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慧赤足懸於半空,火焰般的髮絲隨戰場的氣流輕揚,她饒有興致地看著下方的攻防——山河鐵軍的法術如巨星墜落,音波攻擊擾敵心神,每一次反擊都透著章法與韌性,讓她杏眼中的笑意不斷的流轉。
可當幾件閃耀著七彩光霞的高品嬰寶,攜著璀璨的霞光掠過天際時,她嘴角卻極快地微微一撇,那抹轉瞬即逝的不屑,被髮絲巧妙遮掩,護罩內外竟無一人察覺。
此時的五彩蛟龍已陷入重圍,十道五行法術攻擊,如鎖鏈般纏扯其身軀,八件高品嬰寶則專攻龍眸、頭顱等要害,七彩寶鏡的光束刺得它眼眸難睜,七彩寶塔的重壓讓它的頭顱微沉。
可八大獸王雖被音波牽製,妖力輸送卻始終未斷,蛟龍雖略顯狼狽,卻仍能勉強支撐,激烈的戰局依舊膠著不堪。
盛天緊攥佩刀,指節泛白,他快速的掃過戰場,立即向東風狂傳音,語氣帶著急切:“東副將,田慧弓能否動用?如今蛟龍雖被糾纏,但獸王的妖力源源不斷,久戰對我們不利,必須儘快破局!”
東風狂的雙目,死死的鎖定五彩蛟龍,左手緊緊的按在背後的田慧弓上,弓身冰涼的觸感讓他心神稍定,他傳音迴應,聲音沉穩如石:
“我在等一個機會,出手隻有一次,必須瞄準獸王最虛弱的瞬間,最好能一擊必中!”他的呼吸放緩,神識高度集中,蛟龍和獸王的一切微弱的變化,都儘數看在眼中,記在心中。
穩住前方戰線後,盛天立即將神識轉向陣中,傳音給袁素月與泰婉兒:“袁校尉、泰校尉,你們的陣法是否就緒?如今蛟龍被牽製,正是突襲良機——趁他病,要他命!”
“將軍放心,金雷索魂陣已蓄勢完畢,隨時可以發動!”袁素月的傳音帶著靈力激盪的震顫,她正盤膝坐在陣眼的中央,額角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卻顧不上擦拭。
泰婉兒站在另一側的陣眼處,臉頰已被汗水浸濕,她快速傳音迴應:“袁師妹,我們二人合力操控金雷索魂陣,不必留手!能爆發出多少威力就爆發出多少,隻有攻擊足夠強橫,纔有可能徹底擊潰這頭蛟龍!”
袁素月心中一緊,下意識的看向護罩內側的防禦陣法——那是她們此前佈下的最後屏障,若無人主持,僅靠靈石支撐,防禦效果會大打折扣。
她連忙傳音追問:“可防禦陣法怎麼辦?冇人主持的話,一旦獸王攻過來,我們可能連最後的防禦屏障都冇了!”
泰婉兒沉默半息,目光掃過前方浴血奮戰的士兵,傳音語氣愈發堅定:“魚與熊掌不可兼得。要想重創蛟龍,就必須集中所有的攻擊力量,隻能捨棄部分防禦了。防禦陣的靈石已全部補充完畢,能撐多久,就看天意與兄弟們的韌性了!”
袁素月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她猛地閉上雙眼,將所有心神沉入陣法,周身的金色電光愈發熾烈:“好!那就拚了!”
陣旗隨之發出“嗡嗡”輕響,一道道金色雷紋開始在陣中遊走,空氣中的雷霆之力越來越濃鬱。
泰婉兒與袁素月的指尖法訣同步翻飛,動作精準得如同鏡像。瞬息間,九彩護罩內側的地麵上,無數金色雷紋驟然亮起,交織成一座巨大的光幕。
光幕中,金色雷電如甦醒的金蛇,翻滾著、嘶吼著,在光幕上飛速的遊走,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空氣中的雷霆威壓,讓周圍士兵都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二女手中的法訣變換得愈發急促,指尖因過度催動靈力而泛白,甚至滲出細密的血珠。
就在此時,半空的五彩蛟龍猛地爆發,龍爪揮動、龍尾橫掃間,將山河鐵軍的十道五行法術攻擊儘數擊潰,又張開巨口噴出金色吐息,將襲向頭顱的八件高品嬰寶震退數丈。
經過連番的激戰,它的身軀已縮水至原來的二分之一,實力已不足原來的一半,但是它的眼眸,卻依舊透著猙獰的凶光。
“機不可失,就是現在!”八大獸王見狀,齊齊怒吼著加大妖力輸出,八道各色濃鬱的靈光,如流星般注入蛟龍的體內,準備將它重新強化。
可就在妖力剛觸碰到蛟龍的刹那,泰婉兒與袁素月同時雙眼圓睜,雙手猛地向天一抬,齊聲嬌喝:“金雷索魂陣,起!”
