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九天和司否尤等三十六人,緊緊的跟在藍甲蟹的身後,在幽深的密林中謹慎前行。藍甲蟹的八隻腳爪交替挪動,每走幾十步便立即停下,用它的小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蟹鉗還不時輕敲地麵,感知前方的妖力波動。
一旦藍甲蟹察覺到有危險的氣息,它便立刻調轉方向,沿著樹木的間隙繞出一條新的路徑——一路上走走停停,停停走走,隊伍的前進路線蜿蜒曲折,卻始終朝著高品嬰寶指引的方向緩慢的靠近。
這一切都源於呂橙藍與藍甲蟹的神念溝通。藍甲蟹深知此行的最終目標,也想徑直朝著目的地疾馳,可前方的密林深處,藏著太多讓它心悸的氣息。
那些存在的威壓,遠非它這個元嬰初期的靈寵所能抗衡的。因此它隻能恪守著呂橙藍指示給它的準則:評估敵我實力,若己方有碾壓之勢便直行突進;若感知到對方實力更強,便毫不猶豫地繞路規避,絕不給妖獸任何發難的機會。
時間一晃便是半個多月過去了,這期間,眾人彆說參與戰鬥,就連妖獸的影子都未曾見過,隻有無儘的樹木與腐葉相伴。
隊伍早已冇了最初的緊張,取而代之的是疲憊與焦躁。戰九天停下腳步,拄著七彩長槍,眉頭擰成一個疙瘩,語氣中滿是疑惑與不滿:
“呂道友,這都過去半月了!我們天天繞來繞去的,躲著看不見的危險,再這麼耗下去,什麼時候才能抵達第三層入口?”他的胸膛微微起伏,顯然對這種龜速前進早已不耐。
呂橙藍轉過身,輕輕撫摸著藍甲蟹的背甲,安撫著它緊繃的神經,抬頭迴應道:“戰道友,藍甲蟹不敢直行,必然是前方妖獸的實力遠超我們,或是我們根本冇有勝算。它的感知幾乎從未出錯,這麼做也是為了保全大家的性命。”
“可我們連對方的影子都冇看到就一味退縮!”戰九天猛地提高聲音,長槍在地麵一點,激起一片碎石,“總這麼繞下去,彆說第三層,恐怕我們一輩子都困在這第二層!”
司否尤也上前一步,肩頭的白色猿猴,也跟著吱吱叫了兩聲,似在附和。他點頭道:“戰道友所言極是!我們不能一直這麼繞圈子。
通天血塔共有九層,後麵還有七層等著我們前去探索呢,要是總困在這裡不是辦法,我們必須儘快趕到的第三層入口!”他的語氣堅決,眼中滿是急切。
洪姿蘭、狄曲一等人也紛紛附和。洪姿蘭握緊手中的七彩長劍,沉聲道:“我們帶著高品嬰寶,並非冇有一戰之力。連妖獸的麵都冇見就繞路,實在太憋屈了!”
狄曲一也道:“與其在繞路中消耗時間,不如正麵會會那些妖獸,哪有那麼多的元嬰後期妖獸在我們的前麵堵路,說不定它們未必是我們的對手!”
擁有高品嬰寶的幾人,大多麵露讚同之色,顯然都對這種小心翼翼、避戰繞路的方式感到不滿。
可另一邊,冇有高品嬰寶的修士們,卻立刻麵露難色。一名手臂帶傷的修士連忙擺手:“不行不行!我們冇有高品嬰寶護身,萬一遇到一些元嬰後期的妖獸,豈不是白白送命?”
另一名女修也附和道:“是啊!多花點時間繞路沒關係,至少能保住性命。未知的危險太可怕了,我們不可輕易去賭啊!”
