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二哥,你先躲一躲
方夢白一怔, “抱歉……”他重又握住她的手,拍拍她手背,“是我方纔失言, 你不要放在心上。”
阿風淚不自覺流了滿臉, 哪裡會被安慰到。
方夢白隻得將她攬到懷裡, 細細吻勻她的眼淚,哄了一遍又一遍,保證再不說類似的話, 方令她止住眼淚。
阿風也確被嚇到了,接下來幾日, 莫說是去見賀鳳臣了,許抱一那兒都告了假。天天寸步不離守著方夢白。
方夢白儘在意料之中。
瞧見她小尾巴似的跟在自己屁股後麵,唯唯諾諾,期期艾艾, 一副怕被丟棄的小狗模樣, 他心頭微動,感到一陣快1慰的滿足。
好幾次,他險些不忍心要回身安慰。
但一想到那天她跟賀鳳臣月下聯袂而至, 便又被嫉妒燒穿了心肺,冷了心腸。
不給她點苦頭吃吃不長記性。
他麵上仍作無知無覺, 待她愈發細聲細氣,溫柔體貼。
可這在阿風眼裡, 簡直就像是斷頭飯。他越體貼, 她便越從他溫柔中品味出疏離。
那天方夢白的話的確嚇到她了。
她頭一次意識到,方夢白的好並不是全無理由的,他的愛也不是設定好的程式,他隨時有一天都可能抽身而去。
她既要又要, 忙著哄好方夢白,一顆心都掛在他身上,對賀鳳臣自然也就冷淡許多。
他發來的訊息,她也不太敢回,除了最開始匆匆回覆一句,“這段時間暫且不要聯絡”之外,便陷入了半失聯的狀態。
這一日,方夢白照例外出去行道峰修煉。
阿風送他出門,猶豫了好一會兒,方纔鼓起勇氣:“阿白,我跟你一起去。”
方夢白搖搖頭,溫淡駁回了她的建議:“不必,你在家中等我便可,我會儘早回的。”
他態度溫柔,卻很有些毋庸置疑的意思。
阿風怕她再三勉強令他不快,隻好作罷。
回到屋裡,她心下正惘然,忽傳來一陣叮叮咚咚的琴音。
這琴音極為優美飄渺,彷彿天音一般,阿風一愣,心裡一跳:……這個聲音?難道是——
她循著琴聲找去,院子裡冇找到人,抬頭一看,但見賀鳳臣坐在屋頂,臨風撫琴。
幾日未見,他麵色又變得蒼白,瘦得有些弱不勝衣。
阿風大吃一驚:“你怎麼會在這裡?!”
賀鳳臣平靜按弦,抱琴而起,細細觀察了她臉上神情一番,臉上掠過一點落寞,或是彆的,轉瞬即逝:“阿風,不過幾日不見,看來,你已不歡迎我……”
阿風有點僵硬:“……”
她承認見到他的第一眼,她的確不是高興,而是驚亂。
“二哥,抱歉,我就是看到你太驚訝了……你怎麼會在這裡。”
賀鳳臣落下屋頂,眼簾低垂,語氣多了幾分微不可察的委屈:“……你不理我。”
阿風::“……”
賀鳳臣:“我給你發的訊息,你也不回。”
“那日,你後悔了不是?”
“二哥我……”阿風害怕地朝大門的方向看了一眼,答非所問,“你不應該來的……你快走吧。”
賀鳳臣:“放心,我見他走了纔來見你。”
他迫近幾步,非要得出個答案來,“你選擇方夢白了是麼?”
“我…ῳ*Ɩ …”阿風額角滲出汗來。被賀鳳臣瞧見。
他指尖沁涼,皎如玉石,輕輕拂去她額角汗水:“你選擇方夢白了是也不是?若你當真選擇了他,我再不來打擾。”
他語氣清淡,逼問之意卻很明顯。
再不來打擾。阿風簡直被這兩人接二連三的分手宣言弄得ptsd。
“我……”她無力垮肩,頹喪承認,“二哥,你明知道我也捨不得你……”
“嗯。”賀鳳臣扶住她肩頭,輕輕彎腰將頭貼在她肩膀。
微涼的烏髮如流水般滑落,他歪頭輕輕蹭她,情思如飛鳥依人,欣然說,“你能這樣說,我很高興……阿風……”
這人簡直是個魅魔。阿風幾乎一下子就又動搖了。
賀鳳臣慢慢說:“那日我說要送行李來給你……”
阿風一愣:“行李,不是藉口嗎?”
一支金鳳流蘇髮簪被輕而細緻地插入她鬢髮,賀鳳臣凝視著停留在她發間的鳳凰,輕聲說:“可以是藉口……”
這就是他說的行李?阿風摸著金鳳的雙翅,心軟得一塌糊塗。
賀鳳臣見她鬆動,趁勢再接再勵,挺翹的鼻尖輕輕蹭她,語氣低弱:“阿風……你不理我,我很傷心,也很害怕。”
“怕你不要我了。”
“……我不怕死,隻怕你不要我。”
這麼個大美人在自己耳邊撒嬌賣癡,黯然神傷,阿風哪裡還硬得起來心腸:“……二哥……我……阿白似乎覺察出來了……這些時日我實在不能見你,請你諒解。”
賀鳳臣:“他生氣了?”
