緣由,東風狂心中的迷茫卻更甚——這幻境究竟是什麼來頭?那灰黑色的氣息又是什麼?為何會以這樣的方式,重現他心中的愧疚與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