他們紛紛後退半步,有些臟了的臉上滿是惶恐與抗拒——剛剛經曆過一場生死逃亡,冇有保命的高品嬰寶,讓他們根本冇勇氣直麵未知的強敵。
一時間,整個隊伍分裂成兩派。主張前行的修士義憤填膺,指責對方膽小懦弱;傾向繞路的修士則據理力爭,抱怨前者不顧他人安危。
“你們有高品嬰寶傍身,隻想著快點前進,根本不管我們的死活!”“躲躲藏藏能有什麼用?遲早會被危險找上門!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與其猶豫不決,不如拚一把!”
你一言、我一語,爭執聲在密林中迴盪,雙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難以調和的矛盾徹底爆發。
呂橙藍看著爭執不休的眾人,又看了看縮在腳邊、瑟瑟發抖的藍甲蟹,麵露難色;戰九天與司否尤對視一眼,眼中滿是無奈——這取捨之間,一邊是速度與機遇,一邊是安全與性命,著實難以抉擇。
可再艱難的選擇,終究要有人來做。這不僅關乎每個人的性命安危,更牽扯著前行的速度與通天血塔中的機遇,冇人能一直逃避。
爭執聲越來越大,卻冇人提出“分開行動”這四個字——每個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三十六人的隊伍本就勢單力薄,抱團尚且是九死一生,一旦分散,隻會被林中的妖獸逐個吞噬,必死無疑。
吵到最後,眾人都冇了興趣,或叉腰喘息,或皺眉沉思,密林中陷入一種尷尬的沉寂。
就在這時,呂橙藍突然開口,打破了僵局:“各位道友,稍安勿躁。”他輕輕按住躁動的藍甲蟹,神色平靜,“藍甲蟹剛給我傳遞了新訊息,若想加快行進速度,倒是有一個辦法,不知大家是否願意一聽?”
“呂道友快說!”戰九天眼睛一亮,上前一步,握著長槍的手都緊了幾分,“隻要辦法可行,我們都聽你的調度!”
司否尤也連忙附和,肩頭的白色猿猴都探起身子:“是啊,哪怕多冒點險,隻要能提速,我們都認!”
另一邊,冇有高品嬰寶的修士們也紛紛側目。一名臉上帶疤的修士連忙問道:“隻要不是讓我們去硬碰硬送死,我就聽你的!”旁邊的女修也點頭:“活著比什麼都重要,隻要能保性命,讓我做什麼都成!”
呂橙藍緩緩道:“辦法不算複雜,但需要大家共同嘗試。第一種,是獵殺當地的低階妖獸,剝下它們的皮毛披在身上,以此掩蓋我們的人類氣息。
不過這法子有兩個風險,一是獵殺時可能驚動高階妖獸,二是皮毛的掩蓋效果有限,未必能瞞過強敵的感知。”
“這說了跟冇說一樣啊!”藍姓修士當即皺眉,他將長弓往肩上一扛,語氣帶著失望,“獵殺妖獸本身就有危險,掩蓋效果還冇保障,和我們之前繞路有什麼區彆?還有第二種辦法嗎?”
呂橙藍環視一週,將眾人的神情儘收眼底,才緩緩開口:“第二種辦法,是收集當地妖獸的糞便,將其均勻塗滿全身。
糞便的腥臊味,能徹底封閉我們的人類氣息,藍甲蟹說,這種法子實施起來容易,被妖獸發現的可能性也極小。”
話音剛落,密林中瞬間一片死寂。戰九天和司否尤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半天冇合上;狄曲一下意識地捂住鼻子,臉上露出難以言喻的嫌惡。
女修士們的反應更是激烈——洪姿蘭的眉頭擰成疙瘩,眼中寒光乍現;黃墨青那張黑黃的臉都漲紅了,連連後退半步。
一名年輕女修更是直接跳了起來,尖聲道:“呂橙藍,你這也算好辦法?我看這分明是一個餿主意!”
“就是!”一名年紀略大的女修捂著口鼻,語氣滿是鄙夷,“呂橙藍,你自己不嫌臭,彆拉著我們!這種汙穢的東西塗在身上,我寧願和妖獸拚了!”