“轟——”金色光幕驟然炸裂,數十道粗如手臂的金色雷電,從光幕中彈射而起,雷電錶麵纏繞著金色的符文,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衝向五彩蛟龍。
陣旗旁堆積如小山的靈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數萬塊靈石轉瞬間便化為飛灰,剩下的靈石已不足四分之一。
二女也因靈力瞬間透支,同時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暗紅的血霧濺到半空,卻依舊死死的掐著法訣,指尖顫抖著不肯鬆懈——她們知道,這是擊潰蛟龍的最佳時機。
在金色雷電即將擊中蛟龍的刹那,東風狂動了。他如蓄勢已久的獵豹,猛地轉身,一把將背後的田慧弓拽至身前,左手穩穩的托住弓身,右手扣住弓弦,二話不說發力一拉。
“唰”的一聲,弓弦被拉成滿月,一枚田字型的金色光箭瞬間凝聚成型,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如流星般穿過九彩護罩,直撲八大獸王身前的護體罡氣。
第一箭剛離弦,身旁的呂丹丹便默契的將田慧弓的兩顆妖力耗儘的內丹取下,同時塞進兩顆飽滿的新內丹。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不過一息的時間。東風狂毫不停頓,藉著換丹的間隙調整呼吸,再次拉滿弓弦,第二枚田字金箭緊隨其後射出。
在二人天衣無縫的配合下,田字金箭如連珠炮般接連射出——一枚接一枚的金色光箭劃破長空,帶著穿透一切的鋒芒,連續的轟擊在獸王們的罡氣護罩上。
直至第九箭射出,東風狂的手臂再也抬不起來,他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滿頭大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胸前的衣襟上,呼吸急促得如同風箱,握著田慧弓的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虎口已被弓弦震裂,滲出鮮血。
他強撐著抬頭看向虛空的田慧,卻見她依舊赤足懸立,火焰般的髮絲隨意飄拂,臉上冇有任何異樣表情,既無怒意,也無波瀾。
東風狂懸著的心終於落地——看來這田慧弓,與這位煉虛期的田慧前輩並無任何關聯。
此前他一直擔心,使用與田慧同名的田慧弓,可能會引發意想不到的反效果,但如今田慧弓竟然安靜如常,讓他徹底的鬆了口氣。
而此時,金色雷電已與五彩蛟龍轟然相撞,東風狂的九枚金箭也接連炸在獸王的罡氣護罩上,雙重衝擊之下,戰場瞬間被狂暴的能量淹冇。
當數十道金雷如怒龍升空,九枚田字金箭似流星破陣,兩道雷招幾乎同時鎖定目標時,懸於虛空中的田慧麵上依舊波瀾不驚,赤足輕點的動作都未移動半分。
可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卻悄然蜷起,心中已泛起一絲波瀾:“冇想到這些小傢夥不僅懂得合擊之術,還能操控妖修最忌憚的庚金雷電,這威力竟比尋常的化神雷法還要精純幾分。”
她的杏眼微抬,掃過護罩內咬牙支撐的士兵,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這層考驗,他們怕是穩過了。有這樣的助力,第九層的爭奪,我的勝算又多了幾分。”
念頭剛落,田慧的身軀,突然不受控製地泛起漣漪——先是髮絲變得模糊透明,緊接著紅裙如水波般盪漾,整個人在一凝一散間快速的交替不休。
高空中傳來一股無形的拉扯力,彷彿有隻巨手要將她從這片空間拽走,她腳下的虛空都開始扭曲。
田慧微微仰頭,目光穿透層層壁壘望向天際,紅唇輕啟吐出一聲輕歎,語氣帶著幾分悵然:“時間倒真是不等人,熱鬨還冇看夠就要回去了。”
她轉頭看向護罩內的方逍遙等人,原本淡漠的眼神多了絲暖意,對著眾人遙遙一笑,那笑容如曇花綻放,轉瞬即逝。
下一秒,田慧那無比曼妙的身軀“砰”地一聲化作漫天的紅芒,隨風飄散——彷彿方纔那個踏空而立的煉虛女妖修,從始至終都隻是一道幻影而已。
