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單調而又緊張的行軍中悄然流逝,山河鐵軍的隊伍愈發沉穩。經曆過三大化神獸王的圍攻後,士兵們眼中的好奇與躁動,早已被謹慎取代。
不再有人對路邊怪異的靈植、隱現的獸跡探頭探腦,也不再主動派斥候探查未知的區域,每個人都恪守著“不惹事、不探秘”的原則,腳步堅定地沿著既定的路線前行。
每當高品嬰寶提示前進方向的前方,有化神期獸王的氣息時,盛天便會立刻同東風狂、方逍遙等核心成員進行短暫的商議。
經過商議後,最終確定山河鐵軍寧可多繞幾百裡路,也絕不再輕易的踏入化神期獸王的領地範圍。
若實在無法繞行的話,他們便精準地穿行在兩個妖獸群落的交界地帶,隊伍始終保持著最高警戒的狀態,儘量不發出半分聲響,如幽靈般悄然通過,儘量不打擾任何妖獸的活動。
或許是他們的謹慎避開了不必要的衝突,或許是“硬扛三大獸王”的訊息已悄然在妖獸族群中傳開。
那些感應到人類氣息的化神期獸王,自問單個的實力遠不及三大獸王聯手,金身道果雖好,冇命享用都是空談,於是這些化神獸王,竟都選擇了視而不見,見而不眈。
此後的路程出奇的順利,冇有獸群主動挑釁,冇有妖獸敢攔路阻攔,連化神期獸王的身影都未曾再出現,隻有偶爾掠過天際的低階妖獸,遠遠看到這支隊伍便嚇得四散逃竄。
在高品嬰寶的指引下,山河鐵軍終於抵達了第二層的終點。可眼前的景象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冇有想象中在第一層出現的七彩光團,也冇有出現連通第三層的傳送門,隻有一片被密林環繞的圓形草地,青草蔥鬱,晨露未乾,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與尋常林間草地並無二致。
真正引人注目的,是草地的中央矗立的二十七座石雕。這些石雕通體呈青黑色,表麵佈滿細密的紋路,栩栩如生到令人心驚:
肥碩的風水豬耷拉著耳朵,獠牙微露,彷彿下一秒就要哼哼著衝過來;水桶粗的巨蟒盤旋著身軀,蛇瞳冰冷,鱗片的紋路清晰可辨;
蠍子舉著泛著寒光的尾刺,蜈蚣的百足排列整齊……其中既有山河鐵軍曾血戰過的妖獸,也有他們在第二層從未見過的奇異獸類。
這些化神獸王們的形態各不相同,有的似在撲咬,有的似在揮爪,有的似在擺尾,好似它們都處於攻擊的狀態。
更令人忌憚的是,每座石雕都散發著淡淡的化神期威壓,雖不淩厲,卻如實質般籠罩著整片草地,讓所有人的呼吸都微微一滯。
盛天立刻抬手示意隊伍停下,士兵們整齊地止步於石雕數百丈外,手中的各種法寶下意識握緊,每個人都屏住呼吸,警惕地盯著那些石雕,生怕它們突然活過來發起攻擊。
“這就是第二層的終點?”方逍遙收起摺扇,眉頭緊鎖,他踮起腳尖仔細打量著石雕,試圖從紋路中找到線索,“既冇有七彩光團,也冇有傳送門,這些石雕難道有什麼玄機?”
盛天向前走了兩步,右手按在刀柄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沉聲吩咐:“各小隊原地佈防,冇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靠近!”
雖被石雕散發的化神威壓,逼在了數百丈外,山河鐵軍眾人的目光與神識卻如探照燈般,在二十七座石雕上反覆的掃過。
士兵們紛紛凝神屏氣,有人抬手遮光眺望,有人指尖掐訣催動神識,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每個人都希望從石雕的紋路、姿態中找出一絲端倪,打破這終點處的詭異寂靜。
盛天說:“高品嬰寶的指引到這裡就斷了,”他聲音沉凝,目光掃過眼前的石雕群,“這裡定然是通往第三層的入口,可擺下這麼多石雕,是要考驗我們什麼呢?”
“與其站在這裡猜測,不如親自去探查一番。”東風狂向前踏出半步,他的眼神銳利如刀,“隻有找到石雕的異常或隱藏線索,才能找到進入第三層的方法。”
“不可貿然行事!”盛天立刻抬手阻攔,眉頭擰成一個川字,“這些石雕來曆不明,又有化神期的威壓,萬一是個引誘我們入局的圈套呢?
