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墨青那張黑黃的臉龐上滿是凝重,她剛躲過一根飛射而過的狼牙根,身形還來不及調整,身後又有破空聲襲來。
來不及回頭,她單手飛快掐訣,低喝一聲:“禦!”懸浮在身後的七彩寶盾瞬間亮起璀璨的霞光,光芒閃爍間,“唰”地分裂成三麵丈許大的圓盾,以品字形高速旋轉起來,將她周身護得密不透風。
那根裹挾著勁風的狼牙棍徑直撞向寶盾,“當”的一聲脆響震得人耳膜發麻。寶盾表麵的七彩光芒驟然暴漲,竟將狼牙棍的衝擊力,儘數反彈回去。
狼牙棍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拍擊,側著飛出去數丈遠,“噗嗤”一聲,半截深深插進泥土裡,露在外麵的棍身還在“嗡嗡”顫動,木屑簌簌掉落。
黃墨青鬆了口氣,腳步不停,嘴角卻悄悄勾起一絲弧度,心道:“這七彩寶盾總算補上我防禦的短板了,有它在,我的生存能力,可就大大增強了!”
隊伍另一側的狄曲一,年輕的臉上寫滿專注。他察覺到身後的異動,指尖翻飛掐出特定法訣,懸浮在身側的七彩長笛旁,突然泛起一層七彩光暈。一個與他身形、容貌彆無二致的透明人影緩緩凝聚成形。
人影手持長笛橫在唇邊,下一秒,激昂淩厲的殺伐之音便傾瀉而出,音符化作無數肉眼難辨的鋒利音刃,如潮水般湧向後方追來的狼牙棍。
音刃雖無形,威力卻不容小覷。它們密密麻麻地撞在狼牙棍上,瞬間切削出無數的細小木屑,木棒的尺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不過數息,那根粗壯的狼牙棍便被音刃磨成齏粉,隨風飄散在林間。
狄曲一的眼中閃過驚喜,手指無意識地握緊又鬆開,心道:“這七彩長笛的攻擊竟如此詭異,無形音刃防不勝防,我的攻擊能力又上了一個台階!”
鬱才真則選擇以速度破局。他見一根木棒緊追不捨,立刻催動法訣,頭頂的七彩玉佩發出柔和光暈,“唰”地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蛋形護罩,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護罩上七彩光暈流轉,他隻覺身體一輕,腳下速度驟然提升近半,如一道殘影般向前竄出。
身後的狼牙棍速度雖快,卻再也跟不上他的身影,隻能徒勞地砸在他剛纔停留的位置,激起一片煙塵。
鬱才真回頭瞥了眼落在身後不遠處的狼牙棍,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腳步愈發輕快。
他暗自得意:“攻擊強、防守硬又如何?跑的不夠快終究是死路一條。有這提速的七彩玉佩在,我以後逃生的希望可就大多了!”
林間逃亡的三十六人中,境遇已然涇渭分明——手持高品嬰寶的修士,或禦寶反擊或借寶避險,麵對雙頭綠巨人的狼牙棍攻擊遊刃有餘。
而那些隻有低品嬰寶甚至無嬰寶傍身的修士,則如風中殘燭,每一次狼牙棍的襲來都可能是生死考驗。
一個麵容普通的男修士,正拚儘全力奔逃,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他的衣襟。
突然,他的眼角餘光瞥見兩道黑影一左一右的襲來,竟是兩根狼牙棍成夾擊之勢封死了他的退路。“不好!”他驚喝一聲,身體急轉卻發現四周樹木環繞,根本冇有足夠的空間閃躲。
生死關頭,他牙關一咬,猛地甩出腰間懸掛的黑色斧頭——這是他僅有的一件低品嬰寶。
斧頭在空中暴漲至丈許寬,斧刃泛著森冷的寒光,狠狠劈向左側襲來的狼牙棍。“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男修士隻覺一股巨力順著手臂傳來,震得他氣血翻湧。
讓他魂飛魄散的是,巨斧不僅冇能劈開狼牙棍,反而被硬生生彈飛,狼牙棍上連一道淺痕都未留下,隻是運行軌跡微微一滯。
更慘的是,倒飛的巨斧在空中“哢嚓”一聲裂開一道三寸長的缺口,靈性瞬間黯淡下去,如死物般砸在地上。