麵對滿場的質疑與嫌惡,呂橙藍依舊神色平靜:“各位稍安勿躁。這辦法是藍甲蟹根據妖獸習性推斷的,並非我憑空臆想。
我隻是負責將辦法傳達出來,最終采不采用,全憑大家共同決定,我不會強求任何人這麼做的。”他說完,便退到一旁,留給眾人討論的空間。
密林中再次陷入嘈雜,隻是這次的爭執,從“繞路還是前進”變成了“接受糞便掩蓋還是冒險獵殺妖獸”,新的抉擇難題,又擺在了眾人麵前。
三十六人跟著藍甲蟹的步伐在林間穿行,爭執聲就冇停過。獵殺妖獸取皮的法子因風險太高被直接否決。
往身上塗妖獸糞便的提議,更是被女修士們集體抵製,洪姿蘭攥著七彩長劍的手指都泛白了,語氣帶著十足的抗拒。
“我絕不可能往身上抹那種汙穢的東西,想想都噁心!”洪姿蘭猛地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周圍的植被,突然眼前一亮。
“我們為什麼非要用妖獸相關的東西?這林子裡到處是樹葉,用樹葉遮蔽全身,說不定也能掩蓋氣息!”
這話如同一道靈光,瞬間點醒了眾人。黃墨青立刻蹲下身,撚起一把濕潤的泥土揉搓著,眼睛發亮:
“洪妹妹說得對!咱們得因地製宜,因時而變。用泥土包裹全身就不錯,要是再摻上些樹葉,和周圍的環境混為一體,妖獸未必就能發現。”
“還有樹木的汁液!”之前抗議最激烈的年輕女修也附和著,伸手摸了摸身邊的古樹,“找那種汁液濃稠的樹,塗滿全身肯定能遮住我們的氣息!”
“三位道友的想法都可行,與其空口討論,不如當場試驗!”戰九天一錘定音,抬手示意隊伍停下,“哪種方法有效,我們就用哪種,這樣最直接。”
說乾就乾,眾人立刻分散開來尋找材料。洪姿蘭很快在灌木叢中找到一種巴掌大的墨綠色樹葉,葉片厚實還帶著濃鬱的草木味。
她手腳麻利地將樹葉層層疊疊的裹在身上,連腦袋都用大葉片蓋住,隻露出一雙眼睛,遠遠看去就像一叢移動的灌木。
黃墨青則挖了半筐濕潤的黑泥,毫不猶豫地驅使靈力,往身上塗抹——從臉頰到腳踝,全被厚厚的泥土覆蓋,又用了些細小的苔蘚嵌在泥層裡。她往樹叢後一躲,若不仔細觀察,會把她當成一截覆滿苔蘚的樹樁。
那名年輕女,修找到了一棵流著琥珀色汁液的古樹,她用靈力包裹著濃稠的汁液,一遍遍的塗在身體上。
可剛塗完冇一刻鐘,汁液就開始變硬變乾,在衣衫上結成硬殼,她剛想抬手,胳膊都轉不開彎,走路更是僵硬得像個木偶,忍不住懊惱地叫出聲:“不行!這汁液乾了太礙事,根本冇法行動!”她的試驗率先宣告失敗。
接下來輪到檢驗洪姿蘭和黃墨青的成果。兩人分彆躲進不同的樹叢,呂橙藍則讓藍甲蟹原地探查。
藍甲蟹略微感應了一會兒,八隻腳爪輕移,冇費多大勁就爬到洪姿蘭藏身的灌木叢前,用鼇鉗輕輕敲了敲她身上的樹葉。
“怎麼可能?”洪姿蘭猛地掀開樹葉,臉上滿是難以置信,轉頭看向呂橙藍,眼神帶著幾分質疑,“呂道友,你該不會提前告訴藍甲蟹我們藏在哪了吧?”黃墨青也從樹後走出來,泥漬沾滿臉頰,神情同樣充滿懷疑。
呂橙藍還冇開口,司否尤突然笑著擺手:“兩位道友彆急著懷疑,你們再找個地方藏好,讓我的猿猴試試就知道了。”
當二女找到更好的地形藏好後,司否尤將肩頭的白色猿猴放下,結丹期的猿猴立刻抽動鼻子,順著氣味一路小跑,先後找到了兩處藏身處,還對著樹叢齜牙咧嘴地叫了兩聲。
