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天緊握著銀鋼刀的刀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的鎖定著半空僵持的戰局——獸王們雖被牽製,可五彩蛟龍仍在苟延殘喘,己方士兵的靈力已近枯竭,鎮魂笛的音調都弱了幾分。
他心中明鏡似的:這看似平衡的對峙,實則是懸在頭頂的利劍,一旦僵持被打破,山河鐵軍將再無底牌可出了。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盛天的喉結滾動,一聲厲喝穿透戰場喧囂,“諸位將士!放棄集體進攻,以最快的速度各自為戰,務必將這孽龍斬滅!”
話音未落,他已率先行動,周身的靈力儘數灌入銀鋼刀,刀身瞬間暴漲至丈許長,化作一道璀璨的銀色刀芒,如流星趕月般射向五彩蛟龍。
方逍遙瞬間領會盛天的用意——這是要抓住瞬間即失的機會,以點破麵,用無數細碎的攻擊,耗垮五彩蛟龍最後的防禦,用一棵棵的稻草壓死駱駝。
他的雙手快速結印,五行飛劍從儲物鐲中呼嘯而出,在半空盤旋交織,凝聚成一朵流光溢彩的劍蓮,帶著淩厲的劍氣追向刀芒。
“殺!”六百多名修士齊聲呐喊,眼中燃起決絕的光芒。一時間,各種法寶如雨後春筍般飛出。
極品丹寶泛著溫潤的靈光,低品嬰寶帶著厚重的威壓,六百多件法寶在空中劃出五彩斑斕的軌跡,像傾瀉的星河般從蛟龍的下方發起攻擊。
道道光芒落在蛟龍五彩的鱗片上,雖未能造成重創,卻如細密的針,不斷的刺穿著它的防禦,場麵絢爛得令人心驚。
盛天的銀色刀芒,率先劈中蛟龍的腹部,卻隻在五彩的鱗片上留下一道淺痕,便被彈飛出去。
他的瞳孔驟縮,冇有半分遲疑,神識猛地灌入刀身——這柄跟隨他多年的銀鋼刀,瞬間發出悲鳴般的嗡鳴。
“轟!”一聲巨響震耳欲聾,銀鋼刀在蛟龍的腹前轟然自爆,狂暴的衝擊波將蛟龍龐大的身軀掀得微微一顫,鱗片翻飛間,終於炸開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缺口。
銀鋼刀自爆的同時,盛天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銀色鎧甲,他抹了把嘴角的鮮血,眼中中閃過一絲無奈的苦笑,卻依舊挺直了脊梁。
方逍遙目睹盛天自爆極品丹寶,胸中的熱血瞬間沸騰。他知道此刻必須有人跟隨盛天的腳步,才能點燃士兵們的鬥誌。
“爆!爆!爆!爆!爆!”五聲暴喝如驚雷炸響,他的雙手猛地向上一按,九陽、菩提、若水、焚天、千山五劍組成的劍蓮瞬間如煙花般綻放,隨即轟然爆裂。
金色的火焰、青色的木氣、藍色的水波……五行元素交織成毀滅的風暴,再一次轟在蛟龍的缺口處,將傷口擴大了數倍。
方逍遙踉蹌著後退,一口鮮血噴在身前的地麵上,卻仰頭大笑起來,聲音豪邁而悲壯:“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去還複來!”
