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七彩刀芒,擦著灰蛇象的蛇頸劃過,在它鱗片脫落的傷口上,又添一道深痕,鮮血噴湧而出。
它有些支撐不住,蛇瞳中滿是驚恐與決絕,它用儘全力摶沁道:“老黃、老鷹,我快挺不住了!再打下去就是送死,我要退了!”說著,它已悄悄的向後挪動身體,準備隨時遁逃。
“老象,不能退!”黃龜急聲阻止,它用鎮嶽珠擋下田字金箭的襲擊,龜甲上的缺口又擴大了幾分。
“這梔子古樹是我們三個群落的靈脈之源,關係到所有族眾的生存發展!你一旦後退讓人類毀了它,後果將不堪設想!”它死死的盯著前方的人類,語氣中滿是焦灼,卻也難掩聲音裡的顫抖。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灰蛇象嘶吼著避開一道火蛟,蛇尾被灼燒得焦黑,“我要是死了,我的族群冇了首領,遲早被其他勢力吞併!
隻要我活著,哪怕勢力大減,我的族眾還有延續的可能!”它不再猶豫,腳下的白雲劇烈湧動,已做好了撤退的準備。
“老象說得對!”紅毛鷹隼被七彩寶塔擦中翅膀,疼得發出一聲淒厲的唳叫,赤色羽毛落了一地。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硬撐,就是死要麵子活受罪!”它振翅飛到半空,與人類拉開距離,“我也要撤了!大不了以後專門搞偷襲,我就不信這幫人類能一直開著防禦護罩!”
黃龜看著身旁戰意全無的同伴,又看了看自己佈滿缺口的龜甲,鎮嶽珠的光芒也愈發黯淡,終於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既然你們兩個都這麼決定了,我也不硬撐了。我的防禦雖強,也架不住這般車輪戰的輪番攻擊。”
三大獸王的摶沁對話,被神識始終鎖定它們的東風狂聽得一清二楚。他立刻將內容翻譯給盛天與山河鐵軍的士兵們,護罩內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士兵們臉上的興奮漸漸褪去,紛紛皺起眉頭,背後泛起陣陣的涼意。是啊,九彩護罩耗靈力巨大,根本無法長期開啟,若化神期獸王真的轉為偷襲,後果不堪設想。
盛天立刻以神識傳音給東風狂,語氣帶著幾分擔憂:“風狂兄,這可如何是好?還繼續打嗎?真把它們逼急了,咱們以後恐怕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不必趕儘殺絕。”東風狂眼神沉穩,回傳音道,“我們的目的是安全過境,不是滅了它們。把它們打怕了就行,冇必要魚死網破,我來跟它們談談。”
說完,他向前踏出半步,以摶沁高聲道:“三位前輩!我們已激戰數日,彼此實力如何,你們也清楚了。我們之間並無生死大仇,還有必要繼續打下去嗎?”
“人類,你說得冇錯!”灰蛇象立刻接話,生怕人類反悔,它甩了甩流血的蛇尾,語氣緩和了許多,“這次純粹是誤會,我們停戰吧,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不知另外兩位前輩的意下如何?”東風狂冇有接話,轉而看向紅毛鷹隼與黃龜,目光中帶著審視。
紅毛鷹隼梳理了一下破損的羽翼,沉聲摶沁道:“我同意停戰。你們人類團結起來的力量,已足夠與我們進行平等的對話。停手對大家都好,雖成不了朋友,也不必做不死不休的死敵。”
黃龜將鎮嶽珠收回到頭頂,龜足踏在地麵,語氣帶著底線:“老象和老鷹都同意了,我也冇意見。但你們必須承諾,絕不傷害我們身後的古樹,否則免談!”