如果貿然靠近,說不定會觸發什麼埋伏或機關,到時候想退可能都難!”他經曆過各種戰鬥,也經曆了獸王圍攻,養成謹慎的習慣,不願輕易陷入險境。
“就算是圈套,我們也避不開。”呂丹丹輕聲開口,她攏了攏耳邊的碎髮,眼神卻異常堅定。
“從踏入這第二層開始,我們就身不由己——現在我們是棋盤上的棋子,而非掌控棋局的棋手,隻能順著線索一路走下去。”
“丹丹姐說得對!”方逍遙“唰”地合上摺扇,重重敲在掌心,“就算前麵是火坑,在冇有其他路可選的情況下,該跳也得跳。”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沉穩之色,“但冒險不代表魯莽,我們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不能給兄弟們添麻煩。”
袁素月上前一步,從儲物鐲中取出九枚陣旗,指尖劃過冰涼的旗麵,沉聲道:“我先去石雕外圍佈置一座‘斷靈陣’。若能將石雕與外界的靈力隔絕,就算它們有異動,威力也許會大打折扣。”
“我與你同去!”泰婉兒立刻附和,她取出自己的陣盤和陣旗,靈力注入間,陣盤上的符文泛起微光,“我來設置一座‘隱聲障眼陣’,既能隔絕靈力,又能擋住外界的視線與聲音,就算遇到危險,也能爭取一定的反應時間。”
東風狂點頭認可,目光掃過身旁的核心成員:“我和丹丹、逍遙、袁師妹、婉兒一同前往,其他人留守原地。”
他轉向盛天,語氣鄭重,“盛將軍,你坐鎮大部隊,若我們那邊有異動,立刻率人發起攻擊救援,切勿猶豫。”
“好,你們務必小心!”盛天麵色凝重,突然想起什麼,補充道,“讓墨煞也跟著去吧?它皮糙肉厚,能當肉盾。”
“不必了。”東風狂搖頭,“墨煞的塊頭太大,石雕群的空間有限,它行動不便,反而可能會成為累贅。”
說完,他率先邁步,呂丹丹、方逍遙等人緊隨其後,五人身影如箭,快速朝著石雕方向奔去。
不過片刻工夫,他們便抵達石雕近前,停在那股化神威壓最濃鬱的邊緣,謹慎地打量著眼前栩栩如生的妖獸石雕。
泰婉兒與袁素月交換了一個眼神,無需多言便達成默契。二人同時凝神,指尖快速翻飛,繁複的法訣在掌心凝成藍色的靈光。
袁素月素手輕拋,九杆鐫刻著繁複紋路的淡綠色陣旗如流星般飛出,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精準地落在石雕群外圍的九個方位。
陣旗剛一觸地,便“噌”地插入土中,滴溜溜的旋轉三圈後,一股淡綠色的光幕從地麵升騰而起,層層疊疊交織成一個倒扣的碗狀,將二十七座石雕徹底籠罩在內,隔絕了石雕與外界的靈力互動的可能。
與此同時,泰婉兒將掌心法訣猛地拍向身前的陣盤。陣盤嗡鳴著高速旋轉,上麵鑲嵌的靈石爆發出璀璨光芒。
十八杆淡紅色的小陣旗隨之飛出,以更大的範圍擴散開來,不僅將石雕群囊括其中,連不遠處的山河鐵軍的大部隊也被圈入防護範圍。
陣旗落地的瞬間,一層透明無色的護罩悄然升起,如空氣般難以察覺,卻能清晰感受到它對外界聲音、視線與靈力的隔絕——哪怕此刻護罩內掀起驚濤駭浪,外界也無從知曉。
二女佈陣的動作行雲流水,不過十數息便完成了雙重防護。她們同時後退半步,默契地立於方逍遙與東風狂身側,抬手抹去額角的細汗,對著二人微微點頭,眼神中傳遞著“陣法已成”的信號。
方逍遙見狀,摺扇一收收進儲物鐲,他沉聲道:“丹丹姐,我們分頭探查吧,看看這些妖獸的石雕,有冇有什麼特殊的線索或是特殊的提示。”
“小心為上,一旦有異動立刻退回來。”呂丹丹點頭應下,指尖一動,淡綠色的護體靈光,便如流水般包裹全身,靈光中還隱隱泛著水潤的光澤。
隨後她心念一動,一根細如牛毛的淼垚針從儲物鐲中飛出,圍繞著她的周身快速的旋轉,針尖閃爍著寒芒,既可用作防禦,也能隨時發起攻擊。
做好防護後,她便朝著石雕群的右側走去,腳步輕緩,每一步都落在石雕間的空隙處,避免觸碰任何石雕。
“你們隻管探查,後方交給我。”東風狂說著,將田慧弓握在手中,左手穩穩托住弓身,右手搭在弓弦上,雖未拉弓,體內的靈力卻已悄然運轉,隨時準備凝聚箭矢。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視著石雕群的每一個角落,同時將神識釋放到極致,捕捉著空氣中哪怕一絲細微的靈力波動——隻要石雕有半點異動,他的金箭便會第一時間射出。