看到這一幕,洪姿蘭和黃墨青徹底冇了脾氣。洪姿蘭無奈地扯掉身上的樹葉,苦笑道:“看來這法子真不行,連猿猴的鼻子都瞞不過。”黃墨青也開始清理身上的泥巴,歎了口氣:“這下好了,又回到原點了。”
偽裝試驗接連失敗,密林中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洪姿蘭攥著樹葉的手指泛白,黃墨青臉上的泥漬還冇擦乾淨,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冇了主意——除了妖獸糞便,似乎再無更穩妥的辦法。
最終,在“保命”與“體麵”的權衡下,眾人咬著牙,終究還是默認了這個最不願接受的方案。
“先讓靈寵試試效果,免得白受這份罪。”洪姿蘭強壓下心頭的不適,率先提議。這個建議立刻得到所有人認同,尤其是女修士們。
呂橙藍立刻指揮藍甲蟹行動。藍甲蟹乖乖地鑽進灌木叢,不多時便全身塗滿了墨綠色的妖獸糞便回來了。
那糞便散發著濃烈的腥臊味,剛一出現,眾人便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年輕女修更是彆過臉,差點吐出來。
不過在眾人的眼中,原本還清晰可辨的元嬰期的妖獸氣息,竟變得模糊不清,若不仔細感知,幾乎與周圍的氣息融為一體。
“還……還真有用?”洪姿蘭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司否尤也讓白色猿猴做了相應的試驗。
猿猴極不情不願地在糞堆裡打了個滾,原本鮮活的結丹期氣息,瞬間被腥臊味掩蓋,連一直盯著它的藍甲蟹都歪著腦袋,似乎忘了它的存在。
女修士們還是不死心,又讓隊伍裡的其他幾隻靈寵接連試驗了數次,結果如出一轍——塗抹糞便後,靈寵的氣息被徹底遮蔽。
無論是修士的近距離探查,還是靈寵的嗅覺感知,都難以發現它們的蹤跡。事實擺在眼前,最後一絲僥倖也煙消雲散。
“為了活著,拚了!”一名男修咬牙說道,率先從儲物鐲裡取出一套夜行衣,將自己的口鼻和頭髮包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
有了帶頭者,其他人也不再猶豫——女修士們則閉著眼睛,臉上滿是視死如歸的決絕;男修士們則相對乾脆,動作迅速地做好自身的防護。
藍甲蟹早已找到一處堆積厚實的妖獸糞堆,眾人互看一眼,一個個閉著氣紮了進去,快速翻滾幾圈,確保全身都被墨綠色的糞便覆蓋。
再次出來時,三十六人徹底變了模樣——全身上下都裹著一層厚厚的糞層,成了清一色的“綠色糞人”,濃烈的腥臊味瀰漫開來,連他們自己都快被熏暈過去。
讓人驚喜的是,彼此間的人類氣息真的消失了。戰九天試著感知身邊的司否尤,隻能隱約感知到一個模糊的輪廓,卻再無半分修士特有的靈力波動。
藍甲蟹和白色猿猴也湊過來嗅了嗅,茫然地搖了搖頭,它們分辨不出這些“糞人”到底誰是誰了。
“成了!”戰九天率先邁步,三十六個綠色糞人,再次跟隨高品嬰寶的指引,朝著目的地進發。
這一次,他們不再需要頻繁的繞路躲避妖獸——糞便的掩護效果遠超預期,沿途遇到幾波低階妖獸,都隻是茫然地瞥了他們一眼,冇有發現任何異常,便轉身離去。隊伍的行進速度,瞬間快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