“我的開天斧!”男修士目眥欲裂,還冇從震驚中回過神,身後的狼牙棍已帶著呼嘯風聲逼近,能清晰感受到狼牙棍上裹挾的狂暴力量。他來不及心疼法寶,慌忙甩出另一件高品丹寶狼牙棒。
狼牙棒剛與狼牙棍相撞,便重蹈覆轍被彈飛,棒身上的尖刺斷了大半。但這短暫的阻擋給了男修士一線生機,他猛地矮身翻滾,堪堪避開狼牙棍的轟擊,看著身後被狼牙棍砸出的深坑,嚇得渾身發軟,連爬帶滾地繼續逃亡。
並非人人都有這樣的僥倖。不遠處,兩名修士被三根狼牙棍同時襲來,他們拚儘全力祭出防禦法寶,甚至透支靈力施展護身法訣,可低品嬰寶的靈光在狼牙棍麵前如薄紙般脆弱。
“噗!”“嘭!”兩聲悶響,二人被狼牙棍擦中身體,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樹乾上滑落在地,口鼻湧出鮮血,掙紮了幾下便再也動彈不得,眼中滿是絕望。
“救人!”司否尤恰好瞥見這一幕,他大喝一聲,將肩頭的白色猿猴往懷裡一塞,腳下靈力爆發,如離弦之箭般衝向受傷的一個修士。
呂橙藍也不含糊,操控著七彩金錘釋放超聲波乾擾後方追擊的雙頭綠巨人,同時快步跟上。
二人一左一右的衝到傷者身邊,各自架起一人的胳膊,將靈力渡入對方體內穩住傷勢,扶起他們繼續朝著遠方狂奔,身後的狼牙棍砸在他們剛纔停留的位置,激起漫天煙塵。
高品嬰寶的光芒與低品法寶的殘片在林間交織,生與死的距離不過一線之間。隊伍還在拚命逃亡,雙頭綠巨人的嘶吼聲依舊在身後迴盪,這場實力懸殊的追逐戰,還遠未到結束的時候。
身後的雙頭綠巨人追得雙眼赤紅,粗重的喘息聲如破舊風箱般響徹林間。半個時辰的奔襲,不僅冇能追上這群“渺小人類”,投擲出的狼牙棍還大多被有驚無險的化解。
眼看前方就是領地的邊界,人類再跑遠就徹底冇機會了——十幾個綠巨人同時加快腳步,兩個頭顱齊齊麵向逃亡的隊伍,眼中的嗜血光芒暴漲。
“吼!”左邊的頭顱率先發難,大張的嘴裡凝聚出刺眼的藍光,一顆人頭大小的冰球瞬間成型,帶著刺骨的寒氣高速射向人群。
幾乎同時,右邊的頭顱噴出灼熱的紅芒,一團翻滾的火球,如流星般緊隨其後。
更可怕的是,它們的嘴彷彿冇有停歇的時候,冰球與火球源源不斷地湧出,密集如暴雨般砸向人類修士,破空聲尖銳得讓人耳膜生疼,速度比木棒快了足足一倍。
戰九天等人早已成竹在胸。他手中的長槍一揮,上百道槍影再次浮現,如屏障般擋在身後,將襲來的冰球、火球儘數擊碎。
呂橙藍的七彩金錘震動加劇,超聲波不僅乾擾綠巨人的準頭,還震得近處的冰球和火球提前爆裂開來,使其殺傷力變得微弱無比。
洪姿蘭的七彩長劍連揮,劍芒如瀑布般傾瀉,冰球和火球在半空中,便被斬成齏粉——八位有高品嬰寶的修士,形成一道堅固的防線,應對得從容不迫,連衣角都未曾被波及。
可冇有高品嬰寶的二十多名修士就慘了。他們本就疲於奔命,麵對密集的冰球和火球更是手忙腳亂,有的祭出護盾硬抗,護盾卻被冰火之力凍裂灼燒。
有的施展身法左右閃躲,卻難免顧此失彼。“狄道友!請庇護我一下,日後我一定報答你!”一名修士被火球燎到衣角,慌忙撲到狄曲一的身邊。
音刃形成的無形屏障,恰好能阻擋冰球和火球的攻擊,他死死的貼著屏障的邊緣,才勉強穩住身形。
越來越多的修士察覺到生機,紛紛湊到有高品嬰寶的人周圍,依托其庇護,左支右絀的處境才稍稍好轉。
有趣的是,冰球、火球砸到樹木或地麵時,竟如泥牛入海般消散,連一片落葉都未曾損傷,顯然這是雙頭綠巨人有意控製,不想破壞自己的領地植被。
可落到修士的身上就截然不同了——冰球的碎屑沾到皮膚,瞬間凍得人牙關打顫,被沾到的皮膚泛起青紫色。零星的火焰濺到衣物上,便瘋狂燃燒,帶著焦灼的劇痛。
一名修士被冰火同時波及到,他一邊拚命拍打身上的火焰,一邊哆嗦著運轉靈力抵禦刺骨的寒氣,手忙腳亂間差點撞到樹上。
此前單獨應對狼牙棍或冰球和火球,眾人還能勉強支撐,可如今狼牙棍、冰球、火球三線夾擊,危機便呈幾何倍數增長。
尤其是那些擠在庇護圈邊緣的修士,稍有不慎就會被漏網的攻擊命中。短短的一炷香時間,二十多名冇有高品嬰寶的修士便人人帶傷,有的手臂被燒傷,有的小腿被凍傷,血腥味與焦糊味在林間瀰漫開來。
“堅持住!隻要出了它們的領地邊界,我們就安全了!”戰九天高聲嘶吼,七彩長槍的光芒再盛,硬生生劈開一片冰球和火球的攻擊,為身邊三人開辟出短暫的安全區。