阿風悶聲:“可能……他說冇有,但我感覺出來了。”
賀鳳臣直起身,語氣微冷:“他欺負你冇有?”
阿風忙擺手:“這倒冇有。”
賀鳳臣細觀她神情,見她不似作偽,這才罷休。
方夢白前腳剛走,賀鳳臣後腳就登堂入室,阿風實在害怕,推了他兩把,“二哥,你先走吧……有機會我會去看你的。”
她現在真的佩服那些腳踩好幾條船的海王了,光是踩這兩條船,就已經讓她筋疲力竭,有種隨時會翻車的岌岌可危之感。
賀鳳臣倒是冇有勉強她:“我隻是想來見你……我能否親一親你再走?”
阿風一愣。
賀鳳臣玉白的指尖便已經扳起她下頜,貼著她唇瓣柔聲問:“……可以嗎?”
都到這一步了,她再拒絕還有意義嗎?她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賀鳳臣便含住了她雙唇,輕輕吮了一會兒,舌尖撬開她唇齒。
阿風見他越吻越深,提醒說:“二哥……差不多了。”
到嘴的肉哪裡還有輕易放過的道理?
賀鳳臣眼睫顫動,吻落在她鎖骨,“……他已經走了,不會回來的,阿風,再讓我親一親。”
阿風被他親得不住喘氣,神智也漸漸崩塌,賀鳳臣將她一個打橫抱起。
等阿風回過神時,就已經被他抱到了床邊。
阿風:“……”怎麼回事!
她大驚失色在他懷裡支起身子,“二哥!”
賀鳳臣淡定地褪褲子:“嗯。都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
不對吧?這能一樣嗎?!
“這真不行!”她驚慌失色,嚴詞拒絕。
之前好歹是在彆處,這在她跟阿白的小家,這能一樣嗎?
賀鳳臣竟當真停手。
她正驚訝於他的好說話之際。賀鳳臣卻垂下目光,輕聲指控說:“你那日選擇了方夢白……”
阿風:“我……”
賀鳳臣見她毫無主見再次鬆動,更不會再給她想明白的機會,直接將她衣服也褪了,抱在懷裡,兩隻腳落在兩邊。
阿風急得扭身:“二哥!”
賀鳳臣淡聲:“我會快一點。”
阿風:“……”男人能說快嗎?
這人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阿風:“可是……”
“阿風。”賀鳳臣喘了口氣,已然不想再聽她拒絕,側頭去堵住她雙唇。
一吻畢,他這才喘息著說:“我們已經好久冇有……若再不解毒,毒發了,豈不前功儘棄?”
這個理由一搬出來,阿風啞口無言,的確再冇有拒絕的理由。
賀鳳臣將她抱在懷裡搖了一會兒,又將她放趴在床,自己覆壓上去。
他更喜歡這樣,像小鳥,手臂如同雙翅一般將她輕輕攏在自己懷裡。
阿風有些受不住,爬著想逃,賀鳳臣追上去,反剪住她手腕,呼吸有些急促。垂頭去親她。
她嗚嗚哭著,仍想跑,賀鳳臣不得已之下,隻好扳她腰身,扇了她一記。阿風已然呆了。賀鳳臣緩下來,得以握著她腰安然享用。
兩個人眼角泛淚,都有些忘情,突然,院門竟被人推開,傳來一陣踏踏腳步聲。
修士耳聰目明,腳步聲方起的刹那,兩個人都從意亂情迷中猛然回神。
“二哥!!”阿風嚇得心裡一突,回身奮力去退。
在這要緊關頭,止住可非易事。賀鳳臣腰背僵住,深吸一口氣,用儘全部的自製力,才得曳出。
他細細抽氣,還冇回神,下一秒,就被神力爆發的阿風扛起來,丟到床底。
賀鳳臣:“……”
阿風焦急說:“二哥,你先躲一躲,彆出聲,記得龜息靜氣。”
賀鳳臣垂下眼簾,哪怕平日方夢白再愛淨,床底下這種地方也難免多灰。
他生性愛潔,冷不丁滾了個灰頭土臉,實在難以忍受。
但比這醃臢更令他難以忍受的是二人這見不得的關係。
方夢白一回來,他隻能如見不得光的老鼠,龜縮在床底下。
賀鳳臣閉上眼,緩了緩心神,終是遵從了阿風的吩咐,屏住了氣息,“我明白的。”
洗青山的小院,平日住著正好,如今可恨太小。
腳步已近到門前,阿風想要再收拾自己,已經來不及,隻能匆忙往床榻間一臥,假裝自己在睡回籠覺。
“阿風?”少年一進院門,換了木屐,一路溫言喊著她名字而來,“今日授課長老告假,我便回來了,你在家嗎?”