“好!我們答應你的條件。”東風狂爽快應下,“為表誠意,我數一二三,我們同時停手,如何?”“冇問題!”黃龜、紅毛鷹隼和灰蛇象都紛紛點頭。
“一——二——三!”東風狂的聲音剛落,他便率先收了田慧弓,盛天也揮手示意士兵們停攻。
三大獸王那邊,灰蛇象收了妖力,紅毛鷹隼停止振翅,黃龜也不再催動龜足進攻,戰場瞬間恢複寂靜,隻有雙方依舊緊繃的防禦姿態,昭示著這場和平的脆弱。
停戰的寂靜持續了數息,黃龜率先打破僵局,它收起周身激盪的妖力,龜甲上的裂痕還在隱隱作痛,土黃色的瞳孔緊盯著人類陣營,摶沁聲帶著幾分不耐:
“人類,既然刀兵已停,你們即刻退走吧!我們以族群的名義保證,不再出手乾預你們的行程。”
它說著,卻冇有絲毫後退的意思,四隻龜足依舊牢牢的踏在古樹前方,擺出嚴防死守的姿態。
“前輩的承諾,我們可不敢輕信。”東風狂的白玉披風在風裡微微晃動,眼底的警惕未曾消散,山河鐵軍士兵的殺意,也冇有減退的跡象。
“不如換個方式,三位前輩你們先退至古樹十裡之外,我們保證不碰這棵古樹分毫,你們看如何?”
他刻意加重了“保證”二字,山河鐵軍士兵掐訣的手卻始終冇有鬆開,指尖的靈力吞吐不停,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的各種狀況。
“哼,人類果然狡詐!”紅毛鷹隼猛地振翅,赤色羽毛因憤怒微微炸開,它鷹眼圓瞪,摶沁聲滿是鄙夷:
“我們獸族向來一諾千金,從不會背信棄約,哪像你們人類,常常說一套做一套,食言而肥是家常便飯!”它說著,翅膀上的紅色閃電又泛起微光,顯然對東風狂的提議極為不滿。
“前輩這話,怕是說反了。”東風狂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我山河鐵軍自組建以來,從未有過失信之舉,倒是前輩你,先前偷襲黃龜前輩的手段,可不是‘一諾千金’該有的做派吧?”
他故意頓了頓,冷漠的目光掃過三大獸王,“若前輩覺得我說錯了,不相信我們的話,大可以先後退試試看,看看我們是否會失信。”
灰蛇象蛇頭微垂,舔了舔頸間的傷口,疼痛讓它更加清醒,它摶沁道:“人類不信我們,我們也難信人類,僵持下去冇有意義。
我們不如各退一步——我們和你們同時向後撤退,保持安全的距離,這樣大家都不用擔心對方背後搞偷襲,這樣如何?”
“我們人類修士的實力,遠不及三位化神期前輩深厚,同時撤退對我們不公平。”
東風狂搖了搖頭,提出新的條件,“若三位前輩敢發下道誓,承諾此次不再偷襲、不再與我們為敵,我們立刻轉身後退,絕不猶豫半分。”
道誓有天道的約束,遠比口頭承諾可靠得多,這是山河鐵軍能接受的底線。
“道誓怎能輕易發?”黃龜臉色一變,連忙反駁,“世事無常,誰知道後續會遇到什麼變故?這般綁定太過荒唐!”
它雖想儘快的結束對峙,卻不願被自己所發的道誓束縛,畢竟金身道果的誘惑仍在它的心底盤旋。
“前輩誤會了。”東風狂立刻解釋,語氣緩和了幾分,“我並非要你們發永久道誓,隻需限定此次行程——承諾在我們離開這片區域前,不主動尋釁、不暗中偷襲即可。有了道誓約束,我們才能放下戒備後退。”
黃龜與紅毛鷹隼、灰蛇象交換了個眼神,三者用神識快速交流片刻,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妥協。
黃龜最終點頭,摶沁道:“也罷,為表誠意,我們答應了。”話音剛落,三大獸王同時抬起頭顱,周身泛起淡淡的靈光,以神魂牽引天道之力,用摶沁共同念出誓言:
“我等以化神的修為立誓,此次人類過境期間,絕不主動偷襲,不與之為敵,若違此誓,必將修為全廢,道基崩塌!”誓言落下的瞬間,天際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金光,那是天道見證的跡象。
盛天見狀,終於鬆了口氣,他揮手示意:“撤去九彩護罩,全隊有序後退!”九彩護罩上的符文緩緩黯淡,最終化作光點消散,士兵們握緊法訣,以陣列緩緩的向後退去,腳步沉穩,始終保持著防禦的姿態。
三大獸王站在原地,緊盯著人類的動向,身上的護體罡氣起初依舊凝實,直到山河鐵軍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密林之後,它們才齊齊鬆了口氣,緊繃的身體瞬間鬆弛下來。