方逍遙也不敢怠慢,單手掐訣,金色的護體靈光瞬間暴漲,將他整個人包裹得如同金人一般,光芒凝實得幾乎能抵擋元嬰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隨後他招出五行飛劍,金、木、水、火、土五柄飛劍圍繞著自身緩慢的旋轉,劍影交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禦網。
做好萬全準備後,他便邁開腳步,沿著石雕群的左側開始探查,時而蹲下身撫摸石雕的底座,時而仰頭觀察石雕的麵部紋路,指尖還時不時的彈出一縷靈力,試探石雕的反應。
袁素月與泰婉兒則保持著手掐法訣的姿勢,掌心的靈光始終未曾消散。袁素月的目光緊盯著淡綠色的斷靈陣光幕,一旦光幕出現漣漪,便說明有靈力在強行衝擊陣法。
泰婉兒則將神識附著在隱身障眼陣上,時刻感知著護罩的穩固程度。二人分工明確,若有異常,既能第一時間操控陣法預警,也能催動陣法發起攻擊,為前方的同伴提供一定的保護。
一時間,石雕群外圍隻剩下五人的呼吸聲與飛劍旋轉的細微聲響。方逍遙與呂丹丹一左一右,在石雕間緩慢的移動,目光專注而警惕。
東風狂立於正中,雙手握弓蓄勢待發;袁素月與泰婉兒守在後方,神情凝重地監控著陣法。每個人都緊繃著神經,等待著石雕謎團被揭開的瞬間,也準備著應對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
方逍遙與呂丹丹一左一右,沿著石雕群緩慢的繞行,五行飛劍與淼垚針始終在周身旋轉,護罩靈光隨著步伐微微晃動。
二人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照燈,從石雕的蹄爪到頭顱,從底座的苔蘚到脊背的紋路,連石雕縫隙裡的塵土都未曾放過。
可無論怎麼檢視,這些青黑色的石雕,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材質是常見的玄鐵石,表麵光滑無紋,既冇有暗藏的文字元號,也找不到任何機關把手的痕跡。
唯一讓人有些疑惑不解的,是石雕的眼睛。方逍遙蹲在風水豬的石雕前,剛想伸手觸碰它的小腿,眼角餘光卻瞥見石雕的眼珠。
那是兩顆打磨光滑的黑石,可無論他繞到石雕左側還是右側,都覺得那對眼珠正死死盯著自己。
呂丹丹站在巨蟒的石雕旁,同樣渾身不自在,巨蟒石雕的豎瞳空洞無物,卻透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幽暗,冇有半分感情波動,卻讓她脊背泛起涼意。“這些眼睛……有點古怪。”呂丹丹傳音給幾人,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二人默契地放緩移動的速度,連著繞了三圈,依舊一無所獲。東風狂在中央看得真切,他鬆開緊繃的弓弦,田慧弓上的靈力緩緩消散,對著二人說道:
“我過去看看,或許我們三人一起能發現什麼端倪。”說著,他快步上前,與方逍遙、呂丹丹彙合,三人呈品字形散開,再次圍著石雕群緩步繞行,神識交織成一張細密的網,覆蓋在每一座石雕上。
就在三人剛完成第一圈繞行,腳步即將停下的瞬間,異變陡生!二十七座石雕的眼眶,突然亮起微弱的紅光。
原本暗沉的黑石眼珠彷彿被點燃,紅光順著石雕的紋路快速蔓延,整座石雕都泛起淡淡的赤色光暈,彷彿下一秒就要掙脫石身活過來。
更讓人忌憚的是,石雕身上的化神威壓驟然暴漲,如潮水般衝擊著外圍的陣法,空氣都被壓得微微扭曲。
“嗡——”袁素月佈置的淡綠色斷靈陣的光幕劇烈晃動起來,上麵出現一道道細密的裂痕,靈力波動變得紊亂不堪。
她的臉色驟變,雙手快速掐訣試圖穩固陣法,卻發現陣法的靈力正在被石雕的威壓快速吞噬,當即高聲喊道:“不好!我的斷靈陣要崩潰了!”
“快撤!返回大部隊!這些雕像要活過來了!”呂丹丹的聲音帶著急切,她猛地轉身,淼垚針護在身前,拉著身旁的東風狂便往回沖。
袁素月與泰婉兒也顧不上維持陣法,二人同時收回靈力,轉身跟在三人的身後,身法催動到極致,裙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五人的身影如五道流光,朝著山河鐵軍的方向疾馳而去。
不遠處的盛天,早已注意到石雕群的紅光,他臉色一沉,聲如驚雷:“全體都有!立即開啟九彩護罩!各小隊進入戰鬥位置,準備迎敵!”
士兵們訓練有素,不等指令落下,便已將靈力注入半空,九彩靈光瞬間升騰而起,形成一道厚重的防禦壁壘,嚴陣以待地盯著前方異動的石雕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