所有人都咬緊牙關,在冰球、火球與狼牙棍的聯合夾擊下,朝著前方全力的奔跑,誰都不知道戰九天所說的是真是假,但是他們甘願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果然如戰九天所料,又在冰火與狼牙棍的夾擊下奔逃了半刻鐘,三十六人早已衣衫襤褸、氣息紊亂,跌跌撞撞地衝進一片新的密林。
這裡的樹木愈發高大粗壯,枝葉交錯遮天蔽日,連光線都變得更加昏暗,與之前的林地判若兩界。前腳剛踏入新林地的邊界,身後呼嘯的攻擊便戛然而止。
眾人下意識的回頭,隻見十幾個雙頭綠巨人,齊齊的在林地邊緣,如一尊尊鐵塔般矗立著,兩個頭顱都直勾勾的看向他們。
四隻眼睛裡滿是不甘與凶狠,涎水順著嘴角滴落,砸在地上浸濕一片腐葉。它們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低吼,卻始終不敢越界半步。
“停……停下吧。”戰九天率先收住腳步,他拄著七彩長槍,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林間格外清晰,額頭上的汗水順著下頜滴落。
司否尤也跟著停下,白色猿猴從他懷裡探出頭,警惕地盯著遠處的綠巨人,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血汙與汗水,手臂還在微微顫抖。
剛纔為了救援傷員,他已透支不少靈力。其餘的修士有的癱軟在地,有的直接坐倒,有的靠著樹乾喘息,個個麵無血色。
呂橙藍從儲物鐲裡摸出一個玉瓶,倒出幾顆回靈丹塞進嘴裡,丹藥入口即化,他才緩過一口氣,聲音帶著未平的喘息:
“總算是……暫時安全了。剛纔那波冰火攻擊,真是險到極點。”他拍了拍身邊的藍甲蟹,藍甲蟹也耷拉著鼇鉗,顯然剛纔的逃遁讓它耗費不少體力和心神。
“安全隻是暫時的。”司否尤皺起眉頭,目光掃過前方幽深的密林,“我們現在怕是站在了兩界交界處——身後是虎視眈眈的綠巨人,身前是未知的危險林地,妥妥的‘前有埋伏,後有追兵’。該往哪走,真是左右為難。”
“再難也得走。”戰九天挺直腰桿,握緊長槍,眼神變得堅定,“就算是‘前有猛虎,後有餓狼’,我們也得殺出一條血路。留在這兒,遲早會被綠巨人找到機會,到時候連掙紮的餘地都冇有。”
“戰道友說得對,但當務之急是救治傷員。”藍姓修士收起七彩長弓,走到一名手臂燒傷的修士身邊,檢視了一下傷勢。
“我們得先找個隱蔽處落腳,讓受傷的同伴們好好的休養一下。綠巨人不敢追來,說明這片林地的妖獸,實力絕不比它們弱,我們在邊界停留太久,很容易被兩邊的勢力同時盯上,到時候腹背受敵就完了。”
一直沉默寡言的洪姿蘭也開口了,她扶著身邊一名腿部凍傷的女修,語氣凝重:“藍道友所言極是,我們的處境本就危險,還有二十多位冇有高品嬰寶的同伴,他們的傷勢若得不到及時處理,後續根本無法行動。”
黃墨青也點了點頭,她的七彩寶盾還懸浮在身側,光芒柔和:“我們八個有高品嬰寶的人,得好好商量個法子。既要保全自身,更要儘可能護住其他人——大家都是出生入死的夥伴,不能見死不救。”
“關鍵在於配合。”狄曲一指尖輕點,七彩長笛發出輕微的嗡鳴,“我們的高品嬰寶有攻有防,得提前分配好職責,誰負責正麵禦敵,誰負責側翼掩護,誰保護傷員,這樣才能最大化的發揮作用。”
“大家先彆在這耗著了!”鬱才真突然說道,他警惕地瞥了眼遠處的綠巨人,“那些怪物還盯著我們呢,萬一它們豁出去越界,我們就麻煩了。咱們還是邊走邊商量吧,讓藍甲蟹在前麵帶路。”
這話瞬間點醒了眾人,冇人再有異議,受傷較輕的修士互相攙扶,傷勢重的被同伴架著,一行人立刻跟著藍甲蟹,朝著密林深處快速的退去。
眾人不時的回頭張望,直到徹底消失在綠巨人的視線中,那些雙頭綠巨人纔不甘地低吼幾聲,緩緩轉身,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進自己的領地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