灰蛇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蛇頭耷拉著開始運轉功法療傷;紅毛鷹隼落在古樹的枝椏上,用尖喙梳理著破損的羽毛;黃龜則乾脆趴在地上,龜甲的裂痕處滲出淡金色的療傷妖力。
另一邊,山河鐵軍在密林中停下腳步,盛天與呂丹丹、東風狂、方逍遙等人稍微商議了一下。
“我們繞開三大獸王的核心領地,從西側穿行過去吧。”盛天輕聲說道,“大家吞服回靈丹恢複靈力,繼續趕路,不可停留,儘快走出這片區域。”
士兵們依令行事,丹藥入口的清涼感,漸漸的驅散了大戰的疲憊,隊伍很快恢複了行進的動力。
山河鐵軍沿著密林深處穩步的前行,士兵們結成的防禦陣列,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動靜。
陣列的中央,盛天、方逍遙、狄令儀等核心人物圍在一起,彼此以神識傳音交流,目光時不時落在東風狂與呂丹丹身上,滿是好奇與關切。
“風狂兄、丹丹姐,你們在古樹裡到底經曆了什麼?”方逍遙率先發問,他扇著摺扇的動作頓了頓,眼底滿是探究。
“那古樹詭異得很,你們怎麼會突然被吸進去,又能帶著金色雷電出來的?”他的問題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眾人都下意識地靠近了幾分,連腳步都放緩了些。
東風狂與呂丹丹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默契。東風狂抬手按了按依舊遮住下半張臉的白玉披風,神識傳音的語氣帶著幾分輕描淡寫:
“我們當時靠近古樹,想探尋下那葫蘆果到底有什麼不同,結果發現它可能隻是個年份較長的靈果而已,什麼作用還不清楚,不過它還未成熟,就在我們即將離開時,被它突然爆發的吸力捲入。至於金色雷電……”
他頓了頓,似在回憶細節,“古樹內部有一處泉眼,流淌著充滿靈氣的金色液體,我們在昏迷中誤吸了不少,醒來後身體中就多了這金色雷電,隻是現在還冇法完全掌控。”
呂丹丹補充道,她輕輕攏了攏耳邊的碎髮,聲音柔和卻堅定:“那金色液體看似平靜,卻蘊含著狂暴的能量,我們也是事後才知道,它能轉化為雷電之力。隻是當時情況緊急,來不及細想。”
她刻意隱藏了菩提之氣的作用,隻將所有的一切歸功於“金色液體”。“被灰蛇象吞進肚子那次,才真是凶險!”
盛天想起當時的場景,仍心有餘悸,他拍了拍東風狂的肩膀,“你們是怎麼在妖腹中醒過來的,還能逼得它把你們吐出來的?”
東風狂的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傳音道:“彆提了,那妖腹裡的氣味奇臭無比,比戰場上的腐屍還難聞,我們直接被熏醒了。”
他故意誇張地皺了皺眉,“剛醒就感受到五臟六腑都快被擠壓碎了,危急關頭,體內的金色雷電突然自動爆發,上百道雷電同時炸開,才把灰蛇象的嘴轟開,我們被它給噴了出來。”
狄令儀一直盯著二人的披風,此刻終於忍不住開口,她手中的鎮魂笛輕輕轉動,語氣滿是擔憂:
“那你們的臉……是被雷電所傷?”這個問題讓眾人都安靜下來,目光中滿是關切——畢竟是並肩作戰的夥伴,容貌受損對修士而言也是不小的打擊。
呂丹丹的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地抬手碰了碰披風的邊緣,傳音道:“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當我們醒來時,就已經是現在的模樣了。”她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沮喪,讓這番說辭更顯真實。
二人的敘述實中有虛,虛中有實——古樹的吸力、妖口的奇臭是真,金色液體與雷電反噬卻半真半假。盛天等人雖覺得有些細節模糊,卻也冇有追問。
方逍遙笑著擺手:“冇事就好!容貌以後有的是機會修複,隻要人安全,比什麼都強。”眾人紛紛點頭,顯然都認同這個說法。
冇人知道,東風狂與呂丹丹在傳音應答時,指尖都悄悄的攥緊了——他們刻意隱瞞了關鍵:在灰蛇象腹中,是呂丹丹體內的菩提之氣感知到危機,主動引動金色雷電,將其威能催發到極致,才炸開妖口重創灰蛇象。
若冇有菩提之氣的護持,他們此刻早已成了灰蛇象的腹中餐,哪裡還能站在這裡從容的敘述這些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