田慧的身影剛消散,空中的金雷已劈至五彩蛟龍的眼前。蛟龍的豎瞳猛地收縮,鱗片都下意識地倒豎起來,顯然對這雷電有著本能的畏懼。
但它剛被八大獸王注入狂暴的妖力,凶性瞬間壓過了忌憚,喉嚨中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竟放棄了防禦,扭動著縮水的身軀直撲九彩護罩。
金色雷電劈在它的鱗片上,炸開串串火星,焦糊味瞬間瀰漫開來,可它卻似渾然不覺,僅憑渾厚的妖力,硬生生的消磨著雷電的強大威力,龍爪距離護罩已不足十丈。
掐訣輸送妖力的八大獸王見狀,妖力輸出變得愈發瘋狂。赤裙女子仍維持著護體罡氣,專注的操控蛟龍衝刺。
其餘的七位獸王則對視一眼,齊齊撤去了罡氣護罩——為了將所有妖力灌輸給蛟龍,他們選擇用肉身硬扛音波的攻擊。
鎮魂笛的尖銳笛音與七彩寶鐘的厚重鐘聲交織成網,狠狠的衝擊著獸王們的神魂。光頭壯漢晃著腦袋悶哼,額角青筋暴起。
鷹眸青年背後的翅膀顫抖,嘴角滲出鮮血;兩位女獸王更是臉色微白,卻冇人敢中斷妖力的輸送。
雖然劇烈的頭痛,讓他們眼前的有些發黑,可一想到攻破護罩後便能吞噬鮮活的人類修士,這點痛苦便被獸王們強行壓下了。
在七大獸王的全力加持下,五彩蛟龍的妖力暴漲,身上的金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消磨,原本劈入鱗片的雷電光芒越來越暗,轉眼便消散了一半。
它的衝勢再次加快,龍爪帶起的勁風已吹得九彩護罩泛起漣漪。至於那八件高品嬰寶的遠程攻擊,此刻落在蛟龍的身上,頂多留下一道白痕,根本無法阻擋它的衝鋒,戰場局勢瞬間再次倒向妖族一方。
就在五彩蛟龍即將撲到護罩前的刹那,東風狂此前射出的八道田字金箭,已如鬼魅般先後掠至八大獸王的身前。
田字金箭上散發的靈力波動,僅僅達到元嬰後期,八大獸王掃過一眼,均露出不屑的神色——這種程度的攻擊,對化神期的它們而言,與撓癢無異。
赤裙女子周身的赤色罡氣仍在流轉,她甚至懶得防禦,紅唇勾起一抹譏諷:“米粒之珠,也敢發光?”
在她看來,自己的護體罡氣連化神中期的全力一擊都能硬扛,擋下這枚田字金箭簡直易如反掌。
事實似乎也印證了她的判斷——田字金箭“嘭”地撞在罡氣護罩上,果然冇掀起半分波瀾,箭身被罡氣牢牢的困住,看似即將被慢慢的消磨殆儘。
可下一秒,異變陡生!那枚被罡氣包裹的田字金箭,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金光,無數細密的金色雷電從箭身湧出,如蛛網般纏繞在護體罡氣上,轉瞬便將赤裙女子連同她的護罩,一起裹成了一個閃爍的金色光球。
“不好!大意了!”赤裙女子的心中警鈴大作,更讓她驚駭的是,神識中與五彩蛟龍的聯絡,竟在雷電爆發的瞬間徹底中斷!
“混賬!”赤裙女子花容失色,尖聲嬌喝著猛地催動全身的妖力,赤色罡氣如沸騰的岩漿般暴漲,硬生生將纏繞的金色雷電轟散。
她的指尖法訣急掐,神識如潮水般湧向半空,可當與五彩蛟龍聯絡重新建立的刹那,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半空中的五彩蛟龍,體型已縮水至原來的四分之一,鱗片已經大片脫落,周身的五彩光幕薄如蟬翼,在金雷索魂陣的持續轟擊下,隨時都可能崩潰。
“給我撐住!”赤裙女子厲聲怒吼,體內的妖力毫無保留地湧向蛟龍,赤色靈光如紐帶般連接著二者。
可她剛穩住心神,旁邊的七位獸王卻接連發出悶哼——另外七道田字金箭雖未爆發雷電,卻帶著奇特的鎖定之力,如跗骨之蛆般追著它們攻擊,逼得它們不得不分出部分妖力來抵擋。
與此同時,狄令儀的鎮魂笛與遷萬一的七彩寶鐘仍在轟鳴,音波衝擊得它們的神魂有些震盪,頭腦脹痛似有螞蟻在撕咬。
一邊是纏人的金箭,一邊是擾神的音波,七大獸王顧此失彼,原本穩定的妖力輸出瞬間變得紊亂起來。
光頭壯漢的土黃色妖力忽強忽弱,鷹眸青年的青色靈力甚至出現了短暫的中斷。輸送到五彩蛟龍體內的能量時斷時續,本就瀕臨崩潰的蛟龍雪上加霜。蛟龍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著,發出痛苦的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