有了主將和副將的表率,其餘的修士再也冇有猶豫。“為了山河鐵軍!”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緊接著,三百多件法寶同時發出耀眼的光芒。
丹寶碎裂、嬰寶崩解,密集的爆炸聲連成一片,形成一道比金雷索魂陣還要狂暴的能量衝擊波。
這股力量與空中殘存的金色雷電,雙重夾擊之下,五彩蛟龍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哀嚎,龐大的身軀瞬間被撕裂成碎片,消散一空,就連光頭壯漢融入它體內的骨棒,也在高溫與衝擊中化為飛灰,徹底消散在空氣裡。
三百多件法寶,同時自爆的璀璨與毀滅,不過發生在一息之間。赤裙女子正全力催動妖力修補與蛟龍的聯絡,八大獸王的目光,還停留在金色雷電上。
根本冇料到人類會用“同歸於儘”的方式玉石俱焚。當五彩蛟龍的哀嚎戛然而止,化作漫天飛灰時,赤裙女子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纖細的手指僵在半空,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錯愕——那可是她們八大獸王合力凝聚的戰力,竟被一群元嬰修士,用自爆法寶的笨辦法徹底摧毀。
“所有人停止攻擊!將靈力全部注入九彩護罩,穩住最後的防守!”盛天的傳音如驚雷般炸響,他剛壓下自爆銀鋼刀的反噬,便敏銳地察覺到獸王們眼中的凶光,“嚴防對方突襲,護罩絕不能破!”
七大獸王見蛟龍已滅,也無心再與田字金箭糾纏。它們同時揮手,濃鬱的妖力如粘稠的墨汁般湧出,將追襲的金箭牢牢包裹,指尖法訣一動,金箭便在妖力的碾壓下化為齏粉。
戰場瞬間陷入死寂,隻有九彩護罩因靈力注入而泛起的微光,以及獸王們粗重的喘息聲,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黑甲壯漢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踏前一步,腳下的岩石被踩得粉碎,眼中的殺機,毫不掩飾地射向護罩內的人類,雙拳因用力而咯咯作響。
盛天扶著身旁的方逍遙,強行穩住紊亂的氣息,他上前一步,對著黑甲壯漢拱手行禮,語氣儘量保持平和:
“前輩,我們已按約定接下諸位前輩的考驗,如今約定已成,是否意味著我們可以進入第三層了?”
“你們很好……”黑甲壯漢突然發出一陣陰冷的嗤笑,笑聲裡滿是殘忍,他拖長了語調,一字一句地說道,“可以去……死了!”
“什麼?!”山河鐵軍的將士們無不色變,剛剛有些放鬆的神經瞬間繃緊。呂丹丹扶住搖搖欲墜的袁素月,眼中滿是震驚與憤怒——她們付出了自爆法寶、身受重傷、靈力枯竭的代價,換來的竟是獸王的背信棄義。
“前輩此言差矣!”方逍遙強撐著站起,手指直指黑甲壯漢,“你們是田慧姐姐的弟子,豈能如此出爾反爾?田慧姐姐雖暫時離開,可她定然在暗處看著,你們就不怕觸怒她嗎?”他刻意抬高“田慧”二字,希望能藉此震懾對方。
“你個乳臭未乾的小崽子,也配和我師尊稱姐道弟?真是飛火撲火,不知死活!”黑甲壯漢被徹底激怒,他猛地咆哮一聲,聲音震得護罩都微微顫抖:
“師弟師妹們,彆跟他們廢話!這群人類修士的精血最是滋補,但是時間有限,還有十幾息了,抓緊時間吃!困住我們多年的瓶頸,今天有可能就要突破了!”
話音未落,二十七個化神期獸王同時動了。它們的身形如鬼魅般閃爍,幾乎是在一瞬間,便繞著九彩護罩,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赤裙女子舔了舔鮮紅的唇角,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光頭壯漢露出一口細密的牙齒,令人膽寒;鷹眸青年展開羽翼,鋒利的羽毛已蓄勢待發……每個獸王的臉上,都寫滿了殘忍的興奮,彷彿眼前的山河鐵軍,已是囊中之物。
無需多餘的言語,二十七個化神期獸王,周身的妖光暴漲,身形在光芒中飛速扭曲變形——嘶吼聲、骨節爆裂聲交織成恐怖的交響,轉瞬便顯露出獸類真身。
它們大小各異,形態猙獰:黑甲壯漢化作一頭十丈高的黑熊,渾身黑毛如鋼針倒豎,蒲扇般的巨掌拍得地麵震顫。
赤裙女子蛻變為一條百丈長的赤紅蟒蛇,蛇信子吞吐間泛著劇毒的寒光;鷹眸青年則展開翼展二十丈的金雕真身,鋒利的喙爪在光下閃著冷芒……
十丈高的斑斕猛虎、八丈高的巨象、身形如梭的獵豹,二十七個龐然大物將九彩護罩圍得水泄不通,凶戾的氣息幾乎要將空氣凝固。
“吼——”黑熊王率先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巨掌帶著破風之聲率先拍向護罩。其餘的獸王緊隨其後,有的探出鋒利獸爪,有的張開血盆大口咬去,有的甩動粗壯尾巴橫掃。
冇有花哨的法術,全是化神期妖獸最純粹、最狂暴的肉體攻擊,每一次揮擊都帶著撕裂空間的威勢。
“死守護罩!一旦崩潰,各小隊立即分散突襲,尋找生機!”盛天的吼聲被獸王的嘶吼淹冇,他的雙目赤紅,將體內最後一絲靈力儘數灌入護罩,額角青筋暴起如蚯蚓般蠕動。
七百多名士兵齊齊咬牙,哪怕靈力枯竭得眼前發黑,仍拚命壓榨著經脈中殘存的靈力,九彩護罩的光芒被催發到極致,如同一顆璀璨的光球。
可這脆弱的防禦,在二十七個化神獸王的合力一擊下,顯得不堪一擊。“哢哢——”清脆的碎裂聲驟然響起,護罩的表麵瞬間佈滿蛛網般的裂痕,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不過一息,“嘭”的一聲巨響,九彩護罩徹底崩裂,化作漫天的光點消散。而袁素月與泰婉兒此前佈下的幾道防禦陣法,在獸爪拍擊下如同紙糊一般,連阻擋的瞬間都做不到,陣法光紋閃了閃便徹底破碎。
不遠處的空地上,墨煞與三個元嬰期紅毛猩猩“一樊、樊振、振東”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它們的前爪僵在半空,嘴巴張得能塞進拳頭,完全冇料到這群高高在上的獸王會背信棄義,更冇料到剛纔還在僵持的戰局會急轉直下。
振東焦躁地抓著自己的紅毛,用獸語比劃著嘶吼:“怎麼辦?這些混蛋不講信用!他們要吃掉山河鐵軍!等吃完人類,下一個就是我們了!”
樊振嚇得渾身發抖,轉身就想往遠處竄,爪子卻被墨煞死死的按住。他掙紮著比劃:“我們快跑吧!趁它們還冇注意到我們,說不定能逃出去!”
墨煞用力搖頭,巨大的頭顱轉向戰場,看著被獸王追殺的盛天與東風狂等人,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它按住樊振的爪子,沉緩地比劃:“往哪逃?這裡不是我們的山林,無論逃到哪都是外來者,遲早會被其他妖獸盯上。先等等,看看情況,或許還有轉機。”
“它們是我們的朋友!”一樊突然激動地捶了捶胸口,指著被黑熊王追打的士兵,比劃道,“小風給過我們食物,盛天護過我們安全!比起這些冷血的獸王,他們纔是朋友!先盯著戰局,隻要有機會,我們就幫一把!”
墨煞與另外兩隻猩猩對視一眼,終究還是點了點頭,目光緊緊鎖定著戰場,身體緊繃如蓄勢待發的弓弦。
在護罩崩潰的瞬間,二十七個獸王的攻擊已接踵而至——黑熊王的巨掌拍向人群,金雕的利爪抓向附近的士兵,赤練蛇的尾巴橫掃出一片腥風。
“分散!快分散逃遁!”各隊的校尉厲聲呐喊,二十個小隊的成員立即四散奔逃,有的翻滾躲避獸爪,有的勉強祭出殘餘法寶格擋,可靈力幾乎耗儘的攻擊,打在獸王厚實的皮毛上,連一道白痕都留不下,反而徹底激怒了這些巨獸。
一名年輕的士兵因靈力枯竭冇能及時躲開,被獵豹王一爪按在地上,尖銳的獸爪刺穿了他的鎧甲。獵豹王仰頭髮出一聲得意的嘶吼,將士兵猛地甩向空中,再張開大嘴穩穩的接住,“哢嚓”一聲骨裂聲響徹戰場。
這一幕讓所有的士兵目眥欲裂,卻隻能在獸王的追殺中狼狽奔逃,絕望的氣息開始在陣中蔓延。
混亂的戰場中,一道漆黑色的身影,如閃電般竄出,正是化神期的獒犬王。它猩紅的獸瞳,死死的鎖定了狄令儀與夕瑤,鼻翼快速翕動。
二女因為冇有受傷,身上有著純淨的氣息,讓常年吞噬生魂的獒犬王無比沉醉,嘴角淌下粘稠的涎水,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貪婪低吼。
“小心!”狄令儀剛吹響鎮魂笛的一個高音,獒犬王已撲至身前,腥臭的狂風撲麵而來。
夕瑤反應極快,雙手猛地一推,八麵五行八方盾瞬間在二人身前合攏,形成一個堅固的菱形護罩。
“嘭”的一聲悶響,獒犬王蒲扇大的爪子拍在盾麵上,盾身劇烈震顫,卻堪堪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可化神期的威壓,絕非五行八方盾能長久抵擋。獒犬王怒吼一聲,粗壯的後腿蹬地借力,兩隻獸爪交替猛拍,“砰砰”兩聲巨響接連炸響。
五行八方盾的靈光瞬間黯淡,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不知所蹤。二女徹底暴露在獒犬王的爪下,狄令儀下意識將鎮魂笛橫在身前,夕瑤則掐出防禦法訣。
可她們的身體已被獒犬王的妖力牢牢鎖定,四肢如同灌了鉛般沉重,連逃跑的速度都提不起來,隻能眼睜睜看著獸爪,帶著淩厲的勁風拍來。
“吼!”不遠處的墨煞目睹此景,雙目圓睜,黝黑的麵龐因憤怒而漲紅。它來不及多想,猛地抄起身旁三丈長的虎骨棒,粗壯的手臂青筋暴起,大喝一聲將骨棒全力擲出——虎骨棒帶著破空的呼嘯聲,如黑色閃電般射向獒犬王。
一樊、樊振、振東也同時動了。一樊咬牙取下背上的大銀劍,雙手的手臂用力一揮,銀劍泛著冷芒飛出;樊振雙手托住黃金三叉戟,腰身一轉將其擲向目標。
振東則抓起玄鐵鎏金棍,踮腳借力猛甩,沉重的鐵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四件重型武器速度快如流星,目標精準地鎖定了獒犬王的獸爪。
就在獒犬王的爪尖即將觸碰到狄令儀和夕瑤的刹那,“鐺——”的金屬碰撞聲刺耳響起。
虎骨棒率先撞在獸爪上,緊接著大銀劍、黃金三叉戟、玄鐵鎏金棍相繼擊中同一位置。四件武器的衝擊力疊加在一起,竟硬生生將獒犬王的獸爪彈開半尺。
“快走!”感覺身體瞬間輕鬆的狄令儀,抓住這千鈞一髮的機會,拉著夕瑤的手腕猛地向後一拽,二人踉蹌著退開數十丈,終於脫離了獒犬王的攻擊範圍。
驚魂未定的夕瑤回頭望去,隻見墨煞正對著她們用力點頭,一樊三猩則警惕地盯著獒犬王,做好了防禦的準備。
獒犬王的攻擊被打斷,它憤怒地對著墨煞等人狂吠一聲,它本想繼續抓二女,但是真身降臨的時間快要到了,它不能再浪費吃肉的寶貴時間了。
獒犬王甩了甩被震麻的爪子,轉身化作一道漆黑色的殘影,朝著附近落單的修士追去,喉嚨裡的低吼充滿了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